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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望闻问切,鬼门十三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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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病了。
病得极其蹊跷。从东巷子被抬回来后,他就一直发着高烧,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不停地出虚汗。镇上的赤脚医生来看过,打了两天点滴,非但没退烧,反而开始说胡话了。
“别找我……你跑不掉的……贵生打死你……不关我的事……”
七哥缩在乱糟糟的炕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屋顶的房梁。他觉得这屋里有一股散不去的脂粉味。
“老七这眼看着不行了啊,要不,请镇头新来的那个周大夫来看看?”隔壁的王大妈实在看不下去,提议道。
半个小时后,周语冰提着一个陈旧的樟木药箱,踏进了七哥那间散发着霉味和酸臭味的平房。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周语冰站在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一团的七哥。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医者的悲悯,只有像看一具尸体般的冷漠。
“周大夫,您给看看,这到底是中了啥邪风了?”王大妈在旁边搓着手。
“大妈,您先出去吧,屋里人多气浊,不利于问诊。”周语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王大妈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语冰没有急着把脉,而是从樟木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炉,点燃了一小撮暗紫色的香粉。
一种奇异的、带着幽微甜腻的香气,瞬间像蛇一样在狭窄的屋子里蔓延开来。
炕上的七哥闻到这股味道,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是你!这味儿……彩媚……彩媚你别过来!”
周语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把按住七哥的肩膀。她的手劲出奇的大,指尖冰凉刺骨,精准地按在了他颈后的‘风池穴’上。
“七哥,你看着我。”
周语冰缓缓俯下身,慢慢摘下了脸上的医用口罩。
昏暗中,那张脸与路灯下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渐渐重合。大大的杏仁眼,微微上翘的嘴角,只是少了一分死气,多了一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七哥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周语冰从指间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周语冰的声音变得空灵,语调和口音,竟然模仿得与死去的周彩媚分毫不差,“七哥,我‘望’你印堂发黑,邪气入体。我‘闻’你满身都是亏心事的臭味……”
银针猛地刺入七哥头顶的‘百会穴’。
那香炉里的致幻香料,配合着穴位的刺激,彻底击溃了七哥脆弱的神经。
“我没杀你!彩媚,真不是我杀的!”七哥崩溃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晚你从贵生家跑出来,是我在村口撞见你的……我没想害你啊,我就是想摸你一把,谁知道你咬我……我一气之下,才拿绳子把你捆了,交回给贵生那畜生的……我没杀你啊!”
周语冰捏着银针的手微微一颤。
原来如此。原来妹妹当晚其实已经逃出来了。是这个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男人,亲手掐断了妹妹最后的一线生机。
周语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滔天的杀意。她手腕轻轻一捻,银针又刺入半分。
“那五万块钱……”她贴近七哥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问道,“七哥,你说我是该找你要,还是该找贵生要呢?”
七哥两眼一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周语冰慢条斯理地拔出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重新戴上口罩。
这才是第一块拼图。沂水镇的账,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