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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同学 ...

  •   我开始适应殡仪馆的工作,尤其在经历这样的事后我对殡仪馆的事情更加自如了,并且没有了任何紧张之情。但也同样因为这样的事情我开始变得恍惚,是突然间的,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这是一个儿童去世的时间,白血病,我讨厌这个病,极度的讨厌这个病,因为我很多身边的人都是因为这个病去世。这一次运送尸体的不是我,我在医院内检查停尸房内的尸体铭牌,同时在布置着下一位即将进入殡仪馆往生者的灵堂。

      正在我无意间布置灵堂看向走廊的位置时,突然一个穿着蓝色海魂衫的男孩从灵堂前模糊的跑过,由于对海魂衫特殊的感情,我竟然不自觉的走向走廊,恰巧就遇到了刚好推车进入殡仪馆走廊内的生叔。

      我立马走上前,生叔示意我不用帮忙,这是另一组的一个帮手,由于我被安排帮助布置灵堂的人做其他的事,今天运送尸体的任务就由生叔带领另一班的一个年轻人一起去做。

      尸袋很小,当看到尸袋的体积时我已经知晓这是又一个年轻的少年,我不自觉的在内心做起了祈祷。很快运尸体的车消失在走廊,进入电梯,前往停尸间,我随即重新回到灵堂的位置。

      依然是年轻人,灵堂的主人是一位去世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遭遇不幸的事情。布置灵堂的人是年轻人的姑姑,照片上的男孩清爽干练,据说是为了解救跳桥轻生的女孩不幸一起坠落往生的,女孩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男孩却永远离开了人间。

      “这是命!”布置灵堂的术士边摆放蜡烛,嘴中边不停的感叹着。

      “前世的亏欠,追到这了,母子缘也只能到这了。”

      他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讽刺的是,直到最后一刻,女方的家长也没有一人到达男孩的告别会,唯有痛哭的男方的母亲。

      就在我关注着灵堂内追悼的人时,突然又看到了刚刚穿着海魂衫的小男孩,小男孩在灵堂口向房间内观望,似乎像迷路了一样在寻找自己的家人。

      出于对海魂衫的好感,我再次走向小男孩的方向,奇怪的是,小男孩看到我的到来突然又向后跑去,等我走入长廊时小男孩的身影又不见了。

      我来来回回的翻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恰巧这时生叔从长廊的另一头的值班室里走了出来,我不自觉的走上前对生叔说道:“生叔,看到刚刚在走廊里跑的小男孩了么?”

      “小男孩?”

      生叔疑惑的看着我。

      “对啊,一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

      生叔依然疑惑,停顿了半晌。

      “怎么可能?咱们殡仪馆是不让小孩进入的。”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一个穿海魂衫的小男孩。”

      生叔听完后脸上一惊,随后对我说道:“别找了,你看不见了。”

      “怎么会?不可能。”

      但是生叔已经不容我再说,直接将我重新拉回了灵堂。

      告别仪式进行了很长时间,最后在告别结束后家长的同意下,我们将遗像中男孩的尸体和棺材一起推向了炼尸房,剩下的由那里的工作人员操作。

      第二天我还在疑惑前一天看到的小男孩到底是哪位家长带进来的,并且忧虑后来是否有找到自己的家长,为什么生叔说殡仪馆不让小孩进来。

      带着疑问我还是最后询问了生叔,生叔并没有回答。我知道生叔如果不想说,我怎么问都不会答,但是我依然没有放弃。

      最后生叔告诉我:“当天运进来的一个尸体小孩穿的就是海魂衫。”

      我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在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殡仪馆又送来一具尸体,是医院往生的一位老人,运送尸体的是和我一样工作的另一批人,当天生叔也没有去,我又是帮布置灵堂的工作人员进行辅助。

      那天晚上家属要求布置灵堂的任务很急,好像是给了很高的价格,这是我第一次在殡仪馆加班。所有布置的风格是最传统的,看上去就是年纪较大的往生者,家属也是传统丧葬的习俗。

      灵堂中间是红棺,前面摆满蜡烛,左右是老者生前亲属和好友送的挽联,遗像上是老者生前最爱的照片,听家属说也是老者在知道自己即将大限时亲手挑的。由于夜晚走廊的灯光一明一暗,恍惚间有种拍摄电影的即视感。

      就在我们布置灵堂的灯笼时突然一个身着黑衣的女性老者从我面前走过,身体略微佝偻,并指着灵堂左侧的灯笼对我说:“灯笼放在这不对,要放在那!”

      随后指了指棺材上方的左侧,那里有一个支架。

      我看着眼前的老者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上前照做了,我以为是老者的家属请的阴阳术士,可是就在我摘下灯笼走向棺材左侧,向后询问摆放的位置对不对时,一回头发现老者居然不见了。

      我四处询问,依然找不到,后来没办法我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牵扯到顶棚框架的挂钩将灯笼架起,这样一看,棺材头部确实明亮了许多,但是突然消失的老者却让我狐疑了很久。配着门外的炽黄色的灯光,屋内的鲜红的两个纸人都显得诡异了很多。

      我开始回忆刚刚的老者,发现已经回忆不起长相,只记得黑色外衣看上去质地很好,像是丝绸,胸前纹有一个刺绣,像极了凤凰,细看又像鸡。

      当天弄了好久才弄完,第二天灵堂来了一位身着西服的年轻人,原来这个才是家属请来的术士。

      “这个灯笼安得好,明灯照前程,是可以留福于子嗣的。”

      术士指着棺材头部两侧的悬挂起的灯笼说着,随后开始了传统的仪式。

      持续了好长时间,最后完事后才将老者的红棺送走,交给了下一环节的工作人员。

      我看着眼前灵堂开始疏散的人流,突然听到两个人在议论。

      “这老人生前福分就是高,连穿的寿衣都是特制品,金鸡戏凤。都是顶级的上等货。”

      我一听到这里顿时头皮都炸了起来。

      “什么?什么金鸡戏凤?”

      两个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一问,弄的也是一惊。

      “就是比喻普通人可以跟神仙走到了一起,在古代凤是皇室,金鸡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寓意享受神仙的生活,人有好的结果。”

      听完两人的解释后我的内心更紧张了,后背虚虚的发凉,接着那佝偻的身影,不自觉的又出现在我面前。

      随后没多久我就辞职了,不是害怕,是因为有很多我不知如何解释的事情发生在身边,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我不好把这些事情写进我的小说,不允许,也不能写。我也怕自己的精神受到影响,变得恍惚,随后我辞职了,但没忍住还是写了。

      生叔没有留我,只是在我离开时对我说道:“人,要坚持做善良的事,心中不留邪念,善了,就百恶不侵了。心正,则万事无惧。”

      离开殡仪馆后,我又开始了重新的小说之旅,此时的小说像一个玄幻故事,我走在自己创造的玄幻王国里,一个一个剧情去编凑,一个一个困难去克服,边设计关卡边打通剧情。

      接着我去挑战游泳,划船,跳伞,旅游,去往西藏的天边,快递员,送餐员,只要我能想到的职业,曾经没做过的事情,都去做,看到有招聘信息,我就积极去参与,我都把它们变成素材。

      这期间我也看到过一些熟悉的名字,比如月,这是我在川渝餐馆时认识的同事,实际上我和他们后来也有联系,即使在离开之后。比如傲,他就一直很好奇我离开后会去做些什么,我和他说过我在做的事,他还来我的直播房间看过,但是因为我们后来的工作路线已经完全分开,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沟通,而像月这些人也都是因为傲的影响而进入我的直播房间。

      也许是因为事情的无聊,或者说我做的事多数人都在做,直播房间内的人开始陆续的减少。

      “你这样直播没意思的,你要做点大胆的事,挑战不可能。这种纯粹的直播方式会有人看,但是不会增加你太多的粉丝量,要做点别人想不到的。”

      这是这一天里直播房间内唯一映入我眼帘的一条留言。我根本不会在乎他说的什么 ,我又不是来为了增加粉丝的,也不是想通过直播赚钱的,我直接默认的就将这条留言过滤掉,但是他的说法却无形的影响了我。

      “挑战一点大胆的?做什么呢?杀人?搞破坏?制造点炸药?”

      我突然没忍住自己都笑了。

      在一天喝过两瓶啤酒后,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是在一个中学同学群里看到大家聊天时产生的。

      这一天我打开手机,突然发现中学同学群里大家在讨论各自的生活,这些人都是我熟悉的人,但是这个群有好长时间没活跃过了,甚至都没人说话,除了一些不知用何手段进入群内发小广告的黑客。

      也正是因为这个群的活跃我突然做了个决定,我要去强吻我曾经中学时期暗恋的一个女同学。

      我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印象的了,初中?就是初中了,实际上,我从没忘记过对她的印象,第一次看到她就成了我最幻想中的女孩,只是真正加深的印象可能是从开始真正有机会接触的时候才发生。

      在我们的那个年代,科技还没有完全发达,很多人的活动范围还都是户外。儿童,学生也一样,常常三五成群,通过在地面画图,形成简单的游戏,伴随一些规则,跑跑跳跳。

      在那个时代现代舞是非常时髦的一个东西。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迎新会上,在中午。迎新会就是迎接新生而准备的一场演出,由高年级的学生表演,新生就地观看。然后新生代表上前讲话,宣誓,如果愿意,下面的同学也可以自告奋勇高歌。

      那个时期的学校,当然单纯属于我的,还处于破旧的砖瓦长廊时期,很多学校都是木质门,还伴随倒塌,关不严。一片操场空地,一个破旧的外放音箱,一支悬挂于临时搭建于主席台上的扩音器。在红旗之下,一台录音机,一支带有电流声音的麦克风,只有一支,都不能支持情歌对唱,一片风吹过可以扬起灰尘的土地,加上一群围圈而站的新生,就形成了一个演出台,在中间的位置。

      中间露出不算太大的空间用来演出,如果前边的人个子太高,后边的就看不到,只能听声音,精彩的时候大家会上前去挤。这就是一场迎接新生的演出会,简单,质朴,却给我留下直到现在的最深的印象,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演出会。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见到的她,“李”,这是她的姓,就用她的姓代替。

      在所有的演出节目都千篇一律的和我以往看过的节目一样,通俗老套,属于那个时代特有的产物,抗战歌曲,爱国歌曲,小品,相声。突然一段动感的舞曲插入,一群活力的女孩跑入,跳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舞蹈,让这个演出场所顿时生辉,格调都提升了不少。那在我的时期,是最新鲜的东西,从来没有现场见过的,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曲子的名字:“快乐成群”。

      她们欢扬洒脱的释放着自己的青春,跳着属于那个时代最炫酷的舞蹈,在那一瞬间我就记住了她,“李”,一个皮肤略黑,短发,充满青春活力,场上上蹦下跳,做着各种在那个时代最新潮的舞蹈动作,倒立,翻滚,下腰,随意一看都会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不用放电,眼睛里都是光,每一个动作都吸引着无数人,不媚,充满了飒。虽然是现代的东西,精神上展现却是非常符合那个时代学生的东西,单纯,朴素。

      在那之后我就深深迷上了她,偶尔会有幻想,但是不会太杂,没有污秽的东西,甚至开始不自觉的在业余时间,听到音乐后刻意的学习电视上看到的舞蹈动作。

      原本这样的生活也就平淡的过去了,因为大我一届,属于学姐,即使相遇,也很少有机会说话,何况,除了那场演出,在学校我就再没见过她,只知道她学习很好,所以也没曾往多处想。学校定期的广播站会有她的声音,每次听到也会浮想联翩,比如教我跳舞的样子,一起河边拉手逛街的样子,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没想到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在第二年的时候她留级了,和我进入到了同一个学年,而且就在隔壁的班级。据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停学了半年,在回来的时候直接就来到了我们的学年,这反而让我们后来有了故事发生的机会。

      最初听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会异常兴奋,但即使这样我们也没有说过话,直到三年级即将毕业才有了第一次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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