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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he fourth letter 是开始 ...

  •   我弓着着身子把信封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到。

      他往前探一步我的胳膊压得越严实。

      直到我整个人都把信纸包裹住了,天堂实在看不下去道:“你遮什么,这难道不也是写给我的吗?收信人还不能看信啦?”

      我思考片刻想解释什么,一想起要写的内容咧开的嘴化作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你等等。”

      这下我和他都彻底安静了,天堂也不再和我打趣,他坐在离我两米远的长椅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我趴在台子上奋笔疾书,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把信写好塞在他怀里,颇有些兴奋:“查收吧!”

      天堂没好气白了我一眼,用两根中指节敲了敲信封,仰头审视我:“又忘了?”

      时间停止了。

      一秒,两秒。

      我眨巴眨巴眼睛,趁他没继续怼我张口恍然大悟道:“我明白我明白!”

      说着我从他手里夺回了信,就近快速丢进了前面的邮筒。

      等一下,好像不对。

      刚刚那个邮筒……好像是绿色的。

      我像掉帧的视频一点点回头偷瞄天堂的表情,他显然已经怒火中烧了。

      “甄晴,你干嘛呢?”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把我骂了个遍。

      我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检讨:“刚刚得意忘形了。”

      “然后呢?”

      “好像丢……错了?”我语调上扬,直接把做亏心事的语气变成个疑问句。

      “哦……为什么呢?”他学我的语气。

      我紧抿嘴唇,做贼似的一步步靠近他:“其实我有点红绿色盲你知道吧……就是有的时候我的眼睛会……”

      “切。”他气极反笑。

      然而这个时候我也编不下去了,于是开口补救:“要不我现在回手掏?应该来得及吧。”

      天堂的怒气已然被我两句话弄得啼笑皆非,他站起身控制情绪说:“来不及了,信件一旦丢进去写信人就拿不出来了。”

      “我我我我悔信不行啊!”我长吁一口气,“这不就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普通绿色邮筒嘛,怎么的这还有魔法?”

      他越过我大步走到刚刚那个绿色邮筒面前,轻手抚上那投递口,有些怅然地感慨:“开弓哪有回头箭。”

      我心虚地走到他旁边安慰道:“那要不我再写一封吧。”

      他摇摇头。

      “趁我现在还没忘记内容,十成十我没把握,起码我还有九成啊。”

      他还是不说话。

      “还是说我再写个正经点的,然后还是一句话的事怎么样?”我急眼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他低着眼不看我。

      “啊?”我尖叫,方才的嚣张气焰掉了大半,语气也减弱了,“那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看不到那封信了?”

      “看得到,只不过不是在这里。”

      “不会要回去吧?”我看他那个为难的模样有些难受。

      天堂又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漂亮的夕阳与我初来时并无差别,太阳仍在地平线以上。

      “我们回去吧。”

      我明白是信件的问题,乖乖点头回答他:“好,是现在吗?”

      “是的,我先想办法送你回去,我待会儿就会跟过来,你先去邮局门口一趟,找平时寄信的邮筒就好了。”

      我仔细听完他的嘱咐不敢再有丝毫懈怠,毕竟弄出来大麻烦要是不能好好收场也许我再也等不到爸爸的回信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堂捧着一个发橘光的水晶球,嘴里念叨着什么,紧接着那水晶球开始唱着熟悉又陌生的童谣,球内忽明忽暗,节奏忽快忽慢,我的身体逐渐轻盈起来。

      “我要走了吗?”

      “闭上眼睛。”

      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我紧紧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轻盈。

      突然——我的后背一凉,嗖的一声我重心不稳往后跌去。

      接住我的是一片柔软潮湿的草丛。

      许是下过雨的缘故,后背很快被打湿了一大片。

      我艰难地睁开眼,是一片黑暗。

      晚上?

      是晚上?

      我回来了?

      我支撑着站起身,有些彷徨。

      四面观察后我才发现,我在巷子尾尽头拐角处。

      想起那个红色邮筒,我跨过脚边的草丛摸黑向前跑,来到记忆中那片空地,那里什么都没有。

      红色邮筒消失得干干净净,原本所在的区域也被另一片草丛覆盖着。

      就好像,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抬头寻找月色,却只剩黑漆漆一片,哪有什么月光,连星星都看不见。

      传说果然是真,想起刘姨的话,我原路返回到邮局门口才寻得一片路灯。

      街道静谧无声,没有任何行人,偶有远处房屋豢养的小狗此起彼伏的叫声给我壮壮胆。

      那绿色邮筒静静地伫立在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走上前仔细抚摸着邮筒的每一角,想着天堂的话。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我撑着脸看着天空,直到那月亮再次从云层爬出来时,当月光再次洒满大地时,我听见身旁的邮筒里有信件掉落的声音。

      我唰得站起身,又惊又喜。

      信来了。

      不过我并不知道是我那封投错的信还是天堂已经写好的回信,我有些迷糊。

      最重要的是,我仅知道有信的声响,既不知道来头也取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而且天堂也没有来。

      我仔细复盘着今天一切事情,太梦幻太不真实了,天堂告诉我说那游乐园是我的梦境,然后我在梦境里一直写信,等回信,再写信,再等回信,一切像个循环。

      唯一的一份真实,还是爸爸给我写的信,然而当我从那个红色邮筒逃之夭夭后,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是假的。

      我极力安慰自己刚刚只是个梦,恰好不是曾经我做的噩梦而已,只是来了个奇怪的人,告诉我很多东西,然后梦里有爸爸的回信,有神奇的游乐园,有美丽的夕阳,还有红色的邮筒……

      但是,但是刘姨的传说又要怎么解释?

      难道刘姨是假的?

      我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弄笑了。

      天色已晚,我想天堂要是再不来,我就得回家睡觉了。

      我朝家的方向走了几步,有只温暖的手扳住我的左肩。

      那力量不大不小,正好将我拉住,我心下一惊,回头一看是天堂。

      “你怎么才来?”我又急了。

      “刚刚路上出了点状况。”他看起来比我还急,额头上还冒着汗。

      “怎么了?”

      “你们镇怎么回事,还排外?”

      “没有啊,”我迷茫至极,“你刚刚被拦住了还是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芜梦镇,没曾想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就是这个。”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字一顿道:“月、亮?”

      “哎,差点卡半路上打断我施法。”他开玩笑道。

      “看来你是月亮的克星,还是一匹孤狼,满月一到就会现身,其余时间在冬眠。”我把玩笑开回去。

      “你还真说反了,这月亮才是我的克星呢,还好今天后半夜月亮又出来了,要是这雨一直下个不停我才完蛋了,你有见过哪匹孤狼怕月亮的?”

      “信信信!”我怼不过他,马上提起正事。

      天堂笑着看我,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我眯起眼看过去,发现是我写的那封,封皮上还有我的“亲启”呢,现在已经安安全全被天堂攥在手里了。

      他抖搂着身子炫耀般晃晃,语气极其欠揍:“你说这个呀。”

      “你看了?”我瞪大双眼。

      “这不还没呢,差点被打断施法以为要魂归西天结果天降信件啊,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你那封错寄的,”他悠哉悠哉道,“我现在就看,你别急。”

      “哎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马上就看。”他边说边读信。

      这次我写得足够多,瞧他这模样还得有些时间,于是回到那个绿色邮筒前琢磨那个突然掉进去的信,要怎样才能把它拿出来。

      “看完了。”他语气生硬。

      我紧咬下嘴唇试探他:“咋样,是惊喜不?”

      “八个字怎么了,没想到才认识你一天我发现你这个人原来这么小心眼啊,从前的温柔善良竟然是装的,哎你说我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你说我字少敷衍,我还真就给你写个长的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搞笑吗?你还想偷看我的信看我怎么骂你的是吗?你放心我不会骂你的,我还要夸你,让你愧疚……

      好吧我还是搞笑不过三秒,很感谢你让我收到了爸爸写来的信,圆了我一个梦想。虽然我不知道你家住何方,为什么做这个职业,还有你口中的我爸派来的等等,我一概不知,不过看你这么帮助我,我内心还是很感谢你的。

      今天游乐园的一切都很漂亮,不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哪个梦境,我对这里什么印象都没有。旋转木马玩了,还想尝试摩天轮和过山车,哎没想到在这个梦里我原来这么自由。

      天堂,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的故事吗?你的名字来历,你的出处,你的职业,还有你为什么会认识我爸爸?我本来就没什么秘密,现在好像都被你探究个底朝天了。

      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平时在家只和奶奶有交流,从小念书到现在,好像没什么人愿意接近我。

      咱们现在也算半个朋友了吧,我想了解你更多一点,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好不好?”

      天堂平静地念完了信,捏着信纸不动声色地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还是不说话。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要骂你,所以要抢信?没想到吧我正经地时候还是很严肃很官方的。”我嬉皮笑脸道。

      “官方,够官方,你等我回信吧。”他说着就往巷子里走。

      我眼疾手快抓住他衣角道:“你要去哪?现在梦境结束了,你总不会还要去游乐园吧?”

      “邮筒啊。”

      “你住在邮筒?那我明天怎么找你?还是老样子吗?”

      “解梦人的家居无定所,你的梦境在哪,我的家就在哪,”他像是在回答我信里的问题,“放学后还是老样子来那地方找我,我带你进去。”

      “还是去游乐园吗?”

      天堂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是,又不是。其实每次我对你的梦境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你可以理解为随机生成,也可以理解为有规律的,但是我只负责带你进去,帮你解梦,仅此而已。”

      “那……游乐园就这样结束了吗?”我还是不太明白。

      他轻哼一声:“这得要看你到底梦到过那片游乐园几次了。”

      “我不是说过我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了吗?”

      “这不就对了,这每次的梦境只有你自己知道,外人一概不知,如果连你自己都忘记的话,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起在旋转木马上发生的一切,天堂正是因为窥探了我的梦境我才得以从噩梦中脱身,我问他:“可是那次旋转木马,不正是你窥我的梦吗?”

      “那不一样的,不过是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带你去你做过的梦里,你不可以在梦里再次睡着。”

      “为什么?”我刨根问底。

      “也许现实生活中你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梦,也许噩梦很多,也许美梦也有,只是你不记得,但这是不确定因素,我只需要做到让你的那些噩梦消失就好。但在梦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大脑曾经虚构的事物,如果你再次睡着,所做的梦就没有任何事实做支点,在虚幻中建立一个海市蜃楼,那将是百分百的噩梦。”

      我慢慢明白天堂所说的,不过我的确没想过在梦境里做梦是什么感受,我只知道大人们说小孩做梦,一般醒来就忘了,于是我便真的不记得了。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想着裂开的天空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没想到在梦里做梦也那么真实啊,我当时居然以为你真的消失了。”

      “所以说是海市蜃楼完全不为过,都是迷惑你的,你当时全身冒冷汗,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才不得不进入私自进入你的梦境把你拉出来,好在你也争气,很快也挣脱了不是吗?”

      听到他又夸我,我心里又暖了几分。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我拜拜跟他告别。

      天堂同样跟我挥挥手,我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不禁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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