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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扇巴掌就和呼吸一样 叶汴顷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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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汴顷从粮袋后站起身,他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小警员撞开杵在那发愣的叶汴顷,挪了好几次才勉强蹲住身,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怎么样?”领头的警员问。
“没死成,晕过去了。”小警员踢了一脚地上瘫软的人,满脸嫌恶。
“呸,真他娘的晦气,又是这个疯乞丐。”
领头的警员转过身,手里的警棍戳了戳一旁看着还算健壮的青年,眼神凶得像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聚在这里想干什么?全部如实招来!”
叶汴顷被围观的人潮挤在圈内,周遭的声音吵得他头皮发麻,脸色发白。
他刚想转身溜走,就被一队人拿枪顶着后腰,推回了那个留洋青年身边。
“我是贺宿火,今天刚回来。”自称贺宿火的青年抬起手,指向要走的叶汴顷,“至于他?我不认识。”
“贺宿火?”警员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冲着他吼道,“少他妈放屁,贺公子明天才回国,你当我们是傻子?”
他举起手里的银枪,枪管重重地磕在贺宿火的太阳穴上。
“蠢货,贺公子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
贺宿火?
贺家?
师兄信里提过的四大军阀之一?
叶汴顷的呼吸滞了一瞬。
但这块地盘并非贺家所管,为何此地的人也对贺家如此忌惮?
他悄悄打量着那个年轻男人,脑中思绪飞转。
师兄说过,贺家是四大军阀里唯一不攀附外人的本地派系。
可如果他真是贺家长子贺宿火,为何长期旅居他国?又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算了。
叶汴顷立刻掐断了思绪。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必须尽快脱身。
看热闹的人越多,日后招来的麻烦就越多。
“叶某是卖药的。”他压下心慌,恭敬地解释。
“是的,俺……俺能证明!”角落里,码头工微弱的声音瞬间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警员们懒懒地瞥了码头工一眼,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他转回头,视线在叶汴顷身上刻薄地扫视,嗤笑一声。
“那刚刚你俩在干嘛?别告诉我你们仨大男人在玩‘亲嘴’的游戏。”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面对这般露骨的挑衅,自称贺宿火的青年却没有动怒。
他甚至用脑袋,将那根冰冷的银枪推了回去。
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讥讽。
那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警员,最后吐出一声轻慢的笑。
“哈哈~”
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声嗤笑格外刺耳。
叶汴顷错愕地抬头,望向那个在上膛声中依旧从容自若的男人。
枪就顶着脑袋。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叶汴顷光是看着,手心都已捏出了一把冷汗。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只要再收紧一分,这人的脑袋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一团血雾。
“长官,我们刚在附近一个‘赖皮’手里,搜到了这个箱子,他说……是这个‘假公子’的。”
一个手下快步跑来,递上一个低调的咖色牛皮行李箱。
箱子上贴满了各国的纪念邮票,还有些奇特的齿轮、机械贴纸。
领头的人点了下头,枪口却没移开,斜眼威胁道:“这么爱笑,一会我让你笑个够。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刚刚在这儿,到底在干什么?”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叶汴顷向“贺宿火”投去一道急切的目光。
刚刚的事,绝不能泄露分毫。
被此人撞见已是万不得已,他本打算事后用一张忘符了结此事,谁能料到官差来得这么快。
“贺宿火”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默契地移开视线,重新对上那名嚣张的警员。
人群中央,枪口之下。
一个,枪抵着脑袋,笑得像在玩闹。
一个,垂眼抿唇,扮起了哑巴。
“行!那就搜身!上,都别客气!”
一声令下,周围圈着的数十把长枪齐刷刷对准了两人。
剩下的警员如开闸的洪水,一拥而上,将他们死死架住。
“贺宿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一脚踢翻,却不见一丝紧张。
他甚至抬起手,拖着一股子洋腔怪调。
“瞧瞧,我早听说咱们这儿,回家得先往脸上抹层墙皮,头发上再涂点颜料,看样子,这还真不是玩笑话,对吧?”
他抬了抬下巴,像在看一只耍猴戏的畜生,上下扫了一眼那个领头的警员。
“你他妈什么意思?”
领头的警员脸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枪管狠狠一顶,将“贺宿火”的脑袋推得一歪,留下一道红痕。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叶汴顷却觉得,他们不像在担忧贺宿火的生死,更像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咔哒”一声,是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等等!”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一直装哑巴的叶汴顷会在这时开口。
叶汴顷暗道不好,他只是下意识想拦住那杆即将走火的枪,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
话音未落,那杆银枪已然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的眉心。
“搜!老子管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谁,现在,在这里,我说了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老子叫声爷!”
领头的警员朝着他们疯狂咆哮,脸上的肥肉随着怒吼不住地颤抖。
“把他们的照身贴和居民证都给老子搜出来!然后统统带走,拷问!”
贺宿火的行李粗暴的倒了一地。
咖色的牛皮箱里,大大小小的证件连带着各种精巧的手工小机械,摔得满地都是。
“哇哦~东西坏了,后面谁来替我修呢?”
“贺宿火”扭头看向叶汴顷,语气竟还带着几分戏谑。
可叶汴顷哪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知道一件事。
绝对不能让这群人搜自己的身,绝对不能!
因为……身上还有那两件东西!
叶汴顷开始挣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等等,我……”
“看门狗连自家人都分不清就乱咬,你们还会留着养吗?”贺宿火突然拔高音量,像是在对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发问。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什么狗、什么人的!
不行,得立刻想出一个借口来……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叶汴顷的脑袋,耳边的威胁愈发清晰:“再乱动,就把你脑袋崩了。”
“我是卖药的,我身上……没什么东西。”
“我能不知道你是医生?”那警员轻蔑地哼了一声,一把揪住叶汴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嘴说不明白,咱们就用眼睛看。”
他“啪啪”拍了两下叶汴顷的脸,侮辱性极强。
“我名叶汴顷,叶某无双亲,暂住……山上寺里。”脸被捏得生疼,叶汴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寺里的乞丐?难怪了。”
对方见他好欺负,愈发咄咄逼人。
“那你远房亲戚呢?都死完了?哦~不对,亲戚也该是乞丐。看样子,你们没有一个是持证的合法居民!”
他们本以为这青年会激烈反驳,或是报上个闻所未闻的土名。
结果,这脸色惨白的青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再没了下文。
“行,搜完带回去,好好收拾!”
领头的警员“唏嘘”了一声,满脸狰狞与兴奋。
“这小白脸,还不知道是真乞丐,还是床上叫的呢?”
他刚露出一个下流的笑容,就被旁边脸色煞白的副手一把拉了过去。
几个人凑到一起,死死盯着一张小纸条。
渐渐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恐惧,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叶汴顷被人死死压着,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的“贺宿火”已经站得笔直。
而他周围的警员,竟已悄然后退了半步,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发生什么了?
那张薄薄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视线里,外圈那些警员已经尴尬地放下了枪。
就连刚刚那个还想把他脑袋崩了的警员头子,此刻也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嘴脸,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向“贺宿火”身边。
他像是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家犬,点头哈腰地凑到贺宿火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呀,贺少爷!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瞧瞧这……这脏手哪能碰您金贵的衣服。”
那人说着,就慌忙去拍打贺宿火风衣上的灰尘。
贺宿火?
他真的是贺家大少爷!那个传闻中被贺家藏在海外的长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不对。
叶汴顷心头一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宿火身上,得赶紧溜。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打破了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领头的见贺宿火没什么反应,竟抬手又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响亮。
“是小人们该死!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还请贺少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计较!”
贺宿火微微眯起眼,对这种奉承毫无兴趣,也懒得回应。他径直接过下属递来的行李箱,沉声问道:“地上那个人,怎么样?”
“一个臭要饭的,还能怎样?一会小的亲自派人,把他扔到城外的荒民庙里去。少爷您远道而来,一路颠簸……”
“我问的是,人有没有事。”贺宿火加重了语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谄媚。
“哎呀,能有什么事!倒是贺少爷您,可得仔细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少东西,小心被这帮刁民顺手牵羊!”领头的警员说着,拿眼角阴狠地剜了一眼地上的叶汴顷。
“东西?”贺宿火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我的表……我身上的怀表呢?”
叶汴顷正准备悄悄挪动身体,却感到数道不善的目光瞬间钉在了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刚要开口,就被人从背后猛地一踹小腿,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搜!给我仔细地搜!这两个穷鬼,就算扒光了也得把东西给我找出来!”那警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扑上来。
“我没偷。”叶汴顷奋力挣扎,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腰上和手里的东西,绝对,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没偷你躲什么?手里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