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琴师》第五回

30、第 30 章

　　“那我不想，问琴谱了，我想问，为什么，你的灵气，里融着，我的灵力？”

　　这是贺天冬第一次听少年裴黎说这么长的话，他努力调整气息，不让口吃影响他的表达。

　　清冷的眼眸，透出一股审视，贺天冬表情变化的一丝一毫，他都不想放过。

　　贺天冬陡然一怔，终于抓住合炼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尾巴。

　　她的灵海里有他的灵力？！

　　裴黎微微偏头，仔细回忆，“我不记得，我从前，认识你。”

　　气氛一时变得僵硬，好在贺天冬反应飞快，反问道：“那你来扶光宗是为了什么？”

　　裴黎站起身，浓长的睫毛垂下，掩饰眼底的冷霜。

　　贺天冬骤然靠近他，手搭上他的胳膊，顺势滑下，触碰他冰凉的手腕，虚晃地扣上他的指尖。

　　“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来扶光宗，杀光所有人，我就告诉你，我们过去的事情……”

　　她的指腹错过他的指节，皮肤酥酥麻麻的异样触感，从未有人如此暧昧地触碰过他。

　　裴黎宛如静雪般的肌肤，蓦地变红。

　　两次三番被这人调戏，饶是好脾气，也要发火了。

　　但裴黎没有如同第一次，在宗门外那样如避猛虎野兽，让愤怒支配大脑。他挥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凉凉开口，“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告诉我，你只想，激怒我，让我转移，注意力。”

　　“你试图，让我处于，被凝视的，弱势地位，威胁我、恐吓我，让我不敢，踏入，你划定的，领地，不敢问出，你，不想应对，的问题。”

　　裴黎的话震耳欲聋。

　　他看穿了这套把戏，并且鄙视。

　　贺天冬笑容在脸上凝固。

　　她深吸一口气，乖乖道歉。

　　“不好意思哈，我跟龙傲天的这招，龙傲天是谁你不用管，反正这招确实很烂，我承认。”

　　“不如我们恪守本分友好合作，都放弃探索对方的秘密，保持一种边界感。”

　　毕竟是反派同盟，裴黎很好说话的，双方再次达成一致，各退一步，各走一边。

　　送走裴黎，贺天冬遁入灵府，反复打量灵海里的三色灵力，无语凝噎。

　　裴黎的灵力怎么会到她身上来？

　　贺天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唯一的交集，来自前世，两人结为道侣，可当时灵府并没有蓝色的灵气，这一股蓝色灵气，重生后才出现。

　　红色是她本来的灵力，蓝色来自裴黎，紫色，大概来自蚀龙。

　　三者同时存在的时间，是前世死亡的那一刻。

　　她手持裴黎的妖琴，同时毁在那一场爆炸中。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前世的爆炸，是个巨大的熔炼炉，把她、蚀龙、裴黎的妖琴，揉捻融成一团，让这一世的她，拥有了三色灵力。

　　*
　　眼看着，贺天冬上了二弦，谢歆言心中难以言喻地焦急。

　　她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学宫里是最先上二弦的人。

　　还有那个半路来的裴黎。

　　自从裴黎进入宗门以来，众人对她的关注度通通转移到裴黎身上。

　　少不了拿两人比来比去。

　　她弦阶比不上裴黎，妖琴比不上裴黎。

　　最让她烦心的是，竟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她哥哥，都没有裴黎这样的修炼速度。

　　她无法容忍旁人这样看轻她们兄妹。

　　到今日，她已经辗转反侧，有半月睡不好。

　　夜里，披上了件外衣斗篷，走到哥哥的寝舍外。

　　天地寂凉，墨色笼罩。

　　谢淮之的窗格，映出几道橙黄烛光。

　　谢歆言站在外面，想要推门而入的手，迟疑放下。

　　这么晚了，哥哥还没睡下，说不定，哥哥同样也有他的烦心事，她实在不该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让哥哥更加忧心。

　　自入宗门以来，哥哥悉心教导，甚至上报尊长，为她暗中下放妖丹。

　　可她不争气，次次落后于人，让哥哥和战云尊主一次次失望。

　　想到这里，谢歆言的脸黯淡下来。

　　谢淮之从未责怪过谢歆言，但有些情绪，即使不宣于口，也会在某些无法察觉的瞬间，传达给旁人。

　　谢歆言敏感的，察觉过，哥哥难以掩饰的失望。

　　伴随来的安慰，都显得更加沉重。

　　上一次，匆匆一面，谢淮之问她，是否修炼上了二弦。

　　她摇头。

　　哥哥没有说什么，只是眼中，仿佛叹了一口气。

　　谢淮之从桌案抬头，如有所感地望向窗外，一抹在他门口独自徘徊的影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纤细。

　　那人影在他门前踯躅半晌，低垂着头，纹丝不动，仿佛和沉默的夜幕融为一体，有一种格外沉重的气息，轻轻随着夜风，飘拂到他窗边。

　　谢歆言抚平了心底的酸涩，正打算原路返回。

　　却听见一声“吱呀”，谢淮之修长的身形背着光，出现在门口。

　　“这么晚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谢歆言懊恼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没想到就走到了这附近。”

　　谢淮之能区分妹妹有事和没事的差别，明明眉间带了忧愁，心中有事，还强装镇定。

　　“正好我也睡不着，一起坐坐说会话吧。”

　　“不……”谢歆言拒绝的话音未落，哥哥已经敞开门，先进了屋。

　　氤氲的茶香弥漫开来，给春寒料峭的夜晚，带来一丝暖意。

　　谢淮之端正地为妹妹斟茶，尽量放轻了口吻，“弦阶晋升不顺利？”

　　谢歆言垂目不言语。

　　果然如此，谢淮之继续道：“你若心急，还有旁的办法，再过不久，小香云秘境开启，宗门一弦到四弦的弟子都会参与，秘境分三层，一二弦弟子在外层、三弦弟子在中层、我这样的四弦弟子会进入内层，内层有一种叫清元金鲤的鱼，它的鱼肉，可以精进修为，我会尽力为你捕来。”

　　谢歆言抬头，“我不用，哥哥吃。”

　　谢淮之摇头，“清元金鲤增进的修为，对低阶修士发挥的用处更大。”

　　即使哥哥这样说，谢歆言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看出妹妹的别扭，谢淮之道：“不用多想，顺手帮你而已，我看中的是秘境中的灵兽，我要收一只灵兽，冲五弦。”

　　“好，多谢兄长。”

　　谢歆言终于露出笑意。

　　谢淮之饮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为妹妹讲述规划进入秘境后的计划，“小香云秘境三层相互设有屏障，你所在的外层，不会出现什么危险妖兽，组五人小队，先揽进灵根好的队友，必不可少的，治愈、镇守皆需一人。”

　　“是，我会好好挑选队友的。”

　　“秘境方位每次皆会变换，所以我无法指点你进入后的方向，但你要注意，秘境中的妖兽，视修士为外来者，且颇有灵智，会合作攻击，万不可大意，扎营点，可选在洞穴口，但不可深入洞穴。”

　　谢歆言纳闷，“为什么不可以进入？”

　　“因为洞内往往栖息着外层最厉害的妖兽，一般灵兽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而洞内的妖兽，并不会轻易出来，除非你故意进洞，激怒了它。”

　　“是什么灵兽？”

　　谢淮之摇摇头，“得进去了才知道，这类妖兽有术法，会在洞内构建自己的小洞天。”

　　谢歆言点头，认真记下谢淮之的叮嘱。

　　“等到你收集到足够多的妖丹，可以尝试进入，用妖丹声东击西，夺取妖兽藏于小洞天里的宝物。”

　　“会有什么宝物呢？”

　　谢淮之：“或许是宝贵的木材、灵草，或许是其他妖兽的妖丹，或许是带有灵力的兽骨残骸，看你运气，不过……”

　　谢淮之沉吟片刻，“外层有一个叫做乌鼹的妖怪，生性喜爱收集宝物到巢穴，如果你遇到了，一定要打打看，或许有意外惊喜。”

　　谢歆言好奇：“意外惊喜？”

　　“就是可能会挖出内层的宝物，因为乌鼹善于钻土，在地底无视秘境屏障，内层也会有乌鼹出没的身影，它们狡猾灵活，会趁修士打完妖怪后，钻出来盗取宝物，返回自己的巢穴，而这个时候，外层的修士或许会走运捡到不属于自己那一层的宝物。”

　　谢歆言睁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谢淮之微微一笑，“曾经就有弟子走运挖到内层才有的灵草，卖出，赚了一大笔灵石，乌鼹多栖息于土地潮湿松软的地界，你可以悉心留意。”

　　兄妹二人秉烛夜谈后，谢歆言着手招揽队友。

　　平日玩得好的季有莹和曾雪两人，自然和她一队。

　　她有考虑拉拢陆悠、贺天冬两人，正好季有莹和陆悠关系还不错。

　　曾雪迟疑道：“陆悠进来我没意见，可贺天冬……伪灵根、魔修，我有点害怕。”

　　季有莹弱弱发言，“贺天冬……不算魔修吧。”

　　但连宗门令牌都被收缴，无论如何魔修两个字都盖上了贺天冬的脑门，自诩正道弟子的众人，当然不愿意沾染半分。

　　谢歆言也不例外，“那就算了，那么裴黎如何？”

　　季有莹摇头，“他也是天灵根，还是二弦，他要是进来了，甘居人下吗？”

　　其他的灵根好点的，只有叶至元那伙人了……三人默默对视一眼，完全不考虑。

　　曾雪提议，“要不还是袁庭和史常吧，他们两个，一个净灵根，擅长疗愈，一个真灵根，擅长攻击，歆言领队，我防守，有莹也主攻击，五个人正好。”

　　季有莹也点点头，“歆言天灵根，我地灵根，两个净灵根，也挺强了。”

　　两人望向谢歆言，虽然哥哥的叮嘱犹在在耳边，但现实情况实在难办，只能点头。

　　谢歆言组队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