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三角形需要几步》手扶拖拉机

40、第40章：信息素 不就是

　　简直不敢置信，李弦眼神迅速聚焦，扫视过客厅的边边角角。

　　简洁风终于发挥了作用，所有视野一览无余。沙发还是那个沙发，只是平整的边沿上，突兀冒出了半只脚。

　　心禁不住狂跳起来。

　　李弦三步并作两步，蹲到沙发前。

　　曲奇睡得正熟，虽然满身酒气，一脸醉像，但并没有被李弦的动作吵醒，反而无意识拢住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李弦收敛了呼吸。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托住曲奇的后颈，另一只手插进腿弯，把人轻轻地抱起来。

　　只两三步的距离，怀里人就睁开了眼。

　　又大又亮，直愣愣地盯着，眼神无比平静。

　　他下意识收紧了臂弯。

　　“弦哥——”
　　曲奇翻了个身，软软地抱住了他。

　　这叫声好像两人之间从无嫌隙。李弦松了一口气，又感觉眼眶霎时间热起来。

　　他想把人放到床上换睡衣，但喝醉的曲奇格外黏人，抱着他不撒手，“不要……抱抱。”

　　说着，脸还在胸上撒娇似的蹭几下，然后口齿不清地说，“不要、骂我。”

　　软成一团的心瞬间碎成了馅。

　　李弦骂过曲奇，因为喝完酒不洗澡的事。

　　虽然本意是气曲奇参加同学聚会勾肩搭背，但觉得直说太幼稚，才装作精神洁癖，骂完烂醉如泥的曲奇又把他扔进浴室洗澡。

　　那时候的曲奇最爱撒娇，尤其喝完酒就想跟他抱抱，但他强忍着还一通呵斥，最后曲奇含着泪水在浴室呆了好久，之后几天，都不敢再来。

　　他以为这事早已经掀篇，毕竟曲奇没有再提起，更没有再喝醉回家过。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这事给人留下了多大的心里阴影。

　　“没事……”
　　他放柔了声音，想让人先躺床上。

　　但醉汉的力气十分之大，梗着脖子鲤鱼打挺，跌跌撞撞要往浴室走，关键手还拉着李弦，毛衣都快扯变形。

　　于是李弦顺着他，一起坐进了浴缸。

　　水温逐渐上升，从喷头里轻柔地往下流。

　　李弦努力忽视那张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脸，直到冰凉的爪子上探，他才一把攥住。

　　“干什么？”
　　是质问，却语速极慢，没什么威压。

　　于是那只手更加肆无忌惮，用无辜又直白的神情诠释想要什么，甚至揪住往下拉，柔润的嘴巴微微张开，做出迎接的姿态。

　　“……不可以。”
　　李弦轻轻一推，对方就倒在了浴缸边缘。

　　被拒绝的人也不纠缠，只是像个漏气的气球，噘着嘴，发出无意识的委屈哼唧声。

　　这样明显的心思，李弦何尝不懂。只是他怕曲奇醒来反悔。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希望你情我愿。

　　费了全部定力才把人抱进被窝，他想去拿睡衣，小八爪鱼又缠住他，直接骑了上来。

　　两颊酡红，眯着漂亮迷离的眼睛，水润的嘴唇轻轻颤动……看起来极其清纯动人。

　　李弦感受着肌肤相贴的热度，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空气里早已充满了栀子花香和柠檬气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控制不住似的，一个劲往人鼻腔里钻。

　　“弦哥。”

　　近在耳边一声叫，让李弦收回荡漾的心神，正要听他说什么，身下先被人夹住了。

　　“你顶我。”
　　吃吃的醉笑声像什么都不懂，又像什么都懂一样循循善诱。

　　“别动。”李弦固定他的腿，眼神危险又摇摇欲坠，“醒了你会后悔的。”

　　“不。”
　　曲奇蹭上来吻他，“爱上你我从不后悔。”

　　阵阵电流从血液里穿过，李弦感觉整个人都在沸腾，身体变得轻飘飘，又变得沉重坚硬。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不行！就是不行！”

　　*

　　李真醒来的时候，得知年会已经结束。他给支援现场的同事发了红包，然后在家等待曲奇。

　　连轴转了两天，赶回来只是为了收拾行李。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了曲奇先搬走的消息。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回来。电话打了，短信也发了无数，李真来回踱步，都准备联系S了，谁知电话突然接通。

　　“阿奇你在哪啊？”
　　他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回应，对面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

　　“阿奇？”
　　他立刻变警惕，脑子里闪过无数种预测，连对面说自己是绑匪都能沉着应对。

　　对面的声音却很熟悉，“在我这，已经睡了。”

　　“李弦？你怎么他了？我告诉你，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

　　对面传来了嘟嘟挂断声。

　　*

　　熟悉的脸依偎在胸膛，李弦来回抚摸着他的后背，感觉心饱胀地像吸满了汁，又溢出来滴落地上，泥泞一片。

　　过不了多久，李真就会赶来，然后等曲奇睡醒，一切归零。

　　他就像掉进时间裂缝的小偷，每一秒享受的同时，都清醒地恐惧着下一秒会回归正常。

　　他眷恋地拉着曲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嫌不够，把头埋进脖颈里，沉重地呼吸。

　　以前曲奇总爱抱着他睡，他不懂，甚至还嫌腻歪，主动提议要分被睡。

　　现在搂在一起，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这才意识到曲奇曾那么深深爱过他。

　　怎么抱都不够。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敲门声一下比一下猛。

　　他起身，在门后站了会儿，看着门外的人快要开踹了才打开。

　　门被强势推开，一只手带着劲风袭向他的脸。

　　他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直勾拳又稳又狠地砸在李真鼻梁，同时滑步后撤，躲开横踢的一脚。

　　“不想吵醒奇奇就老实点。”
　　他淡定地警告。

　　李真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恨得要把他碎尸万段。

　　李弦完全无视，手扶着门，一副要打要停都随时奉陪的表情。没等两秒，门就被人猛地推开，接着，李真跑进卧室。

　　床上的曲奇睡得正熟。李真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屋里的气味不太对。

　　有些熟悉，但又不是很单纯，玻璃窗被推开一条缝，这在冬夜简直是画蛇添足。

　　“你放信息素了？”
　　他扭头凶悍地盯着李弦。

　　“他喝醉了，难受。”
　　李弦云淡风轻地承认，绕到床的另一边，想帮曲奇掖被角。

　　刚伸手，就被李真探身一把抓住。

　　两人四目相对。

　　能清晰地感受到双方蓄势待发的恨意。如果气势能够化为飞刀，只怕两人中间的曲奇早已尸骨无存。

　　“他特别喜欢。”
　　李弦盯着对方，用最平淡的语气特意强调。

　　信息素是李真在这段感情里最大的短板。被猛一刺激，李真果然呼吸急促，手背更是条条青筋爆起。他揪住李弦的衣领：“你想找打？”

　　“哦，那你怎么不动手？”

　　谁都知道是为了曲奇，但李真偏偏受不了这么激。

　　“走！”
　　他甩头向外，恶狠狠地说。

　　两人一同起身。李真先低头看曲奇，他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咬牙切齿的样子像要跟李弦一决生死。

　　这正合李弦意。他和李真之间终究是竞争关系，只有自己受了伤，才能逼迫曲奇二选一，然后顺理成章把李真踢出局。

　　他都已经在盘算让哪个部位出点血了，谁知李真定在了床头。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让李弦看不清神情，只觉得李真浑身刺猬一样炸起的毛，在不断往回收。

　　......这架打不起来了。

　　计划落空，让李弦不爽，但更让他警铃大作的是向来有勇无谋的李真竟然学会了克制，虽然明白这份改变来源于曲奇，但正是这种用情至深，才让他隐隐觉得难对付。

　　李真这种单细胞生物，一向只会走直道，不懂迂回。小时候成宿成宿地吹萨克斯，长大后没日没夜摄影，连曲奇不喜欢他都只会躲在家里哭，也不知道先装亲近，日后再做谋算。

　　早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李弦就知道他会来，也故意激怒他，好让他明白自己出局的原因。但他这么一停，李弦反而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不过他看着李真悲怆的样子，不像强压努力忍耐，更像是绝望之下心死的无力。

　　......明白自己打赢了情场也必败，所以不想浪费时间跟自己斗是吧。

　　倒也合理。

　　酒劲带着困意上涌，李弦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他想睡觉了。

　　但屋里只有一张床，李真不可能让他上去，但他也不可能放任李真在这里独守——自己都扛不住，何况一个觊觎多年没上位的人？

　　他想了想，把躺椅搬到床边，开始玩手机。

　　曲奇的手机就在他的兜里，人脸识别没删，进去就是打车软件的付款界面。

　　李弦看着备注为‘家’的地址，心安的笑笑，然后滑到李真的聊天界面，看到简短稀疏的聊天框，心里有了数。

　　*

　　客厅洗手间，李真扫了眼鼻侧的青紫，面无表情。

　　最近他真的非常努力，想要用一些深层的关系绑定曲奇，比如共同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的依赖以及养宠物，但这层窗户纸破得太惨烈，以至于隔阂之上寸草不生。

　　所以曲奇才会来这躲他，才想搬家远离吧。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身上的情侣睡衣。李真恨得牙痒痒。

　　他仿佛还在那屋，被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萦绕，脑子里循环播放起那句话。

　　“他特别喜欢。”

　　李真仰望着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

　　他抽动了下鼻子，却什么都闻不到。

　　信息素真这么重要吗？

　　他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世上有那么多BO在一起过得幸福快乐，例如自己家……
　　也有那么多AO不欢而散，例如李弦和曲奇……

　　所以，信息素，没什么了不起……

　　连阿奇不都说过钱能解决99%的问题吗？

　　没什么了不起！

　　他咬紧牙关往外走，忽然又回头。

　　墙边立着个扫地机器人。

　　他掀开水箱，解开腰带。

　　不就是鼻子灵吗？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