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缘分和鬼一样（重置于9.2） … ...
-
……
他和我能有什么要紧事？找时间喝酒吃饭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这也是急事吗？
叶汴顷抽回手，被贺宿火拽了一路的手臂上一阵生痛。
力气真大。但是……
“叶大夫，请坐。”
贺宿火指向他们面前的雕花木桌。
“嗯。”
他把叶汴顷带到了一个偏院的水亭里，这里四周假山环绕，也不见一个嘘寒问暖的下人，他们亭下的池水泛着磷光，里面有三五成群的鲤鱼潜游着，有浮萍和垂柳随着细风轻漾。
“上次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这一次应该有机会了。”贺宿火撑着桌子，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黑色柱状物，取来连个杯子。
开盖，里面竟然倒出了冒着热气的热水。
“？怎么了？叶大夫难道没见过保温瓶吗？”贺宿火将细清的茶杯乘上水推至叶汴顷面前。
“叶某一直在山上修心养性，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叶汴顷坦诚道，“谢谢。”
贺宿火冲他笑笑，男人好看的眼角堆起几条笑纹：“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叶汴顷端起杯子，入秋的季节在池上吹风确实让人忍不住打冷颤，王府这里又莫名让他感觉阴冷，这杯冒着热气的茶正好可以供给一点温暖。
“你是最近下山在慢慢摸索这里，我是最近回国也在慢慢摸索这里，你瞧，我们真的很有缘！”
“嗯。”叶汴顷点头，他以礼貌的微笑回应。
“对了，叶大夫，你上回说的有空来我府上，要不就挑最近今天怎么样？”
“嗯，贺公子您安排便是。”
听到这贺宿火突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似乎有些失落。
“怎么了？”叶汴顷问道。
“就是……我想叶大夫你……能不能把我当朋友而不是……贺公子？因为感觉很奇怪，我说不清楚，我不想你对我也是这样。”对面的人目光诚恳，他本就生着一双俊气的下垂眼，此刻恳求般的目光就好像一只无害的大犬，向叶汴顷请求道。
“啊？嗯，可以。”叶汴顷无措地眨眨眼，邵无恙还没来得及教他面对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他只能凭借本能和脑子回答，“要怎么做？”
“先把‘您’换成‘你’？喊我宿火？叶大夫怎么对朋友，就怎么对我就好。”贺宿火开朗起来，他撑着桌子的小臂稍稍靠向叶汴顷的方向，就像是在讨好那般。
不过可惜，叶汴顷还没交什么朋友，向对待邵无恙那样？可是邵无恙是师兄，又是“亲人”；像对待凤凰那样？可是凤凰小姐也不是我朋友。
最终，他想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果。
“贺公子，我自小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不过‘您’‘你’这种词倒是可以，希望你能谅解。”叶汴顷对上贺宿火的目光，后者愣神了几秒，竟然笑得更加开朗。
“那我做你第一个朋友吧。对了，叶大夫，你几岁了？不对，老妈好像让我说今年贵……贵什么来着？”
“是‘贵庚’，‘今年贵庚’，用来礼貌询问年龄。”
贺宿火灿烂的笑，像是有魔力般，褪减了叶汴顷不少拘谨，他放松下来，回答道：“今年生日还没过，年方18。”
“原来如此，我也一样，我也是18！”
贺宿火继续叹着有缘，他比想象中地要热情和更好相处。不像邵无恙说的那些军阀太子们那般傲慢和城府极深，更像是在山上寺里萍水相逢的香客，平易近人也很真诚。
“对了，叶大夫，我能问问你今天来这是问诊吗？府里有人身体不好了？”贺宿火问道。
“嗯……算是。”
不过这样不能算是问诊吧。
叶汴顷想着眼底删过一阵黯然。
“是谁？”
“这……我不方便透露了。行医之人要保守病人的隐私，而且近日问诊我也没能知道那人是谁。”叶汴顷摇头，抱歉道。
“好吧，抱歉叶大夫，我不是想从你这里打听这里无聊的事的。我爸和王府的主人是亲兄弟，我从小没离开国那会和这里的六小姐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贺宿火自顾自解释起来。
“她名字叫王珊珊，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想来寻她叙旧的，但寻去小时候他的房间前，发现那里已经改成了学堂，然后又四下问人，无论是谁都不回答我像是统一了口径在含糊我，所以出于无奈，只能想问问你了，看看呢是否了解珊珊的情况。”
叶汴顷没讲话，他直直地盯着着贺宿火的眼睛。
这几天邵无恙说过，无论对方嘴上在说什么，那个人在讲话时第一个字蹦出来时，出现的眼神是没办法作假的。
而此刻，他捕捉到了，甚至是一直没有改变或者掩饰的模样。
贺宿火没有说谎，那双真正担心朋友的眼睛是不可能作假的。
“她三年没回我的书信了，我担心……”贺宿火如是复述道，“话说，叶大夫，你小时候也在山上吗？你会不会下山？或者说你在行医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她？”
叶汴顷真切地摇头：“抱歉贺公子，我虽出生于此，但很长时间里都在山上的寺里静修，极少下山问诊。最近日子里游医历练红尘，才出没频繁了点，至于六小姐的事我未曾听闻过，还是请您另寻其人吧，不如亲自问问王大人或父亲？”
“他们……算了。”
贺宿火英俊的眼里露出失落之色，他坐在凳上沉默了许久，又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微微点头。
“或者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有关她的事，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许他知道。”叶汴顷补充道。
如果近年来的事，还有关四大府，邵无恙应该会知道一些。
只是……难免又要被他说不要掺和了。但是贺公子看上去确实很失落，就像是曾经的我……
“我有消息了便来告知你。”
“好，拜托你了。不过还是我来找你吧，唐突来我爹府上……呃……虽然我是四府的人，但是，作为朋友我真心劝叶大夫你最好不要沾上关系。”贺宿火收拾好心情，他无奈笑笑，“虽然我也算是他们的一份子。”
“那我已经逃不掉了。”叶汴顷少有地开了个玩笑，“我会记住的。”
“对了，那你问诊的时候，是否看到那人手上有一颗在腕上的痣？或者戴着一个编好的藤环？”贺宿火突然想到什么，他补充问道。
叶汴顷望着他，他瞧见了贺宿眼里的热切，但只是又垂下眸摇头道：“我没细看，抱歉。”
其实他看到了，但他不能说。
那个濒死的女人手上确实有。
青瘦的手臂上戴着一圈已经干枯的、薄若蝉翼的滕环，就像她即将凋零的生命那样。
“唉，好吧，算了……那话说回来，叶大夫，如果我想找你，我应该怎么找到你？”贺宿火问道，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直漆亮的钢笔和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准备记录。
“我……”
直接说山上的话，路途太过遥远，而且山上的路并不好走。之前有人找我都是靠街坊邻居传话的，像贺公子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和百姓有过多接触吧，大家也不敢主动和他搭话吧？
叶汴顷看着贺宿火的样子，他眉头微皱，而后者只是无辜地歪头。
最近会出现的地方……又是一个不怕贺公子且让他能够留言的地方……
“天下第一楼吧，在那里找凤凰姑娘，或者里面的邵二爷？”
没错，在之前看来，凤凰姑娘应该是认识贺宿火的。而且贺宿火似乎也不反感凤凰姑娘。
听到这里贺宿火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他盯着叶汴顷看了一会，才下笔。
“怎么了？”
“没有，只是再想，原来叶大夫真的和邵二爷关系不错啊。”
“什么？”
“邵二爷是叶大夫的朋友？”对方冷不丁地问道。
完了无恙还没和我说在外要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
“关系不错，他比较照顾我。”
急中生智，叶汴顷几乎是脱口而出。
贺宿火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记完后，又抬头笑起来：“谢谢，不过天色不早了，再会估计他们就要留你吃饭了，叶大夫想走吗？晚点的晚宴四府、天下第一楼等等的大头都会来。邵二爷和凤凰应该也会出面，要和他们一起吗？”
“呃……我不擅长交集，嘴巴也笨。”
“那交给我吧，我帮你现在就能出去。”贺宿火拍拍胸膛“嘿嘿”一笑，“如果是我把你送出去，他们再想留你也不可能，而我王伯宠我，没人会为难我的。”
“谢谢你，贺公子。”叶汴顷点头，他感谢道，“我先去辞行。”
“这里又不是皇宫，辞行啥？他们今天重点也不是你，走吧。”贺宿火起身。
“嗯，谢谢。”
“对了，叶大夫，再多嘴一句，王府尽量别来了，这里都是洋人的东西，古法大夫来了可能会被刁难。”贺宿火撇了撇嘴。
叶汴顷松眉浅笑：“贺公子，医者只为医，病人需要我，我无论在哪无论情况如何我都会去，谢谢你的好意。以及，最近注意身体，睡眠是很重要的。”
“啊？这也被你发现了？我确实一直睡不好，时差关系正在调整嘿嘿，谢谢你叶大夫，你真是了不起！”贺宿火一愣，他高兴地裂开嘴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不谢，是我谢谢你。”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
“谢谢你贺公子”叶汴顷鞠躬道。
贺宿火立马扶起他，忙道：“朋友之间，别经常谢来谢去的，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再见了叶大夫。”
“嗯，再会。”叶汴顷告别贺宿火，他望着贺宿火在下人们簇拥下的模样，突然恍了一下神。
贺公子刚刚，是不是马上变得陌生了？
“是错觉吗？”
“什么错觉？”
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叶汴顷一惊他看去。
是邵无恙的马车！
“师兄，你怎么在这？”
邵无恙笑意盈盈地从马车上走下来，拉着叶汴顷坐了上去：“哎呀，今儿阳光这般好，不出来走走着实可惜，更何况还能瞧见我的宝贝师弟，何乐不为呢？”
说完还不忘冲叶汴顷眨眨眼，绅士地牵凤凰下车。
“出来走走是来这走？”叶汴顷跟着他的玩笑说道。
“哈哈哈，最近瞧见师弟心情太好了喜欢给自己找罪受～汴顷，你先坐着回去吧，我们在里面有一场约要赴。”
“嗯，”叶汴顷点头，“你晚上会在哪？”
“怎么，小师弟大晚上找我是要……”邵无恙戛然而止的话让叶汴顷一惊。
“师兄！”
“哈哈哈哈，我还没说呢，师弟是想到什么了？这紧张模样。”邵无恙无辜地眨眼，“你在哪，我便在哪。起驾吧！”
“啊？”
叶汴顷疑惑的声音被车轮轱辘声盖过，望着扬长而去的马车邵无恙慢慢敛了笑意。
“二爷，你就别逗他了，看他这呆傻样子，得想上一天了。”凤凰调侃道。
“是吗？不好玩吗？”
和一个同性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好玩啊！更何况那还是和你师弟啊！
凤凰尴尬地笑了几声：“好玩......吧？二爷你的幽默有些时候真是独特。”
“是吗？”
“对了，二爷你不进来吗？”她站在门口望着此刻已经没有笑意的邵无恙疑惑道。
明明是白天，朱红的大门后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险些吹跑礼帽的阴风。
邵无恙伸手扶正帽檐，走到凤凰身边又开起玩笑来：“小丫头，别嫁这种大富府哦，不然小心这大门一关就没今天这样出来玩的日子了。”
凤凰撇撇嘴：“这世上谁关得住我？他们大可试试！我可不怕他们！”
“好好好～”
邵无恙满意地点头，他领着凤凰一同迈进了朱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缘分和鬼一样（重置于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