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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he seventh letter 危机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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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尽头的时候,天还没黑。
说来也奇怪,大好夕阳,天晴气清,按理来说是视线最好的时刻了,我看见前面没路了,停住脚步招呼天堂看前面。
是一团大雾。
我想到地理书上对雾的解析,隐隐约约想起雾气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聚集在地上,不然就是有古怪。
像是特地横生在我们通向大山唯一路径的绊脚石,使得我们既不能向前走,又不敢进去瞧。
“什么情况,感觉不太对劲。”我沉静说道。
“你也察觉到了吗?”
“天都没变呢,”我仰起头原地转了一圈,“非雨非阴的,怎么就莫名其妙有这玩意?”
“你有没有不舒服,比如头痛之类的。”天堂开口问我,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啊,我好好的……”
话还没说话,我的脑中貌似钻进了一团东西,闷闷沉沉的,虽说不痛,但感觉呼吸不上来,这团东西快要把我的七窍都堵住了。
且不说这打脸比龙卷风还快,我都怀疑是有人在某个地方监视我,看我云淡风轻地说着啥事没有后特地来踩我一脚。
“额……我感觉有雾气钻我脑袋里还把我鼻子堵住了,我现在有点呼吸难受。”我声音越来越小,也没了底气。
天堂看起来比我还没底气:“雾气进你脑袋里?还是没有痛感吗?”
我看他那模样反而更窒息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行了不行了这哪是雾啊这是一氧化碳吧?”
我说着边跳边大口呼吸,希望能从头顶的高树汲取到点新鲜空气。
“不痛……”天堂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他了,我只觉得小命快交代在自己的梦境了,还不如刚刚在洞坑摔死来个痛快,这简直是慢性自杀!
“你坐下!”
“啊?”我张着的大嘴还没闭上就被天堂一把推倒,屁股跌在了地上,两腿像个螃蟹似的张着,双手还在扒着鼻翼企图扩大呼吸范围。
天堂已经大步跨到了我背后,我的后背顺势就要紧贴地面被他一把扶了起来,这时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也再没力气问天堂要干啥了。
“闭眼。”
我做了个“啊”的口型表示不解。
毕竟他不久前才死死叮嘱我不要睡觉,更不要闭眼,我已经吃了教训现在一直保持精力充沛。
“听我的,闭眼。”
“那我能睡觉吗?”我哈气般道。
“闭眼就好,不要再想那雾了。”
让我别想我反而越会去想,我暗暗吐槽,只恨现在有苦说不出。
我闭上眼,一股黑暗覆盖了所有,我突然有点踏实,而且我一闭上眼果然就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其他感官上,比如我的耳朵,比如我的鼻子。
我松了口气。
“现在感觉好点没?”我耳边传来天堂的声音。
我快速嗅了两下,乐了:“诶我通了!”
“睁眼吧。”天堂弹跳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我睁眼后发现他在看着我笑,我为突然恢复呼吸能力而欢欣鼓舞,一连嗅了好多下。
“别学小狗了,”天堂哈哈笑了两声,“雾气没了,咱们走吧。”
“啊——”我这才发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明朗清晰了,果真一点雾气都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没来过一样。
“这么灵啊——”我感慨道,又想起来什么,扒拉天堂的肩膀问他,“可是不对啊,我之前掉洞里前你让我别闭眼,我不小心闭了,然后进入了噩梦世界,可刚刚我呼吸不畅你又让我闭眼,我这才恢复了呼吸,又算怎么回事?”
“现在痛吗?”
“不痛啊,我就没有痛过啊——”
我戛然而止,想起来些什么。
刚刚那么重地跌坐在地上被天堂扶起来的时候,按常理来说我早就吃痛大叫了,可我刚刚却没好像失去了痛感……
痛感……
痛感……
“痛感?!”我再次大叫。
“想起来什么没,大聪明。”天堂抬眉示意我自己说出来。
“刚刚是梦?刚刚的雾气是梦!”我迫不及待喊出了心中的答案。
“你呀,终于涨教训咯。”他戳戳我太阳穴。
“怎么会是梦呢?”自己的话刚说出口我就陷入怀疑了,我仔细复盘了刚刚一路,我可啥也没干,更没之前那样睡觉和长时间闭眼了,“这个破梦境总不能连眨眼也算犯规吧?”
我已经在猜测的边缘越走越远了,这猜想即将掉入深渊被天堂一句话拉回了现实:“你想多了。”
“哦,那你说说见解呗。”我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来找我之前睡觉了吗?”
“梦境之外?”
“是的。”
“那当然了,人怎么可能不睡觉,我昨晚回去之后就睡觉了,早上照常起来去上学了。”我如实告知。
“做梦了吗?”
“废话,那当然了,我哪天不做梦?我要是不做梦还会轮到你来给我解梦……”我也揶揄他。
“梦见了什么。”他完全无视了我的后半句话。
“就之前那个声音一直在叫我呗,游乐园那次出现了,我方才掉洞里的时候也出现了。”我想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眨巴眼睛看着他。
“你竟然记得。”他从口中吐出来几个字。
我继续看着他不说话,期待着下文,结果发现天堂就憋出这五个字。
我记得昨晚的梦,还是在家里,并不是天堂特地打开的梦境大门,也并不是我现在所处的世界里,而我记得,记到现在。
“等会儿,你是说,我刚刚不知不觉进入梦中之梦的事情,和我现实生活中做的梦相关?”我抬手做了个防御的姿势,陷入了头脑风暴。
“自己也觉得奇怪吧。”天堂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好像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中。
“是解梦出现了效果吗?”
问完这句话后我又后悔了。
解梦,解梦,解梦不就是让我不再做梦,睡个好觉嘛,又怎么会给我现实徒增新梦境,还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这可不妙。
“我看是反效果吧。”他还是不以为然。
“既然是反效果,那你这算帮倒忙了吧。”我马后炮似的想上前给他一拳,被他躲开了。
“我真想打你,你说你说的啥破玩意,好话不说倒忙你做。”我咬牙切齿。
“那你还相信我吗?”
“怎么不相信啊,”听到“相信”两个字我触底反弹想到了爸爸,既然他有所托,那就是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我一直相信你啊。”
谁让你帮了我这么多,还带我和爸爸取得了联系,初次交心后也算半个朋友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我腹诽。
“行,你相信我就好,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他仰头继续走着,看起来并没有要同我解释的意味。
“哦那行,我等你。”我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也跟上他的脚步。
他有些不明所以,偏头看着我,像我一样期待下文。
我被他盯着发毛,突然意识到他在等我的后半句,又或者说是等我的解释。
为这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啊。”我笑得更灿烂了。
“告诉你什么?”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
“你想知道啊。”
“对啊。”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我蹦蹦跳跳越过他好几步回头看他那个傻样,做了个鬼脸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甄晴你什么意思?”他指着我追了上来。
“没什么意思!”我撒开脚丫子就跑。
“存心报复我是不是?你别跑!”
“你先追上我再说!”
……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脚下也软了,天堂追了上来,毫不吝啬:“你说啊。”
“前面没路了大傻子。”我让他看前面。
“这哪是没路了这是到了!”天堂抬眼看了身前的庞然大物,“你也是大傻子。”
“到了?真到了?”被那个雾气吓到的我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相信前面没路了,我伸手推了推,很硬,完全推不动。
“你掐我下。”
“干嘛?”
“这不是梦吧。”
天堂上前揪住我手腕上的肉,没捏下去:“是梦。”
我“啧”了一声:“你还没捏呢!”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都不用我捏,你现在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梦,还是我带你来的。”
“……”
我彻底无语了。
“你行,你真行。”他说的也有道理,冲昏头的我现在问这些也没用了。
“不是梦中之梦了,你放心。”他安抚我。
“那就行,终于到了,总算不是什么子虚乌有了……”
“砰——”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我。
我现在一听到这种怪声就会PTSD。
“什么东西?”
“邮箱。”天堂面色沉重。
“信?信!”喜悦取代了惊吓,我四处探头,“邮箱在哪呢?”
“你前面。”
“我前面是山啊。”
“你再仔细看看旁边。”
我微微侧过头,才发现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红色邮箱,形状很奇怪,因为它直接嵌进了山里面,仅仅有个红色翻盖,要不是刚刚它自己突然打开,加上周围树林茂密圈起了阳光,我压根注意不到它。
“这次怎么这么自觉,看到我们自动打开了。”我边笑边取信开始阅读。
“甄晴,爸爸对你很失望,爸爸派天堂来你身边替你解梦,就是希望你早日摆脱噩梦睡好觉然后好好学习,你现在怎么不仅不解梦,还继续做噩梦,现在除了上学净想着到处野了,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不学好是不是要等我回来揍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不乖,还要爸爸来提醒你这些事情,你现在还想要我回来看看你这一无是处的模样吗?甄晴,你要是不改掉那些坏习惯,爸爸不会再给你写信了,更不会回来找你的。”
我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眉头紧锁,上扬的嘴角压根噙不住落下的泪花。
怎么会这样?
我不敢再看天堂,只是一味地盯着信,模糊的目光确保自己再看不见那伤人的话。
“你怎么了?你爸爸写什么了?”
我颤抖着攥紧信纸边缘,忍着让自己平复下来。
呼吸平稳后,我才努力看向天堂,他正担忧地看着我。
“天堂。”我叫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