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艺凝阁 偷闯江府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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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温度骤降，使得江韫玉早早便被冻醒，吸吸鼻子，刚掀开被子正准备起身时，一阵风从松散的脖领钻进去，肩膀顿时缩了起来
他双臂拢了拢，快速抓过衣裳穿上，将腰带别好后，便听到外院有悉悉索索的异响传来
木门倏然打开，江韫玉朝声音来源处探头，映入眼帘的是宋安之左手抓着大把菜叶，右手拿着一根菜梗，正往竹笼中怼
“起的蛮早，这个时辰，养生啊”
宋安之扭头看他，无拘无束的咧嘴笑着，眼角一同也弯了弯，稀少的阳光撒下，像是为她打了月灯
“如此贫嘴，可真有郎君愿娶你进家，小心孤独终老”眉头轻皱后又舒展，迈腿大步走到跟前，话虽刻薄，眉眼却极为柔和
江韫玉今早穿了件黑色圆领袍，中间用金色系着，袖口护腕上白线缝着花纹，向上看是硬挺笔直的肩背，向下看腰肢也细的惹眼，透出股股英爽之气
“用得着您操心了”宋安之听后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满的将头扭了回去，只一味去戳弄小兔
江韫玉反倒没有被骂的恼火，而是欠欠的露出白牙笑着，在他心中认为的是自己终于在嘴上回压了宋安之一头
扯扯衣摆，屈膝蹲到宋安之身旁，看她没理还用肩膀碰了碰她，至始至终嘴都没闭上，跟个撒欢的金毛一样
宋安之撇眼瞪了他一下，随后将左手菜叶囫囵塞到笼子里面，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你可知艺凝阁？”
“远近闻名的茶楼，怎能不知”江韫玉恢复丝丝正经，但语气中仍夹杂着弥留的笑意
宋安之双臂交叉环胸，思索般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昨夜虚余讲有清倌人上过衙门报案，那便必有一纸诉状留下，而江清然这人又出了名的做事谨慎，经年来常常会于荷月将尽衙门诉状收集存放府内书房，以便日后一一审查
因此，她的想法是偷溜入房查找当时诉状，以助于自己对事件的了解情况，处理方式也会有所改变
“带我去你爹的书阁”宋安之身子前倾，刻意的压低音量
江韫玉听后眉头倏然皱起，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几退“书阁用于存放城内案卷与衙门诉状，乃江府重地，万万不可…”声音格外严肃，语调中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正经
宋安之一副“早早猜到”的表情眯眼瞧他，还没等他说完便抬手止住
“艺凝阁老板与位财主私通，给之钱财便可将清倌人折腰，且已出人命，此事城内还不算沸扬，你不清楚我亦无不可理解，我进去也只是想查看当时诉状，好为那多少冤魂取得光明”
她不愿太过啰嗦，边说边打量着江韫玉，其实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自己半夜翻进去也行，倒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她就是想逗着他，看他的反应是什么
“但…那…”江韫玉眉头略微松了松，可还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支支吾吾无法下定论
“你在我身旁盯着我罢，安了你的心去，再者你不也应过要帮我”
江韫玉眼角向下垂去，距离成功已经不远，宋安之紧接着便续添一把猛柴助火
“小江公子，莫不是要负我”
她轻抿了抿唇，缓缓低头装作委屈模样，那双丹凤眸中潺潺显出亮光来，自下向而上的浅浅看向江韫玉
只那一眼，便烫的江韫玉红了脖颈，忙慌乱的移开视线，言语紧张道“我…我带你去就是了”
似逃荒般他挺直腰背，迈开腿，大步往外走去，丝毫未作停留
宋安之站在原地稍愣了愣，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膀后，转身跟上了他
今日青烟袅袅，城内白雾覆盖，罩的人间虚无，探手只摸得空，天边云霞还未升起，侍女仆人也都梦眠当中，整个江府只有两人行动，安静如聋
书阁位于府内西南角边缘处，较为隐蔽，一间四四方方的大屋，黑色琉璃的瓦顶，南北开窗，高墙将其围起，透着一股庄严气息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院门，棕红色的木门被一把广锁扣住，宋安之伸手将其拖起查看，她已然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奇怪
这种广锁内部通常有个横梁，左右两侧是弹片固定，上锁时，将锁芯从锁的左侧沿槽孔插入，弹片在进入时被压在一起，插入锁芯后，弹片自然弹出，顶住锁的内壁，同时横梁插入右侧的槽孔中，完成上锁
原理不算复杂，宋安之从后腰掏出一长铁丝，她将其掰出弧度，正要弯身准备撬锁，旁边的江韫玉却先她一步拿过广锁，用钥匙打开了
清脆的声音回荡于耳边，撅着腚的宋安之动作僵硬，似乎还未回神
江韫玉表情未变，只眨了眨眼，解释道“父亲习惯将钥匙藏于房檐附近”
宋安之顺着话头向上瞧去，那檐下确实有个小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个拳头的大小，但因为阳光被遮挡再加上木板的颜色暗沉，故此难以看清
“还得是你爹”她默默直起身子，随手将那铁丝扔的极远，嘴上不漏心中却暗自腹诽道［切，怎么这一家子都这样的蠢…］
书案位于屋内正中心，橘红色的紫檀木做工精细，桌两侧则如小山般垒放了许多简书，左右以及后方都是一排排的高架，整体显得格外压抑
宋安之径直走向书案，桌上大咧咧敞着几张诉状，上面日期皆未及三旬，可这少说有个三四百张
林祈月听到消息通常较快，左右不过十天，她仔细翻找着近期的诉状，从中抽出五张差不多的后便已废了一个时辰之久
江韫玉刚开始只她旁边静坐端详，被宋安之劈头盖脸一顿骂后也跟着一起找了，两人急的抓耳挠腮，头发都个个打了结
她低头仔细对了对内容，从中找到张大致不差的，摆手把无用的诉状甩向一旁
江韫玉将其勾过，张张叠齐码好，脑中忽然想起件事，不过多思考便出嘴“父亲今日好似要来书阁办事”
宋安之松了松肩膀，正拿着看呢，随口敷衍回道“何时”
“现在”
话刚落，书阁外便传来响动，鞋底的皮革与地面交奏出催命符，江清然的声音愈来愈近，屋内二人呆愣愣的扭头互相对视
“江韫玉你丫的…！”
慌乱中，宋安之将诉状塞进衣领，江韫玉把东西恢复原样，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跟两个油锅里的蚂蚱般，一跑一跌一爬的逃了出去
广锁被咔嚓关上，江韫玉向上一蹦把钥匙扔进，还不等站稳，就被宋安之拽着脖领翻上墙，一路回到自己屋院才得以喘息
他双手向后扶着腰，额头不知何时冒出一层细汗，眼睛因充血而变的红红润润
“你怎么不早说”宋安之从他房内的小桌上顺来个小茶壶，大大咧咧的对着嘴仰头咕咚咕咚狂喝，水珠溢到唇边，阳下闪着亮
“我…这不也才想起来”刚直起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发丝遮挡住大半张脸，语气闷闷软软的，似在懊恼后悔
宋安之烦躁的摆了摆手，肚子却传出饿意，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太急未吃早膳
她默默在心中盘算着日子，城东李家糕铺的招牌栗糕，好像刚出笼不过半个时辰，骑马赶去刚好能吃上，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想的口水都多几多，她走到江韫玉身前，掰开他的手后将小茶壶放在上面
“我还有事，留空再来寻你玩乐”
宋安之拍了拍他的肩，步子刚迈，又折回来，认真盯着他又添上一句道
“小江公子，可别再擅自离家了，毕竟你也不想再被抓走吧”吓唬了一番后，眉眼弯弯笑了下，这才甩甩袖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风吹过，携带着江韫玉的心也跟着宋安之走去
怔愣片刻，脸染胭脂
栗糕甜蜜粉糯，又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来往客人属实不少，只不过宋安之已经成为熟客，店中早早便为其备出一份，就待她来拿了
顾不上嘴角的糖粒，宋安之策马匆匆，一路扬尘回了食肆
正准备与林祈月好好研究诉状，可却左右等不着她，只好先关上房门自己查看
皱巴巴的诉状被她从怀中掏出，手掌盖在上面试图捋平，粗糙的桑皮纸布满折痕，好在字不算模糊
方正的纸张上用秀丽的墨迹写着，格式分为状头，案情叙述，状尾和官代书戳记
『状不轻准，丁卯年荷月五日
苦主林燕，年二三，乐籍，艺凝阁清倌人
前日，人犯李悟与艺凝阁店家秦梦蝶，私下银钱串通，趁民女弹奏时逼迫折腰，过后以亲友相威胁，事非处此，更有不愿服从者，被当场处死，求县令老爷重视』
字字句句将过程清晰带出，宋安之大致几眼下来，心中便似有石子压着，气不顺吐不出
为防万一，她从柜中翻出纸笔，将其重新抄录，门外传来急促走动，阳光倏然洒进，宋安之下意识的伸手挡住，墨水染了掌心，滴答黏腻
“为了打听艺凝阁那点事，可累死我了”
林祈月晃晃悠悠进来，汗水打湿额头，发丝缕缕在颊上作画，见屋内只有宋安之一人，便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张开双臂，猛的扑到床上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宋安之盯了盯黢黑的手掌，起身大步出了屋门
再回来时，左手端着碟冒水珠的水果，湿漉漉的右手握着块布巾
木桌与瓷盘交奏出脆响，连带着一天的燥热与疲惫也被打走，林祈月无力的翻了个身，默默将自己的嘴巴张开，示意水果投放处在这里
宋安之本还担心她伤暑，看现在这样子概是没事
她稍稍垂眼，两指捏起碟中一透亮的葡萄，缓步走到榻前，同扔垃圾般从高处坠落到篓里，然后篓子自己关上，并开始了销毁
等到最后一丝甘甜在口中消散，林祈月这才支起身子
“我贿赂了个小仆，打听着明日李悟会于酉时来艺凝阁，又多塞了点银两，到时你换身行头，能不能被挑中，就只看你的了”
林祈月忘不掉正事，但回想那些银两都被亲手送出去，不禁肉疼起来，于是说出口后，还假模假样的用袖口抹了抹泪
听此，宋安之眼睛亮亮的眨巴几下，弯腰恭敬的端着碟子，葡萄颗颗塞进嘴中，一上午的疲倦，这才消散于尘光
傍晚凉风正好，家家院院中，手摆蒲葵扇，后靠逍遥椅，美哉美矣
宋安之斜坐在粗树枝上，怀里捧着个木盆，正专心致志的，剥花生
林祈月正在树下水池旁清洗蔬果，以为明日备菜，碎屑随风从高处飘下，落了她满头，徒增白发苍苍
可无论她怎样的挪地方，不过多时，那带有细细纹路的花生碎皮，依然会如雪花片片盖在上面
许久，宋安之终于剥完了整盆的花生，转了转略有酸涩的脖颈，胳膊撑着树干，利落跳下
正准备端去膳房，路过林祈月身后时，她脚步一顿，随后轻飘飘的道了句“新潮流吗？怪有特色的”
听后，林祈月气的牙痒痒，猛摇几下脑袋，碎屑如潮水侵袭
小小插曲，一瞬即逝
二日大早，林祈月不知去哪寻来两三件秀丽衣裳，朝着宋安之啰啰嗦嗦，保证穿上之后绝对被李悟选中
宋安之皱眉接过，思索片刻，贼心一起，拿着它们便扭身进了江韫玉的院子
只听门被踹开，本还端坐桌前，抬笔书画的江韫玉，被宋安之扑到在地，随即衣领就被扯开，那颗痣再一次映入眼帘
“你做什么！”江韫玉拼命挣扎，手挡上面，下面被攻击，手挡下面，上面被攻击
“让你变真小姐”
两人如撕打般，墨水溅了地板，大片肌肤漏出，宋安之这时才惊觉自己的过分，动作缓了下来
江韫玉趁此机会，一把推开她，手紧紧拽住被扒开的领口，向角落挪动着身子，发丝凌乱，活像个被欺负了的俏寡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艺凝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