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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糟糕,被抓住了 说了无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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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太阳升,照的万家明。
拨开热气见粥菜,温肚暖心情。
江韫玉今日起的极早,帝释青色的发带将长发高高绑住,一身天青蓝的圆领袍颇有少年风感,额上碎发垂下,为其五官增添些许朦胧
他将攥起的碎银一股脑全倒进包,正脚步踌躇间,瞥到桌上的短刀,犹豫一瞬后也将其扔进包里,紧接着扣上子母扣,斜挎肩上
一片寂静中,从木门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几下,确定没人后快速躲藏到角落,动作娴熟的拽过木箱,踩着爬上了墙
是的,他又想逃出府
江韫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刚要踏步离去,身旁却好似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双手抓住包带,缓慢的将头扭了过去,就瞧见一戴斗笠的人
“这么早,去哪啊?”声音一出,江韫玉心中惶恐荡然无存
宋安之胳膊环抱在胸,身子向后倚靠着,右脚曲起踩着墙,乌发盘起,戴着斗笠头低垂,嘴里还叼着一根串糖葫芦的小木棍,十足的潇洒英雄气
清风一阵,吹起她颊边发丝,漏出那双薄情眼,说是世上美之唯一,也不过寥寥反对
她微微抬头,眼神随意的瞥向对面
双目相对,江韫玉咽了咽口水,他总感觉对方的视线是在看一具早已断气的尸体,没有丝毫感情,呆愣片刻后慌忙移开眼神
“你怎在这?”困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宋安之努了努嘴将棍棍吐掉,右脚用力一蹬,正直身子,轻蔑又疏离的回答道
“说了无处不在,就是无处不在”
江韫玉稳了稳心神后又看向她,发觉她今日眼下有些乌青,只冷冷矗立在那,宛如一座雕像
“又要离家出走吗?江公子毅力够大的”
宋安之跨步靠近,手轻轻搭在江韫玉肩上的包带处,微微用力一勾,包便顺着衣服滑到她指上
江韫玉本还因着她的突然凑近而发愣呢,未曾注意其它,就那么乖乖的松了手,再回神时便瞧见自己包中的短刀被人掏出
“江公子还带刀啊,准备够齐全的”宋安之的语气算不上正经,倒是有点欠揍,她眸中含笑,嘴角起伏不上不下,似在努力隐忍
阳光直射,温度骤然升高,江韫玉被恼的脸红,他眉头紧皱,像一只圆滚滚的雨蛙
“用不着竹小姐…不…弯刀大人操心!”字字发狠,说到后面更是咬牙切齿
宋安之肩膀抖得厉害,干脆不再遮掩,直接开怀解颐
在几段音量不一的笑声过后,她将食指关节弯曲,放于眼角处擦拭
再抬头看江韫玉,不多观察都可见他怒气上涌即将喷发
“还给你还给你,真是小气”
宋安之也闹够了,她随手将刀扔回包里,扣上子母扣,走到江韫玉面前,抬起胳膊亲手帮他斜挎肩上
距离被又一次拉近,一股木质与茶叶相融合的清香侵入江韫玉心魂,直到味道寸寸褪去才回神
他腰杆不自觉的挺起,手脚变得麻木发烫,斜眼愣愣的盯着巷口
宋安之眼睛睁大,带着好奇的歪头看了一下被云挡住的太阳,疑惑发问:“今日不算炎热,你的脸为何如此艳红?莫不是得了热症”
江韫玉抬手摸了摸脸颊,确实阵阵燥气,一时变得慌乱且不知所措
“你…你问那么多做甚!”
说出口后才感觉语气不对,稍加思索后又忙加上第二句
“小心我唤爹辞你!”
江韫玉双脚快速在地上跺了几下,恨恨的瞪了一眼宋安之,调整好挎包后大步向前逃去,发尾被他甩起,衣摆也被踢的飞舞
“火气如此之大,难怪得热症”宋安之站在原地撇嘴嘟囔一句后默默抬脚跟着他
集市热闹,叫卖声杂乱,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
其中一个商贩大着胆子扯住宋安之推销东西,她全大手一挥掏出银两,紧接着便有更多的人上前拦她,无一例外的都被买下
不过多时,宋安之左手拿着大把各式各样的簪子,右手腕上戴着一排不重样的镯子和手串,腰间还插着串糖葫芦,正脚步挣扎的努力朝江韫玉的方向挪去
只见江韫玉在人群中倏然停下,他本就个子高挑,黑亮的头发搭在身后,突出的脸庞引得不少路过乡民侧目打量
他扭头一脸鄙夷的看着缓慢移动到自己身前的宋安之,不耐开口“你拖拖拉拉的怎么保护我”
还不等责问再起,宋安之便抬手将腰间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又低眼从簪子中挑了一最娇丽的插到了江韫玉发带下
她调整好后左右欣赏一番,不禁开口称赞“还挺漂亮,不愧是我的眼光”
这一系列动作过后,她又把江韫玉手中的糖葫芦抢回塞到嘴里,这才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我将货物买完之后他们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反正我也不差这点钱”
江韫玉听后心情稍许沉重,他还从未想过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弯刀会说出此话
宋安之虽是女儿身,但不同寻常闺秀做派,她婋勇,不畏惧生死,如清风般穿梭于世间
可当今朝代的巨大压迫,让她成为了人前端庄人后凶狠,但这并不妨碍她坚定自己的理想与初心,为公平正义而舍身
“姜姜!”
还不等他再进一步伤感,宋安之便打破了氛围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竹条编做的笼子,不顾江韫玉震惊的目光,将它怼到了他脸前
那竹笼里面关着一只左右扭动嘴皮吃草的白兔,鲜红的眼睛滴溜转着
宋安之笑容满面,伸出手指穿过缝隙逗弄着一下又一下戳着白兔饱满的屁股,咧着嘴角,宛如未经世事的孩童
可能声音太大,也可能是动作不够温婉贤淑,人们频频望来,有打量也有鄙夷
江韫玉发自心灵的深深叹了一口气,仰头时抬手捂住脸,稍显忙碌
再回神看去,光影交缠,俊美的少女闯入眼中,身边万物好似都黯淡下去
眼前人灵动活泼的样子江韫玉第一次见
心脏变成了鼓,击打声迟迟不消散,这种感觉怪怪的,没人教过他含义,只当是被气得不轻
[可为什么会脸红,一定也是气的!爹之前被宋尚书挑衅时脸就会憋的很红]他在心里这般对话,还因自己的聪明,满是骄傲
“可爱吧!”宋安之又举着竹笼靠近,语气和表情都在证明着她的开心
江韫玉没再躲避,但也没回声
他随着宋安之的动作歪了歪头,嘴角也因其而微微咧开弧度,暖风一阵,将颊旁碎发吹起,脸上红晕尽显
“不可爱吗?挺可爱的吧”宋安之低头一心一意的拿野菜喂着白兔,未曾注意其它
但不知为何,竟莫名慌乱,他忙转过身去,压了压嗓音装作正经道“有什么可爱的!…小孩吗你”
紧接着便不留情面的快速离去,走的匆促,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远远消失于人群
“哎哎哎,你等等我啊”
任凭宋安之在后面呼喊,江韫玉仍旧脚步未减,直到拐入一个小巷他才贴墙喘息
静黑狭窄的巷子深处传来异响,不等探头查看,一黑麻袋从天而降罩住了他,几秒后意识便处于清醒且模糊的状态,身子想要动弹,可头脑却逐渐发昏,直至晕死过去
井水猛凉,江韫玉被浇醒,脚下满是枯草,随着挣扎发出摩擦声,他的手脚被粗麻绳捆绑,奋力半天却也丝毫未动
抬头入目是两个身着黑麻布衣的人,他们蒙着面,神态冷淡的在旁边乱翻江韫玉的包,碎银洒落一地,夹在其中的短刀也随之坠落,发出不同的闷响
黝黑且布满老茧的手将其拾起,刀被握着在空中挥舞几下,最终停留在江韫玉的脖颈处,掠夺着他的呼吸
“相貌倒是昳丽,只可惜大爷我没有龙阳之好”沙哑的嗓音入耳变的油腻,男人黏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韫玉,刀面压在他的脸上轻拍两下
“我呸!”江韫玉面带怒气的狠狠对着男人啐了一口,心中恐惧变成厌恶
男人眼神顿时变得凶残,抬手欲要挥刀向他,顺着那股利风,江韫玉眼睛紧瞪缩了缩头
“你疯了,还想不想要银子了”还好另一人将他拦住,刀也被夺走,拍拍对方肩膀后又压下音量添道“再等等,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两人逐渐走远,趁此机会,江韫玉强行振作起来,快速观察四周
概是个旧庙,杂草繁密,地上零散几碎裂的陶瓷供盘,身侧高高耸立一座被击破面部的神相,门被狂风吹的摇曳不止,倏然间视线内钻出一灰鼠,再眨眼已然消失
垂头,一块碎瓷片成了江韫玉的救星,他缓下气息,手指拼命伸直,腕部被麻绳勒红,隐隐的痛楚让眉头皱紧,冷汗冒了满额头
指尖轻勾,正松下心来,小鼠突的露头,惊吓使江韫玉下意识握住瓷片,太过锋利,鲜血从缝隙流出,引得小鼠吸了吸鼻头
顾不上流泪,他将瓷片放到麻绳上,用力的来回割着
庙外枣树叶子打抖,石块似烫脚般跳动,一阵浅浅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小心站起,胳膊向后摸着刀柄,欲拔出
木条炸空飞来,正中那人手背,刀剑被迫又入了鞘
宋安之踢着尘土重步踏进,斜瞅了眼地上的江韫玉后便走到两人面前,刀尖远远指着她,场面压抑,让人莫名慌张
伴随马儿磨蹄的响动,宋安之双手绕后,只听出鞘一声,取出弯刀紧握掌中
先前调戏过江韫玉的那人大举胳膊冲向她
与此同时,身后的江韫玉害怕的闭上眼,心里不停祈祷,手上动作也逐渐变快
宋安之反手用刀刃挡住,胳膊画了个圈将其刀朝下压去,紧接着抬脚踹开那人的手,刀子应声掉下
另一人扶稳男子后,假模假样的上前与她过了几招,贴近其耳侧轻语“银子呢?”
“我已埋于那枣树底,待我们走后再回来寻,骗不了你”宋安之早就观察到江韫玉闭上双眼,装都不愿装的挥手赶他们从后门快走
两人对视过后匆匆跑离,她将一双弯刀重新插入刀鞘后朝着受害者走去
声响许久未有,江韫玉抻了抻脖子想听的再仔细些,但还是寂静一片
温热潮湿的气息突然扑面,全身血液开始倒流,冷汗又冒了出来
江韫玉思索片刻后缓慢将左眼眯开了一条缝,入目是宋安之放荡不羁的蹲在面前,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气质妩媚又危险,似一条吐信子的黑王
她早将斗笠取下,头发被发带扎成马尾,难辨男女之美
江韫玉稍带尴尬的将眼睛全部睁开,片刻便恢复了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欠样,偏偏头露出身后的麻绳,看看宋安之又看看手腕,一副大少爷态度,真把她当苦命护卫了
没办法,宋安之右膝跪在干枯的草上,动作稍显无力慵懒,跪下那瞬肩膀跟着颤了颤,性感,侧身贴近他的手,发丝散出微香一缕,勾的江韫玉回了头
眼神炙热的盯看宋安之,不自觉的抿了抿渴发白的嘴唇
宋安之忽略过他那白皙的脖颈,视线向下,麻绳已被割了大半,上面覆着一层凝结的深红,再瞧那草间也是星星点点
她温柔抬起那双手,小心的解开缠绕,睫毛低垂,挡住了大半眼睛,看不透情绪
她也只想吓唬吓唬江韫玉,一是让他听话些,二是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谁知道会这样
江韫玉晃晃悠悠站立,甩了甩发木手腕,察觉到她的异常,装作无事般开口
“这贼人好是大胆,竟敢偷袭本少,若让我抓住有他们好受的!”语气诙谐不屑,逗的宋安之勉强扯了扯嘴角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好的,小竹护卫”
话落,宋安之跨步出庙,将枣树上的缰绳解开,挺腰翻身上马
任凭蹄子踌躇走动,她依旧稳坐不摇,少年将军模样般意气风发
江韫玉抬头仰视着她,阳光照耀下桃花眼泪泪闪闪,从他的视角看来,她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宋安之倾身向下,右手紧缠缰绳,左胳膊一伸一弯搂住他的细腰,精壮有力的小臂将他抱到马背之上,动作快速
“蛮熟练的哈,弯刀大人”江韫玉在后面幽幽开口,小手却老实的捏住了宋安之的衣角
“就爱带像你这种的清纯男子”
江韫玉砸吧砸吧嘴,心中莫名醋醋酸酸的,应该是饿了吧,今晚吃饺子蘸醋好了
“切~”他因着没人能看见,脸上表情做得极其夸张,白眼都不知翻到哪里去了,语调更是阴阳怪气,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不坐下去”
正要拉动缰绳返程的宋安之听到嘲讽顿时冷下音调
突然被凶的江韫玉呆了片刻,从小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小男生的自尊心和脾气一同上涌
他撑着马背就要下去时抬眼偷偷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嗯,死这都没人能找到
“…不要”声音闷闷的传来,江韫玉又坐了回去,这次换两只手一起捏着她的衣角
宋安之随意的向后瞥了一眼,挺直了腰板,右手拉动缰绳,双腿轻轻拍打着马儿的腹部
蹄子嘎达嘎达的行走在路上,伴着身后日落辉辉,万物变化,从宁静的林子到喧嚣的街道
江府门口,宋安之利落的翻身下马,拉扯缰绳到栓马桩前,直到系好后才发现江韫玉还在上面坐着
他望了望自己与地面的距离,自小没骑过几次马,磨磨蹭蹭的不敢下,犹豫间宋安之走到身旁,一脸鄙夷的昂首瞧他
嘲讽过后宋安之右胳膊搂住江韫玉的腰,左手穿过他膝盖处,神态没有一丝别扭,像是很平常的事情
她保持着动作等了一会,又用手勾了勾江韫玉的腰肢,示意他尽快下来
江韫玉感受到膝下触感后脸瞬间红透,面对催促他羞耻的低了低头,迂缓的抬起右腿,胳膊绕上她的脖颈,重心往宋安之身上靠去,直至全部都离开了马背
风吹过,枝叶纷披,不知哪的孩童手中摇着拨浪鼓,铃铛发出击打鼓面的清脆响声
这个姿势,实在太怪了……
“放我下来…”他拼命挣扎,脚落了地,面上羞红一片,不自在的咳嗽几声,用来掩饰什么
江韫玉愤愤转身逃回自己院中,头朝下一把扑倒在榻上,手掌因动作幅度,刚结好的痂就被扯开,传来难以忍受的阵痛
他用另一只手撑着起了身,看着股股流出的鲜血,实在太疼了,他哪受过这种委屈,眼泪模糊视线,顺着脸颊砸在伤口处,不禁又疼的缩缩指头
宋安之晃晃悠悠的才跟到院口,看着大敞的屋门皱皱眉头,加快步伐后听到轻轻哭声入耳,身子顿了顿,抬起的脚又放下
转眼天色暗暗,因着今日出门前虚余说晚上要做焦条炒肉,她本想把刚才找小仆要的草药给他,顺便与之辞别,好尽快赶回食肆品尝
宋安之此刻进退两难,但是直接就走好像太没礼数,虽然她也没顾及过几次礼数,但这次毕竟是自己闯的祸
她伸手扒着门框,头悄悄往里面探了探,就看见江韫玉坐在床沿边垂首流泪,他肩膀颤抖着,发丝凌乱的粘在脸颊,屋内未燃烛火,只留有一扇窗子透进微微月光
点点血滴,在暗沉的地面上格外显眼,宋安之攥了攥手中的小瓷瓶,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缓步站立于江韫玉身前,蹲下身子,强撑着不顾那炽热视线,伸手从胸肋处取出手帕,撕开,拿取其中一块轻轻擦拭覆盖在伤口上的那层血,随后便将瓶盖打开
灰白色的粉末撒下瞬间被鲜血包裹,又抖了几下,不大不小的伤口被药粉铺满
“嘶…”江韫玉眯了眯发红的双眼,皱眉看着宋安之的动作,随后沉默的将头扭到一旁,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强忍着疼痛,耳朵却因着尴尬变红
宋安之将药瓶放到一旁,拿起另一块干净的手帕,抻平后细细绑在他的伤口处,左缠一圈右缠一圈,尽管血渍蔓延,但也少了些许,拽着最后一点在手背处打了个结
“完美”宋安之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夸了自己一顿,全然忘却是自己导致人家受伤的
包扎好后,她扶着旁边的木柜站起身,紧接着又从腰间取出几个小瓶,上面分别贴着名称,加上刚才使用过的,分别有三七、川乌、连翘、橡皮膏
宋安之将它们一个个摆好,指着各个药瓶叮嘱道“此乃三七,用来止血,川乌止疼,连翘防止感染,橡皮膏加快恢复”
话落,她抬头看着江韫玉,发觉他早已停止哭泣,带着脸上干涸的泪痕,抬头直愣愣盯着她,眼圈红晕尚未褪去,那视线直勾勾的,似有些她看不懂的情感
不知为何,宋安之心中丝丝缕缕传来的怪异,但又随着江韫玉的垂眸而消散
“我先走了,明日再来寻你”宋安之偏了偏头,脑海又被美食侵入,咽咽口水便急不可耐的要拂袖离去
见江韫玉只面红耳赤的盯着地面没有动作,宋安之又远远瞥了瞥他伤口后,实在饿的就快坚持不住,转身出门利落的飞上屋顶
江韫玉转了转手腕,瞧着被包扎好的伤口,指尖轻触打结的地方,嘴角忍不住上扬着
食肆炊烟袅袅,虽以夜黑,客却不少,林祈月跟乞工忙活的晕头转向,大勺也轮的飞起
“回来啦”林祈月刚才被菜汤泼了手,现在正屈身在木盆前清洗,稍稍回头便看见她从墙上跳下
宋安之本就饿的不行,闻到院内的味道更是口水溢出,她张开双臂朝林祈月扑去,肚子也应景的咕噜噜叫着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知道了知道了”林祈月扒开她的胳膊,转身去了灶房
宋安之拿着一串葡萄躺在林祈月榻上晃脚等着,囫囵几下便吃了一大半,只留有干枯的枝子和水渍
“来了来了”林祈月将盘子放到屋中央的圆桌上,扭头看见宋安之这幅鬼样子差点气晕过去
她按了按眉头,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妥协般朝着床榻处挥挥手,示意宋安之赶紧过来吃
两人落座,宋安之小心的打量林祈月的脸色,搞怪逗她,直至对方没好气的笑了笑才作罢
“你还记得城南那家最大的茶楼吗?”林祈月吃了几口后便放下筷子,看着宋安之一脸正经
宋安之嘴里被塞的满满的,快速嚼了几下才回答道“艺凝阁?怎么了”
“我今日听常来的几位食客说,有一位大财主经常私下塞钱给那掌柜,强迫清倌人献身,一些宁死不从的便被他带来的仆从,在眼前活活打死”
艺凝阁,全城最大的茶楼,虽说这种一般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少有不沾荤腥的,可她们家却一直以清廉闻名,少说也开了五六年,如今闹出此等传闻倒也叫人唏嘘
“她们为何不去报官?”宋安之竖起耳朵,咽了咽嘴里的肉,抬头疑惑的看向她
当朝除了一些官吏不被允许出入青楼,其它的平民百姓管的不算严,可杀人一事却将性质转变
“艺凝阁是签卖身契的,如有人想逆反,那秦掌柜便会将其拖到院中一顿毒打,那帮小女都是些没有家世的,就算报了官也会被压下来”
林祈月讲的绘声绘色,情到深处时还怜悯般缓缓叹出口气来
“你再打听打听,明日我去江府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东西”宋安之放下筷子,转手吃上了林祈月端来的水果
“好…”林祈月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还以为是被气的不想吃,结果低眼看到的便是那空荡荡只剩酱汁的盘子“你吃完了!”
她看着装乖卖惨的宋安之无能狂怒,收拾桌子时嘟囔着“吃不死你个猪头”,随后便拿着瓷盘和木筷转身离了屋,脚步砸的要多大声有多大声
江韫玉在宋安之走后一段时间才起身,他抬脚将地上的血印胡乱蹭去,出门走到院中,便看见那个装着兔子的竹笼
他满脸无奈,快步走到笼旁蹲下,伸指戳了戳那毛茸茸的屁股,兔子嚼着草,慢慢悠悠转过身面向江韫玉
他呆愣片刻,随即将手掌放到它眼前,边笑边自顾自说道“你瞧,包的很好吧,对呀,的确很是心灵手巧”又转动腕部把手背面向它“是的是的,连打的结都这么好看”
“羡慕吧羡慕吧,我家小宋就是心灵手巧的”
路过的侍女还以为他疯了,吓得快步跑走了
宋安之忽略了林祈月的怒吼,自在的躺在她的床上,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好似忘了什么东西在江府,困意侵袭,又将此事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