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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The fifth letter 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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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否可以操纵自己的梦境?让那些美好的幸运的事物充斥在自己的脑海里,从此夜夜安眠,不再被噩梦袭扰。”
“也许这个世界,本就不该有解梦师,他们的存在只会徒添人们的烦恼。”
*
那天回去过后我便做了一个梦,说不上噩梦,也算不上什么美梦。
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不远不近地环绕我,却不告诉我是谁。
我不太在意这些,这是我经历第一场解梦后的第一个夜晚,我很快入眠了,可是梦境没有消失。
第二天放学后我照旧来了邮局门口期待爸爸的信件,刘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给我搬了个凳子让我坐下来和她唠嗑。
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刘姨正在用手机追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偶尔瞥几眼我的作文,然后发出感慨:“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写东西啊。”
听到这种话我就会想起奶奶告诉我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然后暗自下定决心要读更多的书。
“话说晴晴啊,刘姨昨天跟你说的那个给你寄信的人,你去找他没?”
我停下笔看着刘姨如实说:“去找了,确实有个红色邮筒。”
刘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哎真是奇了怪了你说,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不做梦的,就那天,你收到无名信的前一天夜里,我还真就做了个怪梦,你说奇不奇怪吧,我醒来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我没告诉她后来发生的事情,比如我是怎么被吸进邮筒内,我是怎么见到游乐园等等,我只是告诉她我见到了寄信人,然后老老实实收到了回信,仅此而已。
“托梦吗?”
刘姨吐了口瓜子皮继续说道:“是吧,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让我把这个传说告诉你,说那个红色邮筒的故事,我寻思挺玄乎,本来就是个梦嘛,也没当回事就抛诸脑后了,没想到那天你还真收到了。我那天晚上特地留得很晚,就怕你来找我问这个事,我不说心里过意不去,生怕又做那个梦。”
“天堂的托梦吧,我已经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谁啊,”刘姨笑得一脸心虚,“本来我是不知道的,结果那纸条写着‘天堂’两个字,我估摸着就是那个小伙子了。怎么地,你找他问清楚没?”
我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跟刘姨讲实情,天堂没有嘱咐我关于是否可以向他人透露我们俩的事情,但是我又担心说出来会影响之后的发展,于是我只能模棱两可地含糊过去了。
既没撒谎,也没说全。
我一直在邮局待到了七点,等到邮局下班我才离开了这里,我没有告诉她之后的去向,只是照常说我要回家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芜梦镇的夏天总是来得很快,就连阴天也感受不到一丝凉爽气,走在路上脚底还在滋滋冒着的热气炙烤着我这个土包子。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天气热忍忍就过去了,可惜我一直在家等到后半夜都没见月亮出来,仿佛今日的邀约就这样泡汤了。
挨过晚上十点,我走到院子里晾衣服,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奶奶早就已经歇息了,作业写完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是担心今日的约定,二是害怕再次坠入噩梦中。
到后半夜我渐渐有些迷糊了,朦胧间仿佛看见了天堂在拉我的手,不停地叫我的名字:
“甄晴——”
“甄晴——”
“甄晴——”
还是三声,像个咒语般。
我这是去哪了,天堂来我的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光袭来,我置身于刺眼的光亮中,转而我现身于一望无际的森林里。
我这是……又做噩梦了?
可是,不对啊,我每次做完的噩梦都不会记得的,更不会在梦里察觉这是一个梦。
我正奇怪着,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仿佛已经等候多时:“我不来找你,你还打算就这样睡觉呀。”
我猛地回头,是天堂。
他背着双手像个得逞的老大爷朝我走来,一幅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看着我说:“怎么,看呆了,没见过这阵仗?”
我再次把视线投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再看向天堂,我突然确定,这不是噩梦。
“这算是……第二个梦境吗?我怎么直接进来了,不是说好……”
天堂预料到我会这么问,抢答道:“没月亮你还真就不打算来找我,害得我苦等,没想到你在家睡大觉。”
“我没睡觉!我翻来覆去失眠呢怎么可能睡觉?”我急得上蹿下跳,“而且没有红色邮筒我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这次吸铁石主动来贴我了?”
“你晾衣服的时候就不能低下头看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晾衣服?”
“你院子里那么大一个红色邮筒你竟然看不见!”天堂也急眼了。
“什么邮筒在我家院子里,你开玩笑呢!”我觉得他说得太荒谬,“但这次我是真的没看见就被吸进来了,这算例外吗?”
“不算。”
“那算什么,算我走运?算我厉害?”我学以致用。
“算你有病,算我倒霉。”
“那这是什么?”我指指身后的大森林,“新梦境啊,我居然梦到过这种地方。”
“你还真别嫌弃,我也没想到这是你的梦境。”
“哎要是梦也能许愿就好了,这样还来什么大森林啊,我直接许愿金屋银屋全都有。”
天堂没好气白了我一眼说:“那你快许愿吧,说不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下一次你就能住进去了。”
“有道理。”我附和点点头。
他戳了戳我的太阳穴抬脚往前走:“仔细着点吧这里杂草丛生,红色邮筒可不好找。”
我一把拉住他小臂跟着往前走说:“你回信呢?”
“我这不是在带你去找嘛。”
“哦——你写了什么?”
天堂这次没再拒绝我,夸夸其谈道:“我是天堂,家住邮筒,一个会解梦的流浪人。”
我期待着下文,结果没了。
“喏就在前面,看清楚,红色邮筒,别又傻了吧唧高兴过头找错位置。”他警示我。
“哎呀呀我知道我知道。”我松开手大步流星奔向前,指着硕大的红色邮筒示意说:“红色,根正苗红,红得不能再红了!”
天堂站在不远处抱胸若有所思看着我,我把手伸进投递口,果然有一封信在等着我。
我迫不及待拆开阅读:
“难为你写这么多字,其实昨天我是逗你玩的,你不管写多少都只能算作一封信的量,一篇文章或者一句话都算作一封信,我说你亏了信吗?
我昨天真以为你在信里骂我,我着急不是怕你说脏话,而是我怕你说太多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就不显灵了。
我这次真的没有敷衍了,我也有在好好写呢,而且你的信我回去又认真读了好几遍才写回信,我算不算用心?
好了,看来你很好奇我,实话告诉你呢我也只是那几句话:我是天堂,就是天上的那个天堂,我是你爸爸派来帮助你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你爸爸的行踪,路途遥远,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你可以完全相信我,这是所有我能做的了。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现在也知道我的秘密了,我们算朋友,对吧?”
我默读完把信原原本本地放回了信封踹进了裤兜里,什么也没说,就看着他傻乐。
我甄晴活了十六七年,总算有个好朋友了,而且这个朋友恰好和我交心,我很兴奋。
两侧粗壮的树干把我俩圈起来,它们看起来相隔数米,可当我抬头一看,两树的枝叶紧紧缠绕在一起,当傍晚的余晖透过极小的缝隙零星洒进来照在我俩身上的时候,我忽得发现很近,很近。
就是很近的意思。
兜里的信封贴着我的大腿好似火烧,比我冒汗的双手还要滚烫许多。
“别站那傻乐了,今天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时候了,”天堂趁我发呆的片刻走上前来拉住我胳膊,“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森林尽头的山,山脚下有一个唯一的红色邮筒,你爸爸来信了。”
“好!”我动力满满,“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才发现这真是一项挑战,游乐园起码有游乐设施,还能任由我自选游玩,这里除了大树就是大树,头顶的树荫遮盖了美丽的晚霞,走在这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我连片刻抬头赏夕阳的机会都没有。
“累死了。”
我好不容易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很是惬意:“哎呀这里难得有个歇脚的地,咱们赶紧坐下来歇会吧。”
天堂看着我屁股下没来由的大石头,先是一惊,转而又恢复了平静,他看起来也很累,但还是摇摇头说:“你歇吧,不过最多五分钟我们就得继续赶路了。”
我狂点头:“明白,我当然明白。”
说来也奇怪,本来这里的环境错综复杂,树与树之间的密度极大,抬头却是树荫连成片,每棵树下只有横生的杂草,只有这棵树下周围光秃秃的,空有个大石头,我坐上去正好舒舒服服,仿佛是特地为了我出现的。
“真是块懂事的石头啊……”我爱抚屁股下的大石头,颇有些感动。
“走了。”天堂见我恋恋不舍,开口提醒。
想着爸爸的回信我便又充满了干劲,一个弹跳抖搂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了。
可惜前行路上总是困难重重,我不是被掩埋在杂草里的小石块绊倒就是有不知名小虫子爬到我脚上把我吓得后退十步然后发出怪叫。
天堂仿佛习以为常,他慢慢换了个角度走在了我的正前方。
“我帮你探路,你可别再摔了,你摔残了我还怎么带你去找信啊。”
看见他宽大的肩膀我莫名心安了。
可是奇怪的事情依旧在发生。
一阵妖风极速刮来,头顶的枝叶簌簌连片吹向同一边,给这个静谧的傍晚带来了些许诡谲。
“什么情况?”我紧张道。
“别怕,你不用管它们,只管睁大眼睛走路就是。”
“好,我一定……”
我话还没说完这妖风再一次席卷而来,像是有目的地直逼我,我心里想着天堂的话睁大眼睛,结果适得其反,我重重闭上了眼。
约莫两三秒才睁开。
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妖风没了,天堂还如当初那样紧贴着我走在正前方。
“吓死了,天堂你知道吗刚刚那个妖风简直要我的命直接冲我来啊,我一个没注意就闭……”
我咄咄逼人似的吐槽着刚刚的惊心动魄,结果天堂突然停脚了,没有任何预兆地——我撞上了他薄薄的后背,鼻梁戳到了他的脊骨,硬得生疼。
“喂——你怎么不走了?”我拍拍天堂肩膀,有点生气。
天堂一动不动在原地,像个雕塑一样僵硬,我向前走了一步想去看他是怎么回事。
可当我再次看见他脸的时候,脸色迅速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