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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这是重点吗啊喂!!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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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邵无恙手指落下,像说书人的醒目那般发出“嗒”的轻响。
“那天表面风平浪静的王府一定发生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轿子里哭着的新娘……”
“不想出嫁!”叶汴顷顺着邵无恙的停顿接道。
“自缢的母亲……”
“知道女儿出嫁后会发生什么!”
这几句话叶汴顷几乎是靠着直觉说出这句话的,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王珊珊出嫁后会发生什么?”
“那天的王珊珊不是去嫁人。”
邵无恙撑着脸,眸里阴沉。
“是去陪一个死人。”
冰冷的话语像是切断了他们的聊天。彼此难言的沉默,让屋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冥婚。
师傅的笔记里提到过,“冥婚”是人们坚信人死后灵魂会去阴间常驻,在那他们会孤单,会需要饮食起居,需要人照顾作伴,于是认为未婚夭折的男女也需要择偶婚配。
“冥婚”的方式分很多种,有将活人直接丢到死人棺材里的,也有钉在棺材板上合在一起的,甚至还有把活人和死人捆在一起下葬的……
想着这些,叶汴顷冒了一身冷汗。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仪式到底能不能真正达到目的。
“冥婚里死去的男女根本去不了鬼门关,更别提阴间合婚……那些人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变成游魂永世流浪……”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前面我说的不是‘白马郎君接新娘’,而是‘白马车夫’,在这里的娶亲习惯都是要求新郎亲自去接新娘子的,哪有什么新郎在家里等新娘被送过来的?”邵无恙声音冰冷,“除非那新郎根本出不了家门。”
“出嫁那天我被邀请去露脸撑个场子,记得那天新郎家院子里豪门宾客满堂。”
“我那会刚走出大门,结果见轿子里的新娘怎么样都没动静,下人也没人急着让新郎出来接,便觉奇怪,于是开阴阳眼瞄了一眼。”
“你猜怎么着?”
他的声音冷得叶汴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热闹的人群围着的狭小车轿里,有一个被捆着的新娘。回头看向挂彩的堂后,山珍海味宴席后,摆着一座灵棺,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披红挂彩的‘新郎’。”
邵无恙泼去冷茶,再没续上。只是坐在那面无表情地叹道。
“堂前不见貌美的新娘子,马上不见意气风发的新郎官。”
“只听得闹得满城的唢呐和散了半城的灰烟。”
“不见朱门后的几拜高堂,不见母,不见笑。只见满院宾客吃的花天酒地的席,喜!”
“……”
叶汴顷不语。他闭上眼。
他知道世道的荒唐和残酷,但还是接受不了。
“真残忍……”
曾在小时候听邵无恙说书时听过,结婚是许多人第二个人生的开始,那是人生中为数不多最值得庆祝的日子。话本里的美好来到现实竟是如此残酷无情。
前院宾客花天酒地,锣鼓喧天,无数人都在祝福恭贺新娘来到新家开始新的人生时。
谁又能想到,这位被所有人用爱祝福的新娘,今后要面对的不是待她如宝的丈夫,不是朱门绣户的新家,而是那无尽黑暗里腐烂发臭的脸!时那永恒绝望,窒息的狭小棺材!
“混蛋……”
“阵阵锣鼓送新娘,烈烈白马不见郎。频频哭声诉谁人,不见拜堂不见笑。”
“荒唐。”
邵无恙讥笑一声:“王虎……呵。家里的女儿何尝不是一份精致的盟礼?”
“但是,王珊珊后来为什么又回家了?她的身体情况非常差,细数脉脉弱、像一个病危生命陌路的老人,本就是罕见的极阴体,体内阴阳气还严重失调,脏器也已经都在衰竭的路上,这种情况已经是死人了……”叶汴顷收拾好心情,现在不是为王珊珊打抱不平的时候。
他需要快点找到真相,让她早日解脱。
“……”
“决意冥婚又为什么将她从棺材里带回来?甚至还请这么多大夫去治她?是回心转意吗?”叶汴顷抛出了一串问题,但无人回应。
“心狠手辣的王虎能送女儿去冥婚,你觉得他还会回心转意?”
那会是什么原因?不是突然觉醒的父爱,那还会是什么……
“提示,王虎是商人起家。”
突然,叶汴顷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一闪,他脱口而出:“是还有比冥婚带来的利益要更多的!……”
话音还未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二爷,贺公子求见。”
是凤凰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这才让心跳差点漏了半拍的叶汴顷松了一口气。
贺宿火?这么晚了他来了邵府做什么?
叶汴顷疑惑着,直到他看到对面邵无恙略带笑意的唇角。
“贺公子带人来了?”邵无恙传给凤凰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后者点头,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No,just me.”贺宿火没在意背后凤凰的举动,他扶着门槛走进屋,瞥见还有个叶汴顷也不感到奇怪。
打点完一切后,凤凰关上门,她走到邵无恙边上,帮忙倒满上茶水:“二爷,百鸟们已经去处理了。”
“嗯,晚点我会去看看她们,今天晚上辛苦了。”邵无恙点头,转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想和叶汴顷攀谈的贺宿火。
“贺公子,都回国了,也好改改你这洋人病了,这儿能听懂洋文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
“啊?抱歉抱歉,我刚刚是在说只有我一个人来。”贺宿火像是在打哑谜般特意强调了后半句话。
但是很显然,这个哑谜只对叶汴顷适用。
?难道还有东西跟着?
叶汴顷刚想开阴阳眼看看外面的情况,就被邵无恙开扇打断。
“贺公子应该没有和我一样喜欢大半夜吃茶的陋习吧,三更半夜来这里,家里人不得着急死?”邵无恙吹着茶叶,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坐在那连杯茶都没有的贺宿火。
贺宿火也不在意,甚至表现得不像一个客人,在家里那样随便地架起二郎腿来。
他靠着椅背,一脸“不是你叫我来的吗?”的表情看着邵无恙说道:“你白天的那番话难道不是今天引我来你府吗?”
“我可没说是今天,而且都这么晚了,万一我睡下了呢?”邵无恙抿着口茶,似笑了一声。
贺宿火不恼,他打开壶盖看到真的是茶叶后又盖了回去:“你离席时的样子可不是要急着回去休息的样子。”
“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过来,要闹出绯闻咯~到时候说你瞧上我家姑娘了对谁都不好。”邵无恙突然眼珠子一转,他看向叶汴顷。
?看我做什么?
叶汴顷还在推敲他们莫名其妙,接连不断的哑谜,突然被自己师兄狡猾的目光吓了一跳。
“和他沾上关系,真是瞎了眼了。”凤凰在旁边不满地撇嘴,没好气地给贺宿火倒了一杯清水。
“我也没这么差吧?”贺宿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凤凰姑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叶汴顷暗暗感叹道。
“行了,闲聊到此为止,再晚点山鸡都要打鸣了。”邵无恙看向叶汴顷眨眨眼,“正好你找贺宿火不是有事吗?”
叶汴顷点头:“贺公子,我今天问诊的人确实是王府六小姐王姗姗。”
“果然……”贺宿火早有预感,“那她身体怎么样?”
“不好。”叶汴顷果断道,“时日不久。”
脉象一摸便知死活,阴阳一开便见魂魄,阴盛的同时魂魄胡乱缠成一团,体内还有一股不洁的阳气……
“按汴顷给我的描述来说,她已经死了。”邵无恙直言,“一个魂魄混沌,阴阳失调的人不可能活过一年。”
“我记得……传言六小姐是疯了才被王府管家带回娘家的,时间是两年半前,而频繁问诊是两年前吧?”凤凰回忆道,“二爷,你知道的,我这记性不可能记错。”
“对。和我今天打听到的一样。”贺宿火攥紧的拳头上青筋冒起,“但是如果她早……走了……那你们的意思是这回还是要和鬼神扯上关系?”
“为什么是‘还是’?”邵无恙刚问就听见旁边凤凰没好气的声音。
“哼,你啊,爱信不信。我们二爷冒险告诉你这么多已经是很仁慈了。”
“凤凰。”邵无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收扇敲了敲桌,示意她先坐下收收脾气。
“干嘛……”
叶汴顷看向旁边椅子上紧蹙着眉,正在自我调节、“对抗”的贺宿火。
他知道,留洋回来的贺宿火一定没有接触过这些,他受到的教育一定和自己不一样。
让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人去相信自己发小现在不是人的事实,实在有些是强人所难。
“贺公子我清楚你很小就被送去留学……”邵无恙启唇,但他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贺宿火点头,他“斗争”完后吐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等等,所以你们真的能看得到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