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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The sixth letter 为什么 ...

  •   我惊奇地发现他不是天堂。

      确切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前换了一个人,只是他穿着天堂同样的白衬衣,身形也与他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起来要比天堂年长个十岁左右,是个小青年的模样。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我咬牙后退了好几步,对眼前的人多了些防备:“你是谁?”

      我企图用大嗓门来震慑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他却只是笑笑,什么话都不说。

      “天堂呢?”我再次质问他。

      “我就是啊。”他笑笑。

      “你不是,天堂不是你这个模样!”我喝住他欲前进的脚步,双手做出防备的动作。

      那人蹙着眉头,看起来很是难受,他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不过来啊,你怎么不过来啊,你怎么……你怎么不过来啊……”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我问了他好多问题,他却一个都不肯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呢喃,看得见我,却又不肯跟我说。

      我对他失去了耐心,于是转身继续朝前走,一不留神便掉进了一个被杂草掩住的大洞里。

      该死,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摔进去的姿势不雅观就算了,我还脸朝下,要不是我反应及时,估计门牙都掉了两颗。

      整张右脸深深嵌进了泥巴里,我嗅到了雨后泥土的芳香气息,混杂着一种不知名花香。

      这是一个捕猎的坑洞,只能说还好我命大,没遇上什么捕兽钳之类的凶器让我一命呜呼交代在这里。

      但是,但是。

      但是这坑洞壁挖得笔直,我要怎么爬上去?

      “喂——天堂你还在吗?”

      “我掉进去了!”

      “天堂你别见死不救啊,甄晴要死了啊啊啊——”

      没有人理我。

      “天堂你在哪啊——”

      “快来救我啊,我是甄晴,我掉洞里了!”

      “有没有人啊——”

      顿了几秒,我的正上方头顶传来一个欠揍的男声:

      “你怎么回事?给我起来!给我起来听见没?”

      是天堂的声音。

      “喂——我一个人上不来啊,你好歹拉我一把啊。”

      “你再不醒我只能扇你了甄晴,你醒不醒?”

      “快起来,给我起来!”

      “诶诶诶诶诶!”

      我的身体如同抽丝般瞬移,眼前一暗一明,我再次看见了刚刚那方天空。

      没变化啊。

      “我怎么还在原地。”我心死般长叹。

      忽然我眼前出现一张脸覆盖了我所有的视线——

      天堂正像看着新事物似的仔细摇头晃脑盯着我,表情甚是嫌弃:“听到我要扇你就醒了啊,看来这梦没做深哈。”

      听完这番话我才意识到自己四仰八叉躺在草丛里,周围是熟悉的大树,哪有什么大洞,奇怪的男人也不见了。

      “刚刚有大洞!我差点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见死不救?!”我撒泼。

      “你刚刚做梦了你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又睡着了?”天堂一脸怜惜地摸摸我额头,确认我没发烧说胡话才继续开口道,“刚刚又做梦了没意识到?”

      “我又做梦了?我怎么又做梦了?我我我发誓我真的没睡觉啊,我一直在老实赶路怎么会睡觉?”我矢口否认。

      “我帮你回忆回忆,”天堂放下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方才你走在我背后好好的,我刚说完让你睁眼睁眼,你给我直接不省人事倒地上了,给我吓死了。”

      “不是啊,刚刚刮妖风你不知道吗?多吓人啊,我就闭了一下眼,真就闭了那么一小下!”我捻起手指疯狂比划,“然后我发现你又不见了,结果有个跟你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奇怪得要死问啥啥不说,我一不留神就掉进前面的大坑里了,我还让你来救我,结果你可比他还缺德,让我自己起来!”

      我气得要吐血,刚想闭眼装晕又想起那句话,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哦——”天堂耐心听完我的来龙去脉点点头说:“竟然越来越悄无声息了。

      “什么?”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极度懊恼和生气,“你不是能窥梦吗,你刚刚没看啊……我惨的要死你居然看都不看?”

      “不好意思啊,刚刚你倒地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我以为你生病晕过去了,没想着你会跌入梦境。”天堂看起来比我更懊恼和自责。

      “你……你……哎。”

      算了我不想跟他计较那么多,毕竟他貌似是真的以为我晕过去了。

      “那你讲讲这次梦境和上次在游乐园有什么不同?比如挣扎的感受,梦境的长度,还有出现的人物等等,你可以仔细跟我说说,现在离山还有一段距离,咱们正好聊聊,免得你又一个不小心掉到哪去了。”

      “嗯……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到比上次有眉目了,在游乐园那会儿纯属无厘头,什么人影都没见着净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不偏不倚叫了三声,还是从天边传来的,这次嘛……”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看见人了,但是不认识,而且看起来是在跟我说话,结果在自言自语,穿着你的衣服,跟你一样的身形,却跟你是两个模子。”

      “你看着他的脸,有没有想起点什么见过的人能和他对应得上?”

      “要是能想起什么我也不会一直问他是谁了,我对那张脸陌生多于熟悉,也许他的长相大众吧。”我有点遗憾。

      “白衬衣……和我一样……自言自语……”天堂小声嘀咕道。

      我看着他第一次犯了难,便不再继续追问,反正我注意点就是了。

      吃一堑长一智。

      “我现在走在你后面也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是拉着手走吧,这样起码眼前换了个人我能立马察觉。”我瞥了他一眼。

      “行啊,”他大方地伸出一整只胳膊揶揄我道,“你看看拽百分之多少才不会睡着。”

      我半个身子都抱紧那只手臂,狠狠说:“百分之一百!”

      天堂只是笑笑,又像是想起来些什么,转头垂眼看着我说:“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段路这么漫长吗?”

      “额……因为路不好走?”

      我一想到今天的种种遭遇便唏嘘不已,人还没走到便累倒了,没累倒也倒霉死了。

      “你没发现我们走了这么久,前面的树好像挡住了远处的视线吗?”

      “我知道啊,树多嘛。”我心大。

      “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这个天怎么还不黑?”我实在想不出来只能转移话题。

      “对,这天色没黑。”

      又被我猜对了,但我得装深沉啊。

      我战术性咳嗽两声正经道:“是啊,天色不黑算怎么回事,看来是有心之人给我们铺路,让我们天黑之前一定会赶到目的地。”

      “哟,开窍了。”

      “嘻嘻嘻,”我乐了,乐着乐着我还真就抬头看了眼缝隙中的天空,好像还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吞了吞口水继续说,“原来我的每个梦境都是这亘古不变的夕阳西下。”

      太阳不会下山,红色晚霞不会变化,我们在经历一切,在行走,在交流,这世界却停滞了。

      “也许是,梦境……梦境都会特殊一些,这又不是什么现实。”我安慰似的自说自话。

      对啊,又不是什么现实世界,我何必如此较真这些身外之物,我只需要去找爸爸的回信,然后解开我所有的噩梦就好了。

      没错,是这样。

      “梦境……梦境。”天堂也跟着呢喃,他抬头看向天空,仿佛窥探到了这神秘夕阳的一亩三分地,“要到了,咱们要到了。”

      “有心之人,虔诚祈祷,盼望来日,梦想成真。”天堂念咒语般嘟囔了几句。

      我只听清了前面,后面不再清晰了。

      “我想起我的日记,或许有新素材了。”我冷不丁来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

      “你今天说的话,还有这些奇妙的经历,虽说我是个倒霉蛋吧,不过也算是冒险的一环了,总算有点感悟。”

      “你的日记……会把这些全部写进去吗?”

      我摇摇头:“我要写红色邮筒,写我来到曾经的梦境,写变化,写不变,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储存在我记忆地下室的私有物了,而是将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再也不用忘却。”

      自从昨天从游乐园脱身出来后,清晰到像是CD机播放出的音乐,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我终于记住了我的梦!”

      “这说明,说明我会记得爸爸的字迹,记得他的来信,我将记住这些美好,因为它们都变成了美梦!”

      我越说越激动,天堂按耐住我想要反驳些什么,开口便化作了鼓励的话语:“是的,美好将永存。”

      “甄晴。”天堂叫住我的名字,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正式叫我的名字。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咧着干巴的嘴唇笑着看我,“如果有一天,连这些美好都变成虚假的又该怎么办,比如这些也是假的怎么办?”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美好的东西有所经历也算一种美好吧,即使是假的,好像没关系,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上百倍。有的时候最珍贵的不是那段美好,而是人的经历,好的坏的我都选择接受。”

      他只是看着我。

      “虽然我总是跟你抱怨我是个倒霉蛋,不过我也是实话实话,我承认我的确很倒霉,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为什么只有我老是做噩梦?想过这些问题很多次,后来不想了,”我撇撇嘴,“因为我想一次会这样,想一百次也会这样,不如不想,接受当下。”

      “你比我想象得要勇敢很多。”

      我干笑两声:“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我现在跟着你这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解梦师闯关冒险,我可不是闲得慌,只是我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我的爸爸。解梦什么的,也不是最重要,只要他能回信,他能回来,我一直做噩梦又有什么关系呢?”

      “噩梦会解开的,会解开的。”他呢喃。

      “爸爸也会回来的,会回来的。”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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