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二世BG] 蛇与莲》QuoVadis

33、33

　　次日清晨，为准备后一日的春分祭典，拉美西斯早早便外出前往会晤贵族。待奈菲尔塔利醒来，身侧早已空落。
　　寝榻边的帷帐在日光与晨风中轻轻拂动。

　　拉美西斯向来是起得比她早的。以往，他临走前都会同尚在迷迷糊糊中的她磨蹭会儿。今日倒是走得悄无声息，想必是还有些生她昨日的气。

　　奈菲尔塔利无奈地吐了口气。
　　适时，奈西灵巧地跃上了她的肩头，用毛茸茸的额角蹭了蹭她的脸颊。

　　洗漱更衣后，奈菲尔塔利估着时间，打算前去查点一番庆典的具体筹备。然而，方才转出正殿回廊，便见身着湛蓝神袍，腰系黄金束带的梅里乌立于回光之处。

　　这位年过六旬的长者头发灰白了大半，面上皱纹如树皮般深刻，却透出一种久经世事后的宁静与睿智。他望着她，目光沉定而温厚。

　　奈菲尔塔利停下脚步，向他行了一礼。
　　“大祭司，”她恭敬地开口，“拉美西斯现在不在宫中。”
　　“若您是为他而来……”

　　梅里乌回了一礼，温和地看着她。
　　“我是来见你的。“

　　奈菲尔塔利怔了一瞬，眼中掠过轻微的讶色。
　　“是……阿布辛贝勒与培尔-拉美西斯神庙之间的往来出了什么差池？”她下意识地问。

　　梅里乌微笑着摇头。
　　“非关政事，亦非神职。”他答道，“臣是为私事而来。”
　　”
　　她犹豫了下。
　　“是拉美西斯的事情？”

　　老人并未立即回应，目光落在了远处。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嗓音如风中尘沙。
　　“拉美西斯是我的学生。自他初抵孟菲斯起，我便亲授其语言、礼仪、王者的教义与权谋之术……他从不言情，亦未曾吐露半字关于你之事，但从他细微的反应里，我知晓了你的存在，甚至勾勒出了你的形象。”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
　　“你曾向他许下誓言，却又背弃了他。”

　　奈菲尔塔利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并非宽宏之人，却原谅了你的背叛。他一向冷静理性，心如秤砣，却唯独在你的事上失了分寸，行动莽撞，数度让先王生疑。后来，我听闻了培尔-拉美西斯的种种，我知他终得所愿，心中欣慰，却也对你……愈发好奇。”

　　他用词愈发谦虚，语气却不变，甚至逼人。
　　“若王后能解答臣的疑惑，臣想知道，在你的眼里，拉美西斯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话说得温和，却藏着些许试探。

　　奈菲尔塔利垂眸沉思。
　　她认真地想了想，却发觉无论用多么精致妥帖的词句，都显得苍白无力。说得多了，又显得矫揉造作，流于感伤。

　　最终，她只是弯弯唇角，心下如明镜般澄澈。
　　“我与他之间，大概就像是——瞎子给盲人指路吧。”

　　那丝锐利的锋芒在梅里乌眼中缓缓退去。
　　良久，他仰首大笑，斑白的胡须颤抖着，仿佛为某种久悬的疑惑得解。

　　*
　　深夜，月明星稀，净所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气。
　　奈菲尔塔利站在水池中央，水面铺满了蓝莲花与玫瑰花瓣。数名侍女围绕在她的身侧，手持银勺，将温水缓缓淋洒在她肩背。水流顺着肌肤蜿蜒而下。
　　香料被研磨成细粉，混入橄榄油与雪松精华制成的膏体，带着乳香与没药的气息，抹在发间与手臂上。

　　净身过后，奈菲尔塔利被拭干，换上质地轻柔，边缘饰有金色织纹的雪白亚麻长袍。
　　她站在镜铜前，由最年长的侍女替她挽起长发，编织成辫；额前以细金链环绕，垂下一枚小小的圣甲虫坠饰。

　　当奈菲尔塔利从净所踏出时，光线稍冷，走廊尽头的石柱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阴影。转角处，拉美西斯从另一侧走出。他身着未系胸襟的长袍，鬓角贴着些微湿意，发丝还在滴水。

　　他看见了她，脚步略一顿，却只是神色未变，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还在闹别扭，奈菲尔塔利心想。
　　她故意置之不理，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衣袂掠过他袍角，香气流转。

　　两人很有默契地并肩走回寝宫，一路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躺下的时候都没有人愿意开口。

　　围绕在拉美西斯周身的那圈低气压愈发明显。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奈菲尔塔利望着那道背影，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
　　“还在生气吗？”她贴着他问道。

　　宽阔的后背纹丝未动。

　　她攀上他的肩。
　　“不要不高兴了，西斯。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这还不够吗？“

　　拉美西斯倏地转身抓住她的手，按在枕头上。如墨长发顺着他肩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垂落，眼神幽黑而炙热。他将她困在身下。
　　“不够。”他说，声音低沉，“即便我为你戴上我的王冠，也挡不住那些觊觎你的目光。我是贪婪的人，奈菲——我想要你的目光，只注视我。”

　　奈菲尔塔利仰面看他，指尖缓缓拂过他紧绷的眉骨与眼角。

　　肩膀塌陷了些，拉美西斯侧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你昨天甚至不肯说些漂亮话来敷衍我。”他埋怨道。

　　奈菲尔塔利认真地望着他，神色坦然。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再对你说谎。”

　　拉美西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在她肌肤间。
　　“你真是……”他的胸腔震动着，“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一下。
　　“西斯，你又何尝不是呢？”

　　拉美西斯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火光与潮水。
　　“那下次如果我生气，你能不能早点来哄我？”
　　“如果你答应我，我就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奈菲尔塔利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项链，“要是又是项链，我的脖子可撑不住了。”

　　拉美西斯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的神情。
　　“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不解风情吗？”

　　她一时语塞。细想这些年来，拉美西斯似乎确实比她更有情调些。
　　“那是什么？”她有些好奇。

　　“你先答应我。”他坚持道，不肯退让。

　　“好，我答应你。”奈菲尔塔利无奈笑道。

　　拉美西斯弯起嘴角，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一点报复的意味。
　　随后翻身下床，披上了一件深色的披风。

　　奈菲尔塔利半撑起身，略显惊异地看着他的动作。
　　“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刚刚才净身过，明日清晨还有庆典大礼。”

　　男人动作一顿。

　　“我知道。”
　　他说着，从身旁取出一条长长的丝绸，走近，将她的眼睛蒙了起来。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奈菲尔塔利不明所以地伸手想要摘掉，却被握住了手腕。

　　“这是……”

　　“惊喜。”他简洁地说。
　　话音一落，他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

　　身下骤然悬空，她惊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她低声嘟囔。

　　拉美西斯淡淡地哼了一声，顺手为她裹上了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