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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祝由科与曼陀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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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疯了。
这个消息比昨晚那场闷热的雷阵雨传得还要快。隔壁王大妈逢人便绘声绘色地描述:“周大夫刚扎完针,老七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屎尿齐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一直喊着‘彩媚饶命,不该捆你’……这沂水镇,怕是真闹鬼了!”
而在镇头的那间“百草堂”里,周语冰正神色如常地用药碾子碾着一味药材。
那是一种干枯的紫黑色花朵。
“大夫,您碾的这是啥中药啊?闻着有点冲鼻子。”来抓清热药的几个大妈凑在柜台前,探头探脑。
周语冰眼皮微抬,声音清冷:“曼陀罗花。这药有毒,但在中医里,能治癫狂,也能……致幻。用量得极细,多一分,人就会看到心里最怕的东西。”
几个大妈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干笑着拿了药赶紧走了。
等铺子里空无一人,周语冰停下手里的药碾子,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处方笺上。那是七哥发疯前吐露的真相——妹妹曾拼死逃出过贵生的魔爪,却被七哥这个畜生捆回了地狱。
“逃脱过……”周语冰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完全能想象妹妹当时有多绝望。
既然七哥已经疯了,下一个,就是那个直接拿妹妹配阴婚的男人。
傍晚时分,百草堂的门帘被一阵急促的风掀开。一个形如枯槁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他眼窝深陷,那只大小眼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睡眠不足,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和隐隐的纸灰味。
是贵生。
“周大夫……镇上都说你医术高明,能治邪病。”贵生双手死死扒着柜台边缘,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给我开点安神药……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屋顶上全是脚步声!”
周语冰隔着口罩,静静地看着这张在梦里被她千刀万剐过的脸。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极其专业地拿出一个脉枕。
“手伸出来。”
贵生颤抖着伸出手。周语冰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冰冷的指尖让贵生猛地瑟缩了一下。
“脉象洪大无根,心火妄动。”周语冰收回手,语气平淡,“你这病,寻常的安神汤压不住。中医里有一门‘祝由科’,讲究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家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阴物’?”
听到“阴物”两个字,贵生那只僵硬的大眼睛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语冰:“你……你怎么知道?”
周语冰站起身,拿出一包提前配好的暗红色药粉,隔着柜台递了过去:
“今晚子时,把这包‘安神香’点在你家院子的柿子树下。如果阴气散了,你就能睡个安稳觉。如果散不掉……”
周语冰顿了顿,那双大大的杏仁眼微微弯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把那阴物带到铺子里来,我替你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