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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思念 ...

  •   赵月华低垂着眸子缓步走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自从忘忧住下后,赵奶奶最近的表现有些奇怪,可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如果她去询问忘忧的话……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无禅,小和尚手里举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正吃的开心。

      无禅聚精会神地看着街道两旁的摊子,虽说这里是一处偏远小镇,可杂耍的、卖花的、斗虾的、跳板子的应有尽有好不热闹。尤其是街边的小吃摊,各色果子琳琅满目,甜美的香气弥漫在鼻尖。

      尽管他之前在天启长大,可慕云山离真正热闹的天启城中心并不算近,往常从风晓寺下山都要小一个时辰,无禅下山的机会属实不算多。这一次他们乘坐马车才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镇上,虽然镇子不大,但可看的实在不少,无禅现在是眼珠子滴溜滴溜不停地转,生怕错过什么好玩的。

      “无禅。”

      听到月华姐姐在喊自己,无禅收回看向点心的视线,他扭头看着赵月华,“肿莫了,月华姐姐。”

      看着无禅嘴角的糖渍,和那被糖葫芦塞的满满登登的嘴,赵月华抿了抿唇,忍不住道:“你都已经吃两串糖葫芦了,不会……不会腻吗?”

      无禅嚼了嚼将糖葫芦咽下,他满足地舔了舔唇,“不会呀,糖葫芦是这世间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吃的东西,我怎么会腻呢!”

      看着无禅双眼放光,赵月华只抿了抿唇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想问你,忘忧爷爷为什么和你来这里?”

      “还能为什么呀。” 无禅撇了撇嘴咬下一颗糖葫芦,他眉头微微皱起,面上满是抱怨,“师父非说出家人就是应当修行为主,他带我下山走这一趟就是为着修行来的。”

      “出家人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就偏偏苦是一定要吃的!” 说罢,无禅愤愤咬下一口糖葫芦。

      看着自到了镇上就没再停过的嘴,赵月华暗自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赵奶奶给他们的钱很多,满满一荷包铜板,还有几颗碎银子,无禅有了三串糖葫芦就已经很满足了,赵月华本就兴致平平没什么想要的,二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直到一个牌子映入眼帘,赵月华抬头看向那处,书舍。

      她正盯着书舍门口看,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书,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背着一筐书走了进去,而后竟是拿着满满一袋钱走了出来,赵月华心生好奇便走进书舍。

      “姑娘想要什么书?” 书舍老板一见到两人便立即笑着迎了上来,他暗自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而后笑得愈发灿烂,“我们这里上到中庸之道,下到论语启蒙,无所不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向赵月华展示着各类书籍,“若是姑娘想要天启城最时新的话本子,我这里也是应有尽有。”

      “保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这里买不到的。”

      “我想知道。” 赵月华伸手指了指门外,“刚刚那人为什么来了书舍能拿着钱出去。”

      “哦,他是从我这里接了抄书的活计,刚刚是来将抄好的书送给我的,那是我给他的工钱。”

      想到最近那人抄书的数量不算多,书舍老板便试探性问道:“姑娘可是也想接一些活计?”

      赵月华点了点头。

      “那姑娘先写几个字来看看。” 书舍老板笑了笑,“字不好看的我可不能要。”

      赵月华被老板领着走到桌边,于纸上提笔写下,‘春种一粒,秋收万颗。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提笔收尾,赵月华将笔放下,她拿起纸递给了一旁的老板。

      “好字呀。” 书舍老板接过诗,仔细端详,他连连赞叹,“真是好字!”

      “不错,真不错。”

      书舍老板放下纸,他眼眸带光,“这样吧,你抄一本书,我给你三文钱,如何?”

      赵月华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了,老板立即找了本书递给她,“你能抄多少抄多少,十日为限,每十日来我这里送一次书,我一起给你结算。”

      生意谈妥,赵月华收好书也没在多留,她和无禅一起转身往外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背后书舍老板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一直站在柜台后不出声的伙计才走到书舍老板身边,他挠了挠头,“掌柜的,一本书我们不是收六到八文吗,厚的能到十文,三文钱……”

      那伙计抿了抿唇,“是不是压价太厉害了些。”

      “你懂什么。” 书舍老板看了眼身旁的伙计,“这俩人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尤其是那姑娘,一双写字的手如上好的羊脂玉,想必他们定是什么都不懂的,这么好的机会。”

      他嘿嘿一笑,“当然是好好宰一笔了。”

      从书舍出来,赵月华又被点心铺子吸引,她打包了两份点心放进随身的挎包里收好。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赵月华就想去找赶车的大叔回村子,临走前,见无禅又买了根糖葫芦,她心念一动便也买了根。

      木板车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小路上,赵月华举起糖葫芦,红火的颜色在蔚蓝天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绚丽,她忽然神情一滞,似乎她也曾见过一簇火焰于空中飞舞。

      火红的身影于稷下学堂上空缓缓盘旋,自从百里西瑶失踪后,阿彩越发的无聊,祂也只能看看学堂里这些人的情况。

      这边祁屿在看书,叶鼎之在她身旁练剑,二人一动一静看起来相处的很是融洽。柳月,洛轩他们四个又聚在一起玩叶子牌,雷梦杀不敢将百里西瑶的真实情况告诉李心月,又怕她发现端倪,便借口学堂有事,近来都住学堂很少回家。

      在看到独自于院中枯坐的萧若风时,阿彩挥动翅膀缓缓落到桌上。

      见阿彩落到了手边,萧若风也不觉得惊讶,他端起酒杯,缓缓喝下口冷酒。

      “乾东城回消息了吗?”

      不久前,萧若风终是通过离寒向镇西侯百里洛陈传递了百里西瑶失踪的消息,在信中详细阐明了利害关系,并以性命为保,定会全力寻回百里西瑶。

      而百里洛陈在收到信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提起大刀,准备策马直奔天启,可在快出院子的时候脑袋忽然冷静了下来,想起之前离火带来的南宫春水的话,以及阿彩确认百里西瑶平安无事后,百里洛陈缓缓走回书房。

      房门关上,百里洛陈终是卸了口气,他独坐于案桌前,往常挺拔伟岸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书房内灯影晃动,他拿起信走到灯旁拿开灯罩,将这封天启来的信放于蜡烛之上,任由火焰一点点将其吞噬。而后他唤进离火,离火在看到百里洛陈的一瞬间便知道了他的答案。

      百里洛陈等了这些时日,终是在收到天启的来信后下定了决心,他轻声嘱咐了离火几句,随后便让离火离开了。

      离火看着那略带苍老的面容轻叹了口气,便轻轻将门关上。

      待做完这一切后,百里洛陈缓缓吐出口气,他坐在桌边提笔写下给萧若风的回信。

      这一次,他该放手了。

      而萧若风前几日收到的回信上只有寥寥几字,‘知道了’。

      “看来百里洛陈不会插手这件事了。” 阿彩挑了挑眉,看着萧若风沉默的样子,祂硬是在脑中想了又想才说出口,“你打起精神来吧,济慈又没有性命之忧。”

      “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阿彩撇了撇嘴,“你还年轻,又不缺时间。”

      萧若风却是轻笑一声,“一日后找到和一百年后找到,还是有区别的吧。”

      他们等得起,他却是等不起的。

      看着那人嘴角淡淡的笑意,阿彩默默咽了咽嗓子,祂只得呵呵笑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一人一鸟一时相顾无言,忽而一道身影落了下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姬若风也不客气,他提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灌,一壶酒尽,他长舒了口气,“真是痛快,这几日可累坏我了。”

      “姬堂主可是有消息了?”

      “没有。” 姬若风答的甚是坦荡,“你说说你,不允许我们用画像去找,只能沿着河道,一点一点的暗访,就这个找法……”

      他抱怨道:“八百年都不一定能将人找到!”

      “要不你去找找你们国师呢,那老家伙也算是个半仙儿了,你找他给你算算,算一下小丫头现在在哪。” 姬若风一屁股坐到了萧若风旁边,他用胳膊戳了戳萧若风,“万一能算出来呢。”

      “国师早几日就已经称病不见客了。” 萧若风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国师,可国师一直闭而不见,之后更是称病躲了起来。

      其实齐天尘不是不想赶紧把百里西瑶找回来,毕竟现在世上能大概算出小姑娘所在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早已隐世的老和尚,一个是他,还有一个便是青城山那个老道。

      只是他夜观星象所得结果告诉他,实在是不宜说出百里西瑶的所在,这才有齐天尘称病一事。

      “这就没办法了。” 姬若风双手一摊。

      他想了想随即转头看向桌上的阿彩,“或许……你能把这鸟放出去呀!”

      “它应该能顺着气味,找到小丫头也说不定呢。”

      一听这话,阿彩瞬间暴起,祂猛地飞向姬若风,抬脚对着那俊脸便是飞踢,竟敢把祂当狗用!

      事情发生得太快,姬若风反应不及,脸上被阿彩踢了两脚,他抬起胳膊将脸捂住以抵挡阿彩的攻击,毕竟他又不能真的伤害阿彩,不然也不用等百里西瑶回来,萧若风现在就不会给他好脸色。

      “好了,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下进度,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姬若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见姬若风跑走了,阿彩才重重一哼气,展展翅膀又落到了桌上。

      萧若风对于这场闹剧全不在意,若是以往他还会无奈地笑一笑,可是现在脸上的笑容却透露着苦涩,他缓缓道:“你真的找不到绵绵吗。”

      阿彩叹了口气,这让祂怎么回答,说济慈现在不知为何灵力神力全无吗?那他不得更担心了。阿彩忽然有点后悔,祂怎么就没学个一招半式的,哪怕是观星测算也好,总不会像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祂张了张口,才幽幽来了句,“找不到。”

      赵月华一路举着糖葫芦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旁的无禅破天荒的没有吃掉手中的糖葫芦,尽管他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手中的糖葫芦,路上不停地咽着嗓子。

      赶车的大叔将他们送到村口就赶着马车往自己家去了,赵月华和无禅道谢后便慢悠悠往家走去。

      靠近院子便见赵奶奶已经站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赵月华赶紧小跑过去。

      赵奶奶笑着接住孙女,她拿出帕子温柔地擦拭赵月华的脸颊,“不急不急,慢一些。”

      赵月华将手中糖葫芦递到了赵奶奶面前,“奶奶你吃。”

      赵奶奶原本笑着想拒绝,在看到孙女期待的目光后,她就着赵月华的手咬下一口山楂,笑容越发慈爱,“真甜。”

      “月华,你吃了吗?”

      赵月华立即咬下,她双颊鼓鼓的,像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松鼠,“吃过了。”

      这边祖孙二人的互动全落入了忘忧和尚的眼中,他缓缓叹了口气。直到一个红彤彤的糖葫芦被伸到了他面前,低头看去无禅正举着糖葫芦看向他,“师父,你吃。”

      在无禅不舍的眼中,忘忧拿过糖葫芦缓缓咬下一口,“真甜啊。”

      见徒弟偷偷吞口水,忘忧也不再逗他,他将糖葫芦递给无禅,“师父不爱吃,还是你吃吧。”

      无禅只当他师父真的不喜欢糖葫芦,他口中嚼着囫囵说道:“早知道就不给师父带了,这一路可馋坏我了!”

      忘忧听到徒弟的话只无奈地笑了笑。

      屋中,赵奶奶拉着孙女坐下,赵月华从包中拿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放到了桌上,“给奶奶和忘忧爷爷的。”

      几人开心地吃着赵月华带回来的点心,赵奶奶柔声问道:“在镇上玩得可开心?”

      “开心!” 还不等赵月华开口,无禅便率先说了起来,他嚼着点心,摇晃着光溜溜的脑袋,“镇上可热闹了,有钻火圈的,斗鸡的,还有人在说书。”

      “北离镇西侯平定西楚,军神叶羽将军击退北阙。” 无禅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边嚼着点心一边说着,“还有还有,当年学堂李先生和雨生魔大战。”

      说到激动处还舞了两下手。

      “月华姐姐还在书舍接了抄书的活。”

      “抄书?” 赵奶奶微微蹙眉,她面带心疼地看着赵月华,“会不会太累了,还是退掉吧。”

      “没事的,奶奶,我喜欢写字。”

      “可你上午要给齐先生写文章,下午要去胡大夫那里学习医术,哪还有时间抄书。” 赵奶奶仍旧不太赞同。

      赵月华握上奶奶苍老的手,她声音轻缓像是山间潺潺流水,让人闻之便觉得心安,“我可以晚饭后写,睡前写写字挺不错的。”

      见孙女坚持,赵奶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忘我吃着点心的徒弟不同,一旁的忘忧默默看着满是温情的祖孙俩暗暗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点点星火照应天空,赵月华坐在屋中提笔抄书,而在天启城中也有一人正于册上写字,萧若风放下笔,他看了眼册子而后将苏朝唤了进来。

      同一个院中,另一处房内,自百里西瑶失踪后,小蓝他们便搬回了原本小姑娘所住的房间。

      小蓝神色恹恹地窝在床上,他看向木杆上的阿彩,呜呜呜,“阿彩,济慈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想她呀。”

      “连你都感应不到济慈吗,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小蓝双眸低垂整头狼显得愈发低落。

      “不可能的,你别瞎想。” 阿彩看了眼小蓝,后者趴在床上,往常灵动的蓝色双眸此时盛满了思念。

      “可是……为什么连神力都不在了。” 阿彩低声默念,祂缓缓合上眼。

      虽然阿彩在外一副胸有成算的样子,可百里西瑶的失踪确实给祂造成了不小的冲劲,其实祂现在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思绪很乱,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正和云舒靠在一起的小白听到小蓝的话,也抬眼看向那火红的身影,嗷嗷嗷,“要不我们通知一下师姐或师兄吧,他们一定能很快找到济慈的。”

      原本正在沉思的阿彩,听到他的话缓缓睁开了眼,“济慈的失踪有些蹊跷,还是暂时不告诉他们为好。”

      什么灵力神力的,云舒云逸他们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阿彩他们说的话他们几个是一点也听不懂。云亭几个虽然知晓百里西瑶不见了,也想念的紧,可无法理解小蓝他们,只能在一旁安静地趴着。

      小蓝将头无力地放到床上,水汪汪的蓝眼睛看向阿彩,呜呜呜,“我感受不到一点济慈灵力的气息,我真的好想她。”

      听到这话,阿彩微微蹙眉,照理来说百里西瑶根本就不可能掉下去,再高的山崖于她而言也不过玩耍而已,就算不唤出混沌,她也能直接飞上来。不过是掉下悬崖,就算她当时懒得飞摔了下去,又怎么会导致失去灵力,更不要说连神力都丢失了。

      祂忽而睁了睁眼,可能并不是失去力量,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被封印了,就是不知封印的人是谁了。阿彩暗自琢磨,是那个南诀来的大祭司,还是济慈自己……

      若是济慈自己,那她究竟想做什么,是否另有打算。

      在一阵沉默中,阿彩忽然往外飞去,祂并未舒展翅膀就落到了萧若风所在房间的窗户上。

      屋内两人正在谈话,萧若风吩咐完后,苏朝接过册子小心地看向他,“公子,王妃今日遣人来问,问姑娘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许久见不到她。”

      萧若风按了按眉心,“你去回嫂嫂,就说绵绵前几日出城去玩了,可能过几日才会回来。”

      “公子。” 看着萧若风的样子,苏朝有些犹豫,“自从姑娘失踪,你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还是身体要紧,不然等姑娘回来看到该不开心了。”

      萧若风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知道。”

      等苏朝关好门离开,阿彩才从窗户飞了进去,“我想了下,或许,你可以去查一下南诀那边有没有将人偷偷带回去,根据叶鼎之的描述,南诀大祭司应当是蛊修传人,他们门下有一种蛊虫,擅追踪且非常不易被发觉……”

      “虽然记载不完整,但我以前陪济慈看书的时候看到过一些,你从这方面下手,查一下吧。”

      “好。”

      原本想直接离开的阿彩在看到萧若风的神情后有些于心不忍,祂张了张嘴,“其实被南诀的大祭司带走不是件坏事,毕竟她还需要济慈。”

      “你可别济慈还没回来,你人先垮了。” 阿彩的脚趾轻轻扣着下面的桌案,祂从来只和济慈说过软话,哪里安慰过别人。

      萧若风却是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多谢你。”

      听到萧若风道谢,阿彩本打算转身飞走,却听那人忽然来句,“阿彩,你是神兽,神兽朱雀,可是……神?”

      听到这话,阿彩双眸猛地瞪大,祂缓了缓心神才转身,做出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哈?”

      “你这是什么问题?” 阿彩皱着眉有些不可置信,仿佛萧若风在说什么傻话,“什么叫,我是不是神?”

      “就是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萧若风轻笑了笑,“绵绵之前说上古众神殒落。”

      “没错啊。” 阿彩点点头。

      “那神兽是神吗?” 萧若风嘴角勾起,他明明笑着可眼底却满是探究,“又或者说,如果你是神,为什么会听命于绵绵。”

      若你是神,却听从绵绵,那绵绵又是什么身份……她是否与你相同,又是否……是神……

      那人明明坐着,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莫名让阿彩感到一丝压力,祂脑袋转的飞快,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看着垂眸沉思的阿彩,萧若风心中疑虑更甚,此时的他宛如一个猎人,正静静等待猎物掉入陷阱。

      连日来,萧若风因百里西瑶失踪而有些混乱的思绪,在此时忽然全都清晰起来,世人称学堂小先生,北离风华公子心思缜密,诡谲难测,不过是他比旁人掌握尽可能更多的情报,想事情也更深一些,旁人想一遍他便想十遍百遍,旁人想十步,他便想千步万步,唯有此才能占得先机。

      这一次,他或许抓住了,那个一直以来困扰他的根源。

      其实从阿彩脸上很难看到什么表情,毕竟祂是只鸟,不过……

      萧若风默默打量面前的阿彩,就见这红色的小鸟歪了歪头,眼中透露出些许迷茫,像是也十分困惑的样子。

      只见火红的翅膀抬起,阿彩挠了挠头,祂愣愣地来了句,“我也不知道呀。”

      “你就算问我,我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若风仍旧笑的温和,“那你是如何与绵绵相遇的?”

      “据她说,她是从一个库房里把我找到的。其实所谓蓬莱仙境,是由大大小小许多个悬于山顶的小岛组成的,他们宗门里修习的方向有许多,为了互不打扰,每一个峰都挑了自己的一个岛。

      “哦,对了。” 阿彩眨了眨眼,“刚刚说的蛊修就是其中一种,虽然仙灵宗没有。”

      萧若风点点头,这个他知道。

      “虽然那些个峰头已经没人了,可库房里的宝贝属实是不少,她当时闲的无聊就到处乱窜,然后就从库房里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阿彩扯了扯嘴角,“济慈说当时她翻出来一个红色的蛋,并不知道蛋里面是什么东西,只是看上面的花纹还挺好看的,就把我给抱回去了。”

      “我估计,我应该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后来传到了仙灵宗里,他们以为我孵不出来,就只把我当成一个宝贝给收起来了,收着收着应该就忘了。”

      “那她如何能孵化你?”

      “其实,就算现在给我一颗朱雀蛋,我都不知道怎么孵化。” 阿彩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过说来也巧,济慈那会儿顽皮,玩剑的时候划伤了手,血偶然间滴到了我的蛋上,我就出来了。”

      “那绵绵的血为何能使你破壳而出?”

      真是缠人,这人怎么这么不好糊弄!阿彩暗自咬牙,可祂面上仍旧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清楚,老张说这大概就是机缘吧,济慈或许与我就是有一段缘分。不过说回来,毕竟济慈天生灵体,她的身体便是最好的宝贝,食之可提升修为,炼化则是最强的法器。”

      阿彩又是挠了挠头,“她的血能润养万物,让我出来也不奇怪的吧。”

      这一通解释下来倒是颇为合理,看着萧若风眼中的怀疑慢慢退去,阿彩默默缓了口气,不愧是祂,独一无二的神兽朱雀,这一番下来,连祂自己都快信了。

      就在阿彩暗自感叹自己演技精湛时,萧若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那没有事,我就先走了,夜深了你也早点睡。” 阿彩振了振翅膀,越过窗户往另一个屋子飞去。

      可祂完全没注意到,在祂转身的瞬间,萧若风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精心编造的……谣言

      刚刚阿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表情都很自然,可萧若风却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得,而这份自得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若说以前百里西瑶能骗到他,那是因为他们两人就像是来自不同的世界,萧若风开始对小姑娘所处的世界并不了解。可现在随着他越发深入的探究,有些东西虽然听起来很通顺,实则颇有问题,就例南诀的大祭司,根据苏朝所说,她似乎很是渴望百里西瑶,而国师的态度却大不相同,他并非渴望百里西瑶,更像是……崇敬。

      其实每次百里西瑶想忽悠萧若风时,他都将怀中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因为那人是百里西瑶,他不愿她不开心,宁愿自己从其地方费力寻找答案,也从不质疑只当无事发生,但不代表萧若风会放过阿彩。

      这位他虽接触不多,可每一次都会细细揣摩,依着阿彩的性子虽然会因小姑娘的缘故对他态度和缓,却不一定会认真回答他每个问题,更不要提耐心给萧若风解释了。但阿彩这次不仅态度温和,回答的更是细致,像是生怕他听不懂,最后更是嘱咐他早点休息,也正是这种反常让萧若风抓住了破绽。

      看来小姑娘比她自己说的还要厉害,萧若风缓缓靠到椅背上,他长舒了口气,唇角浅淡的弧度透露了一丝安心,现在他起码不担心自己的小姑娘会被欺负了。

      萧若风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抬头看向那一轮明月,只是你现在身处何方,我…很想你。

      第二日课堂内,看到提笔写字的赵月华,齐先生有些惊讶的一挑眉头,他甚至扭头看了眼门外的太阳,真是奇了怪了,往常懒散的丫头竟然会这么勤勉。

      他缓步靠近赵月华的书桌,“你在写什么?”

      “抄书。” 赵月华笔下不停,“我从镇上书舍接了抄书的活,每本三文钱呢。”

      “多少!” 齐先生猛地睁大双眼,“三文!三文钱一本,你就给人家抄书啦!”

      听到这话,赵月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抬头看了眼齐先生,“是……少了?”

      “少?那老板是想白嫖!” 齐先生愤愤出声,仿佛被坑骗的是他自己,“就你这手字,他还能私下里将你抄的书做成描本去卖,普通抄一本书要六到八文,他才给你三文,不就是看你……”

      看着赵月华明亮透彻的双眸和粉嫩的面庞,齐先生终是将‘傻’字咽了下去,“不就是看你好骗吗!”

      齐先生絮絮叨叨的,“往常我让你写篇文章,三催四请还得带点威胁,这可倒好,出了门就被人骗!”

      赵月华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着,她撇了撇嘴,“你又不给钱,那黑心老板起码还给我三文呢。”

      一听这话,齐先生简直要被气的跳脚,“我们能一样吗!啊!我是学堂先生,那就是个黑心肝的无良奸商!”

      “竟然将我与那种没良心的人做比较!” 齐先生咬了咬牙,“你今日……”

      看着赵月华发红的手指,他终是于心不忍,“写两篇文章给我。”

      说完话,齐先生一扭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他拿起书将脸遮住不再看下方的赵月华。

      而刚刚齐先生的样子让赵月华有瞬间失神,似乎一个白色的身影也曾像这样被气的跳脚,她按了按眉心,继续手下的动作。

      下午在村外的树林中,玥卿早早便在等候赵月华。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赵月华提起裙摆快步跑向她。

      “这个给你。” 边说着话,赵月华从随身的挎包中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这是?” 玥卿伸手接过,她面带好奇地解开麻绳,将油纸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颜色各异,形态不一的糕点。

      “我昨日去镇上,看到有一家点心铺子在卖鲜花做成的糕点,我想着你家常年冰雪,很少见到花,便买了几个。” 赵月华微微一笑,“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伸手挨个指了指,“这个是牡丹,这个是桃花,还有山茶花,桂花。”

      赵月华想了想,“这个是茉莉,这个是栀子。”

      “你有吗?” 玥卿低头看着手中的点心,发丝垂落遮挡住她的表情。

      “没有。” 赵月华摇了摇头,“不过我买了些软口的点心给奶奶,这家点心铺子的东西还不错。”

      她兀自说着,“对了,我今日不采药,就是想来将点心送给你,不然该不好吃了。”

      说完赵月华就打算离开了,却被玥卿轻声唤住,“这些一定不便宜吧。”

      “是有点。” 赵月华挠了挠头,“不过我昨日接了个抄书的活计,等有钱了再给你买呀。”

      “那今日我就先走了。” 说罢,赵月华摆了摆手便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直到赵月华的背影消失不见,一直躲在暗处的青儿才走到玥卿身边,她看了眼在看着点心愣神的玥卿,轻声唤道:“二小姐。”

      “我终于知道,姐姐为何会喜欢她了。” 玥卿抬眸看向赵月华消失的地方,她拿起一个点心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真甜啊。”

      就连她都在日日相处中…………喜欢上了这人。

      赵月华连日来挑灯抄书,辛苦的样子赵奶奶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终于在第十日,赵月华再次去镇上这天。

      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赵奶奶才缓步走进院子,她慢慢走进屋拿出被她包好藏起来的那个玉锁,而后找到早就候在屋外的忘忧。

      赵奶奶将小布包交给他,忘忧拿过后只问了一句,“施主真的想好了?”

      尽管再有不舍,赵奶奶还是下定了决心,月华的身世忘忧大师与她说过一些,似是天启城大户人家的孩子,精细养出来的娇娇儿现在却只能跟着她吃苦。

      赵奶奶勉强笑了笑,“想好了。”

      看着赵奶奶的样子,忘忧唤来徒弟,他轻声嘱咐了几句,便提步往外走去。

      交书的日子到了,赵月华背着她写的十数本书再一次去到了镇上。

      书舍老板早就翘首以盼赵月华的到来,他一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即热情的将人迎了进来,“姑娘,你写了多少本呀。”

      他目光瞟向赵月华背上的背篓,一抹贪婪的神色自眼中流出。

      赵月华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从包中拿出两本书,一新一旧,“一本。”

      书舍老板不敢置信地接过那两本书,其中一本是用了许久的原本,另一本则是新的。

      “就一本!”

      赵月华点点头,“就一本。”

      她一伸手,“工钱。”

      “那你背篓中的是!” 书舍老板仍旧不死心。

      “我写的书,不过不是抄你给我的,是我自己默出来的。”

      “什么!”

      “我拿多少工钱是看我交给你多少本书,既然我只给了你一本,那你只需要给我一本书的钱即可。” 赵月华勾唇一笑,“至于我究竟写了多少,你哪里管的到。”

      “这……” 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书舍老板眼睛动了动,“姑娘,你为何不将其他书也卖给我?”

      “我的书值得更好的价格。” 赵月华暗自提高声音,“你看我年纪不大便故意克扣我工钱,我今日来能给你一本书,只因之前答应了要给你书。”

      听到门口的声音,赵月华默默瞟了眼书舍门外的动静,“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只是你一本只给我三文钱,实在是太低了,我也只能另找出路。”

      “什么!抄一本才三文钱!这黑心老板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书舍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最低抄一本还要六文,这老板才给三文,不就是看人家姑娘年轻不经事嘛。”

      围在门口的众人开始为赵月华鸣不平,“三文也太低了些!”

      “这样黑心的书舍老板,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就是就是,省的被坑。”

      眼看事情不妙,书舍老板立即赔笑,“姑娘,你误会了,上次没和你说清楚,抄一本是六文。”

      “那三文是?”

      “那三文是……” 书舍老板快速想了下,“是定金。”

      “哦~” 赵月华点点头,“原来每本书都有三文定金呀。”

      “不……”

      书舍老板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见赵月华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老板你人真好。”

      眼瞧着门外的人还没散,且各个翘首以盼的样子,书舍老板只能咬了咬牙,“是。”

      “对了,老板,你之前说我的字好看,你要是用我的字去做成字帖,是不是还能挣一笔?”

      “能的,自然是能的。” 书舍外一围观的大哥扬了扬头,“我家中的二弟擅长读书,他字写得好,经常写成帖卖给想要学字的人。”

      “那老板,这价格……”

      书舍老板现在是骑虎难下,“那就……”

      “嗯,好的,那便每本书再加五文。” 赵月华一锤定音,她提高声音,“老板你真是个大善人。”

      “是啊,这样好的老板不常见啦。”

      “你……” 书舍老板脸涨的通红。

      “算上装订成册的钱,一共十五文一本。” 赵月华微微一笑,“谢谢老板。”

      “掌柜的,这……” 一旁的伙计犹豫地看向自家老板。

      后者咬了咬牙,目光掠过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书舍老板闭了闭眼,“给她。”

      赵月华放下背篓,将里面的书数了数,一共二十本交给伙计,伙计立即取来钱,交给她。赵月华接过钱袋子,她仔细数了数,而后放入包中。

      她背起已经清空的背篓,转身就往外走去。

      随着一方当事人的离开,书舍门口聚集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心在滴血的书舍老板。

      而离开书舍没多久,赵月华便快速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里有两个男人正在等人,赵月华快步走近,她拿出四十文钱递给他们,“今日多谢二位大哥仗义执言。”

      “应该的。” 那两人正是刚刚在书舍门外起头说话的人,他们一人接过二十文,“收了姑娘的钱自然要将事情办好。”

      “再说了,我们本也看不惯书舍老板那样的人。” 两个人说完话没再多留,他们朝着赵月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赵月华没打算逛镇子,她处理完事情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些糕点便找到赶车的大叔,往桃花村的方向去了。

      “给,你的糖葫芦。” 刚一见到无禅,赵月华便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

      “哇!糖葫芦!谢谢月华姐姐!” 无禅伸手接过,他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月华姐姐你人真好,比我师父还好。”

      “要不你给我当亲姐姐吧,我不要师父了。” 无禅边说着,边咬下口糖葫芦露出幸福的表情。

      赵月华听到这话有些无语,不过,说到忘忧……

      她四处看了看,往常那个看着他们笑的温和的老师傅现在竟然不在院中,“忘忧爷爷呢?”

      赵奶奶心中一紧,“哦,大师他……”

      “师父他有事回趟寺里。” 无禅期待的眼神看向赵月华,“月华姐姐,你今日买点心了吗?上次的点心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买了。” 赵月华从包中拿出小包裹,递给了赵奶奶,她看向无禅面上带着疑惑,“既然忘忧爷爷回去了,那你……”

      “我会替师父吃掉他那一份的,月华姐姐你不用担心。” 无禅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反正师父他老人家不喜欢。”

      听到无禅的话,祖孙二人都被逗笑了,赵月华俯下身,清澈的双眸平视无禅的眼睛,“无禅,我问你,上次你说忘忧爷爷带你下山修行,具体是什么修行,你们究竟为何会来到桃花村?”

      看着面前那双漂亮非常的眼睛,无禅双目澄澈毫无闪躲之意,“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常说修行就是修心,明心见性,以求本心。”

      “本心?” 赵月华漂亮的眸子眼上抹困惑,“听起来好复杂。”

      “那你们为何下山,忘忧爷爷又是因何要回寺里?”

      “我也不知道。” 无禅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们下山之前师父他看了眼天空便说要带我去修行。”

      “今日也是有小鸟给他报信,他才出门的。”

      “小鸟?” 赵月华抬头看向天空,白云浮动一片蔚蓝,“忘忧爷爷可以和小鸟说话?”

      “那是。” 无禅嚼啊嚼,他咽下口中的糖葫芦,骄傲地仰了仰头,“我师父可厉害了,他不仅可以和鸟儿说话。”

      无禅伸手仔细数着,“山禽走兽,虫鱼花草。”

      “我师父都能坐在那儿和它们说一下午呢!”

      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赵月华神情无奈,“你确定忘忧爷爷不是在骗你吗?”

      “当然不是!” 无禅一摆手,他难得的神色颇为郑重,“我师父从不骗人。”

      他撇了撇嘴,又咬下口糖葫芦,“除了每次说给我买糖葫芦是骗人的之外。”

      赵月华神情木然,越听越觉得这忘忧和尚是在骗人了。

      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赵奶奶笑的越发慈爱,她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裹,“好了,我们快进屋吃点心吧。”

      “太好了!吃点心喽!” 无禅蹦蹦跳跳地就往屋子走去。

      赵月华扶着赵奶奶的手慢悠悠跟在后面,“奶奶,我抄书得了不少钱,之后我们再买两亩地吧,我还想要想个法子,将河水引入村子,这样就不用去河边挑水了。”

      “村里不是有井嘛。” 赵奶奶拍了拍赵月华的手,“你得了钱就好好收着,不要浪费了。”

      “不浪费,等将河水引进村里,不管是灌溉还是洗衣都方便一些。” 赵月华亲昵地往赵奶奶身边凑了凑,毛茸茸的脑袋轻蹭赵奶奶的头,“上次我有事不在家,您就是自己去打水的,若是有活水能从院子前过,您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苍老的手轻柔地抚摸孙女的小脑袋,家里砍柴、挑水这些重活都是赵月华干的,赵奶奶暗自叹了口气,她哪里就辛苦了。

      “我不管。” 赵月华娇嗔一声,她仰了仰头,一副颇为神气的样子,“我岁数小得让着我,您得听我的。”

      “好好好,听你的。” 见自家孙女难得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憨,赵奶奶哪里还有不应的,她笑的越发温和,眼角的纹路都在闪闪发光。

      下关城内的小院中,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已经练了多日,这些时日,他们睁眼便是对练,练到深夜倒头就睡,若不是洛河实在嫌弃二人埋汰的样子,那两人怕是连澡都不会洗,只这么埋头苦练下去。

      看着院中刀剑长枪飞舞,洛河也不打扰又跑回到雪月城门口守门去了。

      今日上午第三十个哈欠打完,洛河百无聊赖的咂了咂嘴,他看向小院的方向,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子练的如何了。

      “弟弟啊,叫姐夫。” 不知何时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郎已然站在他身边,他看了眼洛河笑着调侃道。

      洛河瞥了他一眼,而后翻了大白眼,“滚!”

      这回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人也不在意,他仍旧笑的温和,“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小屁孩,那会儿你说你想学刀,可家里偏让你练剑,你很不开心,于是我就送了这把大刀给你。”

      南宫春水指了指洛河手边的大刀,“这么大的情谊你都忘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被伤到的样子,“可真是让我好生失望啊。”

      听到这话,洛河惊诧地抬起头,他上下打量着南宫春水,本以为这个少年郎又是姐姐不知道从哪里招惹来的贪色之徒,在洛河心里,他唯一认可的姐夫就是当年那个武功绝世却被姐姐赶走的李长生,可眼前这人……

      洛河冷笑一声,“你当我瞎啊!”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他伸手夺过洛河的大刀,长袖飞舞便在那里甩了一番,竟和洛河的刀法一模一样。

      他耍了一通后将刀丢了回去。洛河接过大刀,瞪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南宫春水,仍是不太相信,“真是你啊!”

      南宫春水耸了耸肩,“其实我当年是骗你的,混元刀法配合混元功确实不错。”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并不是爆衣以后才更厉害。”

      洛河脸色铁青,这几年他碎了多少套衣服!

      但他也没有立刻生气,毕竟昔日李先生是他很钦佩的一个人,虽然怎么也没法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在一起,洛河如刀的目光瞥着一旁的南宫春水。

      那人也不在意,仍旧笑的开心,“可是这样却很浪漫呀。”

      夜幕降临,洛河提着一篮馒头回到了小院,他将篮子往地上一放,看着已经精疲力尽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洛河一挑眉毛,唇角带着点坏笑缓缓道:“我有一个想法。”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相视一眼,同时摇头,“我们是真的打不动了。”

      七日之后,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重上登天阁,落风钟和落念瑟还是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茶。

      落念瑟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距离上次,进步很大。”

      落风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二人,“还真能一步登天不成?来!再比划比划。”

      落念瑟喝了一口茶:“还是老规矩?二对二。”

      “自然!” 话音未落,司空长风猛地掠出朝着落风钟而去。

      落风钟大喝一声,内力暴起,落念瑟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他朝着落在后面的百里东君温和一笑,“看来又是我们了。”

      百里东君手持不染尘向着落念瑟而去,就在长枪将与落风钟拳头相撞的瞬间,一柄大刀被司空长风甩了出来。

      大刀破空而出向着落念瑟而去,那人一时震惊猛地往后掠去,只见百里东君长剑一挥,以春水缠绵之势将那猛烈的拳头逼退两步。

      司空长风见准时机,银白长枪伴随着大刀,以势如破竹之姿袭向落念瑟。

      下方登天阁外,洛河双臂抱胸点了点头,“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不过几息的功夫,落风钟与落念瑟便被打倒在地,二人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落念瑟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微微一笑,“行啊,聪明了,知道硬刚不过便想着奇袭,是洛河那臭小子给你们出的主意吧。”

      “前辈,承让了。”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他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二人朝着落念瑟他们一抱拳,而后潇洒转身。

      两人一点脚飞踏过栏杆便稳稳落到了登天阁之外,这里一个少年早已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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