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棋（第一卷完结）》黑色烟花

7、第7章-“哑巴”新娘 邵无恙回来

　　邵无恙回来得很晚，叶汴顷几乎是小睡了一觉再醒来后，才见到邵无恙回来的马车。
　　男人挥挥手嘱咐凤凰几句后散了身后的家仆，带着一身兰花香和淡淡的酒味走近叶汴顷跟前。
　　“小师弟天天往我这府上跑，门坎都要踏破了，莫不是我这府上的业障太多了，背着我又在偷偷吃苦呢？”他笑盈盈地沏茶打趣道。
　　业障是只有他们“掌门人”和“引渡人”才会滋生的东西。是被贪念和心魔困住后会诞生的产物，它们会蚕食宿主的三魂六魄，直到最后完全吞噬宿主，使其变成一个半人半鬼的疯子。
　　叶汴顷皱起眉，他严肃道：“无恙，业障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邵无恙听了也没认错，转而狐眼一弯狡猾地眼珠子一转，借着酒劲对叶汴顷说起胡话来：“那是……是你还没长大，想粘着我？还是喜欢上我了，想和我天天呆在一块？当然如果是后者，师兄我还是很乐意陪陪我这长得俊俏，听话懂事、才华横溢、菩萨心肠的小师弟的。”
　　“……”
　　师兄以前喝醉酒了也这么……莫名其妙吗？
　　叶汴顷无奈地吐槽道，他望着邵无恙手里晃来晃去的热壶，忙拿了过来：“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唉～兴许是今天晚上喝多了吧，再加上见到你在这，心情好，人呢在开心的时候就是会懈怠的，我又不是伟大的‘业火皇’，哪能时刻端着。”
　　邵无恙自觉无趣地坐下。
　　“喝了这醒酒茶咱们再谈。”
　　他举杯，像是碰酒四地碰了碰叶汴顷的杯缘。
　　喝这么多，真能谈正事吗？
　　叶汴顷担忧着，但还是乖乖跟着抿了一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回你又是要问何事？”
　　“师兄，你可曾听闻王府六小姐，王珊珊？”叶汴顷开门见山，他自在王府门口见到邵无恙那刻起，他就笃定邵无恙一定知道。
　　邵无恙拿杯的手一顿，笑着吹散杯口的茶叶，吊儿郎当道：“嗬，来我这大半夜竟然为的是问姑娘家的事，小师弟长大了啊，红尘历练先准备走儿女情长了？”
　　“？”
　　怎么听着这话味道不对呢？
　　叶汴顷转头，他望向正在胡言乱语的邵无恙。
　　“不过，这些事你不找人家亲自打听，找来我这么一个又老又油嘴滑舌的男人？”邵无恙也歪过头看着他，甚至还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叶汴顷脑子卡壳了一下，他马上摇头。
　　邵无恙这是误会了。
　　“师兄，我不是喜欢她，我今天被请去王府看诊的人正是王府六小姐，王姗姗。”
　　和叶汴顷的严肃认真不同，邵无恙“嗯”了一声后起身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去了窗边吹风品茶。
　　半晌后他开口：“你行医时不是速来不在意对方是何人吗，怎么，今日这般笃定是她？”
　　“我一开始也不信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会得治不好的怪病，但直到贺公子出现我才肯定。贺公子和她交情不浅，听他描述我才确定那人就是六小姐王珊珊。”叶汴顷解释道。
　　“哦？那个半中半洋的愣头青，贺宿火？今儿你怎么又和他碰上了？”
　　邵无恙叹着有缘啊，突然抬手关了窗。
　　“师兄这是……”
　　叶汴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邵无恙又看了看周围。
　　“小师弟，老流程，在解答你疑惑前，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有关四府的事希望你早日知难而退。”
　　邵无恙站在那严肃道，他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汴顷。
　　“你虽来了我邵府上，但这里打不准什么时候会有王虎的老鼠钻进来。若不是现在外面有凤凰姑娘和‘百鸟’们守着，你说的这些话都有可能传到王虎耳朵里。”
　　他目光凌冽。
　　“只要他想，给你这种不谙世事的百姓盖一个莫须有罪名的事，对于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王虎来说，好比喝水那般轻而易举。”
　　叶汴顷认真听着，然后郑重点头：“谢谢你，师兄，我明白。但事关人名，身为医者，我怎么能见死不救，怎么能不帮帮她？我必须冒这个风险。”
　　叶汴顷的眸底清澈，印着桌上的烛火。
　　“师兄，我不怕死。”
　　“我怕啊。”邵无恙苦笑一声，“我拼尽全力也只想守住一条命。”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到时候我会用‘戏法’将你我剥离开的……主要是……我现在实在是找不到能信任，求助的人了。”叶汴顷如实道，他好看的眉头拉拢下来，“别担心，要是会连累到你，你随时可以把我供出去，后面的一切我都会自己想办法的，方法总比困难多的，师妹总是这么说。”
　　邵无恙望着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撑着额头沉默着。
　　直到茶水变凉后他才低哑地开口：“我真不爱听这些，下山之后你都学了什么话啊……罢了。流程走完，到我回答你问题了。”
　　邵无恙生气了？
　　叶汴顷不清楚自己哪句话没说好，但错过了道歉的时机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他只能愧疚地低头，咬着牙，责怪笨嘴巴又一次惹得邵无恙不开心。
　　“我想想，王珊珊这个人我只见过几面。”邵无恙打起精神回忆道，他泼去凉茶给自己和叶汴顷的两个茶杯续上热茶。
　　“王府在三年前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招亲，而闺中貌美无双的新娘便是这位性子泼辣的六小姐王姗姗。”
　　“忆昔那时上门提亲的人无数，她也在院子里同不少人闲聊。可是敲定新郎后到了成亲那天，这位准新娘却没了声。白马车夫接新娘，纸炮锣鼓叫了大半座城，却没见新娘，只有流传着‘华美马车里传来隐隐的，像是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呜咽声’的民间异闻。”
　　“哭声？是不是舍不得？”叶汴顷猜到。
　　邵无恙皱起眉，他摇头：“据肆爷他们说，当时六小姐嫁的是一个泼天富贵的人家，而且求亲那天她心情非常好，见谁会聊几句。”
　　“难不成是突然不喜欢了？”
　　“不，王珊珊不傻也不是孩子气的姑娘，她可是被不少人夸赞的懂事的孩子，我只和她聊过一两句，从谈吐到举止，虽然古灵精怪，但很成熟伶俐。”
　　“再加上她性格泼辣，要是从一开始就不爱那个新郎，到成婚那天我估计早就闹上天了，府里几位哥哥也是特别关照家里唯二的妹妹，平日里是不让妹妹掉一滴眼泪的。”
　　那怎么会哭，感动地哭吗？
　　“而且在那天，平日里最疼爱六小姐的王母，非但没有出来送嫁，反而……”邵无恙望着杯中沉浮不定的茶叶神色黯淡，“当晚被发现吊死在了王珊珊屋内。不过王府对外声称是早就患了痨病，送走女儿后放下了牵挂，三日后就草草举办了葬礼。”
　　“以上是我在肆爷那听到的版本，那天后面的婚闹我没去，正犯头疼呢。”邵无恙往叶汴顷那靠了靠，他期待着叶汴顷会问关心他问一句“为什么头疼”。
　　结果这小师弟满脑子都是正事，完全把他后半句抛之脑后。
　　“母亲自缢女儿屋中？还是女儿出嫁那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对！既然王珊珊出嫁了，那我今日在王府问诊的人是谁？”叶汴顷突然反应过来。
　　“怎的，这会不自信起来了？”邵无恙没笑，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缘，等待着叶汴顷理清思路。
　　新娘性格泼辣，不会嫁给她不爱的人。
　　大户人家的婚嫁，只有门当户对一说，但求亲当日既然能与不少人笑谈，那证明王珊珊事实上应该是没有心上人的。
　　那她就不会是因为没嫁给“心上人”而在轿子里哭。
　　王母自缢于婚嫁当晚……
　　“为什么会挑女儿出嫁的当晚自缢呢？即便是放下牵挂也不会这么着急走吧。”叶汴顷低声分析道。
　　病情折磨……？总感觉不是，明明王府是医疗条件最先进的地方。
　　“为什么呢？舍不得女儿也不至于……对吧？”邵无恙跟着复合道。
　　先是女儿哭，再是母亲死。
　　女儿哭……母亲死……
　　“等等，难道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