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棋（第一卷完结）》黑色烟花

5、第5章-你究竟生前经历了什么（8.31重置版） “叶大

　　“叶大夫！久闻大名啊，快请进！”
　　东阳府的接待推开艳得刺眼的朱门映入叶汴顷眼帘的便是一座气派宏伟的大堂。
　　真大啊……从前皇后宫里的院子也和这差不多吧……
　　叶汴顷眨眨眼，他暗暗赞叹道。
　　跟着接待一路向里，他走进精心设计搭建的小院，那里叶丛葱郁，三两个孩童围着挂满红色的果实的灌木打转，雕梁画栋的长廊铺着裱满印花的大理瓷砖，叶汴顷抬头，他发现在紫藤花架里还挂着几枚不知是镀金的还是纯金的铃铛正在风中轻轻作响。
　　终于，前面的人停在一座屋前，那屋不大，但与来时路上的风景不同，他们自走进这间小院，就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奢靡般，眼前古典沉寂的房子，仿佛是这座热闹、繁华的东阳府的影子，静静地讲述着繁华后的另一个故事。
　　为什么，这么晴朗的好天气，这里的门窗却紧锁着，而屋内静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叶汴顷疑惑着，但他没有多问。
　　“叶大夫，请进。”下人解开门锁，他们站在门外推开厚重的门。“呻吟”着的木门吊起一阵凉风，在门后面涌来，带头的接待打了一个喷嚏，他低声唏嘘了一声：“真臭啊。”
　　“是啊……不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吗？”
　　“哪有，大家不都躲着……”
　　“嘘嘘嘘，快别说了。”
　　听力向来不错的叶汴顷即便识趣地站的远也能听到了他们的埋怨，他用装傻似的微笑回应接待们心虚的试探。
　　怎么一直有股若隐若现的酸腐味和霉味。
　　“这门是该找人修修了。”领头的瘸子清嗓道，他介绍自己名字是张家丁，是这里的副总管，“小姐在里面，请随我来。”
　　“嗯。”叶汴顷穿过人群，走进屋内。
　　脚下的木板被他们一行人踩得吱嘎作响，在这如此奢靡的东阳府里，竟然还有房间不装电灯只用烛火。
　　叶汴顷望着纸窗前烛台里的火光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这里。”张家丁招呼道。
　　叶汴顷锁着眉走到床边，褪色的朱纱帐里有一个灰暗的人影。
　　没有呼吸……？不，好像还有呼吸。
　　但只有定睛看才能发现那艰难起伏的胸腔。
　　“我需撩开帘子才能行医。”叶汴顷回头请示。
　　“这……恐怕不行。要不大夫您先把个脉吧，不是说老中医把个脉就能下点药吗？撩开帘子得请示老爷。”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单凭把脉怎么能……”
　　“大夫，今天就先交差，时间有限，咱们也不浪费时间了，晚些就要到饭点了，届时老爷夫人回来了就要留您吃饭了。”张家丁打断叶汴顷的请求，他给手下的人传了个眼色，那些人从帐子里抓来一只手放到叶汴顷面前。
　　“我就直说了，您也不是想和我们这群人打交道的人，您看着就像是世外高人，如果不想和我们这些世俗沾上关系的话，还就请速战速决吧。别见怪，大小姐有点癫病，我们锁着她也是无奈之举。”他赔笑道。
　　“唉……”
　　不见病人何谈求医？看样子东阳府的王虎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好好治她。
　　叶汴顷无奈地摇头，他重新坐下，从药箱里拿出一条丝巾轻轻地盖在这支枯瘦、黄黑的手腕上。
　　隔着丝巾，他听到了对方冰冷肌肤下跳动的微弱脉搏。
　　“大夫，先能怎么治就怎么治吧。改明我去请示老爷，看看能不能撩开让您‘望闻问切’一下。”
　　叶汴顷没看那群人谄媚的笑，他别过头面对着晃眼的烛火。
　　我是医者，既然眼下只能这样，我就在这种情况下尽力帮帮病人吧。
　　他闭上眼，听着那就像是求救般的脉搏。
　　这脉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像是16岁的姑娘，但是为何？现在却是一个生命陌路的老人？细数脉脉弱、体寒……
　　他早在指头上刺了一针，一滴鲜血染湿手巾触上女生的脉搏。
　　体内阴阳气失调，是罕见的极阴体，得了痨病又染了风寒，癔症根深蒂固和惊吓过度导致身体失调，甚至脏器也已经在衰竭的路上，严重贫血和营养不良。
　　叶汴顷俊眉紧蹙。他不由得睁开眼，脸色苍白地盯着眼前这个正在花季的少女。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你不是东阳府的大小姐吗？
　　“要。”
　　忽的叶汴顷好像听见了一声很细、很模糊的声音。
　　“不行，我需要见一见病人，小姐现在的情况倘若不撩开帐子确认，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转头不忍去看身边被风吹动的朱纱帐里苟延残喘的少女。
　　“叶大夫难道是说家女是命薄福浅吗？”东阳府的主人踏门而入，他腰上的金链伴着脚步声沙沙作响。
　　“王大人。”叶汴顷起身鞠躬，“叶某并无此意，只是小姐的情况实在不容推迟。”
　　话没说完王虎就大笑起来：“叶大夫莫要怕我，我刚刚只是玩笑，并不是怪在你。在你之前就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大夫来诊过了，但即便他们撩开帘帐也依旧无济于事，还有许多被吓得不轻的，何况近日来的西医再三吩咐我小女这段时间不得见光，也不能受惊，还请您理解。”
　　“可您让我来，不是为了……”
　　王虎抬手打断他的疑问，他高声道：“现在邻里谁不知咱们山上来的叶大夫妙手回春、医术高明？都说有神通，只需听脉便能下药，这也是我请你来的原因，难不成这是谣传？我可不信这是您的幌子。”王虎上前，他好像在笑又好像在警告，“毕竟您这幅好相貌和正义的眼睛，不像是那些会撒谎的叫花子。”
　　“……”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神通广大？是谁在到处乱说？
　　叶汴顷抿住嘴，他不忍心看向床上的少女，只能看向地板，半晌他才开口：“谢大人。”
　　“我知道大夫你还不懂这道上的规矩，所以处处拘谨，我这人呢～很好说话，即便是不行也不会少你钱，我相信你的神通，别畏手畏脚的，正常下药便是！我的亲骨肉再怎么也遗传了我的几分气魄，放心，不会有事。”
　　他拍拍叶汴顷的肩，下人们立马将少女的手又塞回帘子后面。见争取不到，叶汴顷识相点头，王虎言外之意明事理的人都能听出来。
　　那帮人递来纸，叶汴顷只能老实地坐在那，再一众人的注视下写几方药引，最后被王虎派人领到了堂前。
　　还没等他谢绝饭局辞行，视野里突然冒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只是这次那人披着厚实的军衣和摆着一张臭脸。
　　“宿火，这位是叶大夫，咱们最近很有名的古法大夫。叶大夫，这位是前些天刚刚留洋回来的我侄子，贺家大少爷，贺宿火。”王虎介绍到，他笑着走向贺宿火。
　　“很荣幸见到您，贺公子。”叶汴顷礼貌鞠躬。
　　贺宿火躲开王虎搭过来的手：“王叔，我前几天被你的人按的肩膀疼，你就饶了我吧。”
　　“你这小子真是娇气不少了。”王虎没生气，他竟然笑着拍了一下贺宿火的后背后，像个普通的舅舅般笑了几声后毫不介意地走进了堂里坐下。
　　“好久不见！叶大夫咱俩真有缘，本来我就在猜他嘴里的古法大夫会不会是你，Nice！我猜对了！”贺宿火走到叶汴顷面前，他一扫黑脸，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不过你咋出现在这里了？”
　　“咳咳，宿火，不得无理。”堂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训语，随着声音望去，只见檀木椅边坐着一位手持漆木金杖、精神矍铄的老人。
　　难道是贺府的贺自章？
　　叶汴顷马上问候了一声。对方听到后点头示意，接着继续训贺宿火：“你大伯毕竟年长于你，怎能如此失礼呢？昨天你妈教给你的规矩你全都忘了吗？”
　　“哎呀～哥，你言重了，宿火刚回来没几天，记不住也是正常的，老祖宗规矩太多了，在我这像洋人那样从简就行，而且你看他现在连咱们话都说不顺呢，别强求孩子。”王虎见状出来打圆场，“宿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昂，伯伯不介意的。”
　　“知道了，sorry。”贺宿火乖乖地道了个歉，突然伸手抓住叶汴顷的手臂，“那你俩先聊呗，我有话想和叶大夫单独聊，我俩先走了。”
　　堂里的两人都没拦住他们，毕竟，很明显，他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简单来唠家常的，少了贺宿火和叶汴顷两人反而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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