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渊记》狗头流速

4、本座被说了…

　　“师弟，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女子缓步走出。她容貌姣好，杏眼含光，身段窈窕，眼角一枚泪痣，更添几分楚楚动人。
　　沈南清一见她，语气便带了几分冷嘲：“扬州的生意，怎么做到蜀中来了？”
　　“我想见你。”女子声音轻软。
　　“呵，如今才想起我？当年你弃蜀中而去，跟着扬州那杂碎走时，怎么没想过我？”
　　“我……”
　　“师姐，我知你苦衷，但你无权如此。”沈南清语气冷硬。
　　一旁的墨渊，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一眼便看出，这女子体内，竟是凤凰灵体，可周身气息，又分明是九尾妖狐的妖气。
　　神与妖的血脉，怎会共存于一身？
　　此人，极为诡异。
　　他正想细看，沈南清已开口：“墨渊，我们走。”
　　墨渊连忙跟上，刚迈步，便听沈南清又道：
　　“我给你三日，把店搬走。另外，叫那杂碎明日来赤阳会。”
　　“就这些？”女子轻声问。
　　“嗯。”
　　女子轻轻一叹：“我替他去。”
　　“不行。”
　　沈南清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唇角嘲讽更甚：
　　“你怀孕了？”
　　“是……是他的。”
　　沈南清冷冷瞥她一眼，再不多言，带着墨渊转身离去。
　　一路之上，两人沉默无言。沈南清依旧清冷如冰，墨渊不敢多言。
　　“墨渊。”
　　“师、师尊？”
　　“明日随我去赤阳会。”
　　话音落，他已御剑上山，只留墨渊愣在原地。
　　让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去参加那等仙门盛会？
　　沈南清究竟在想什么？
　　墨渊揉着额头回到居所，一进门，便看见案头花瓶里，插着一朵红莲。
　　红得灼眼，灵气浓郁，与望舒山莲池中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上前细看，只觉莲心之中，似有灵息蛰伏。
　　下一刻，红莲光芒微动，一道红衣小精灵自花中浮现，慵懒开口：
　　“墨小魔尊，被你猜中了。”
　　墨渊一怔：“你怎知我身份？”
　　小精灵不屑一瞥：“许久不见，墨渊。你当真忘了，你曾不止一次来人界？”
　　他努力回想，脑中却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被强行抹去。
　　“想不起来？那我告诉你。”小精灵声音一沉，“神界那场葳蕤之战，你还记得吗？自那一战，人界青鸾一族几乎覆灭。你，便是那时来人界的。”
　　葳蕤之战？青鸾？
　　他全然没有印象。
　　墨渊嘴硬：“是又如何？那些鸟族，本就该死。”
　　“你敢辱我族人！”小精灵勃然大怒，便要动手。
　　“春风，住手。”
　　窗外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入，墨渊瞳孔一缩——
　　是长清！
　　他竟真的出现了。
　　长清一眼看穿他的惊疑，淡淡道：“此处是我幻境，外人看不见。”
　　墨渊依旧茫然，他不明白，这位上古上仙为何会现身。
　　长清看向小精灵，道：“春风，莫闹。葳蕤之战的罪者，并非他。”
　　春风一怔，终究不甘地退下。
　　“春风，此后便跟着他，护他周全，也……管好他的嘴。”
　　春风应声应下。
　　看着长清身影渐渐淡去，墨渊心头莫名一酸，竟想伸手拉住。
　　就在这时，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
　　“是我的错，你们冲我来。”
　　“师尊……”
　　“我代你，入地狱。”
　　“你可要，记得我。”
　　撕裂般的剧痛自胸口炸开，墨渊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他竟躺在地上睡了一夜，身上还盖着一件狐裘。
　　刚才那……是梦？
　　可那份痛，那般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他推门而出，沈南清已在门外等候，一见他，便直接上前拉住他。
　　“师尊，我还未洗漱——”
　　“来不及了。”
　　沈南清直接开启传送门，将挣扎不休的墨渊一把拉入。
　　再出现时，眼前已是赤阳会。
　　石碑巍峨，上书三字苍劲。内有云华水榭，凌云小筑，奇花异草遍地，四季如春。
　　杏花纷飞，落满肩头，也落进墨渊心底。
　　他在魔界终年困于大殿，何曾见过这般人间盛景。
　　这般美，如同心口朱砂，一落千年。
　　“师尊，西府海棠开得正好，我能去看看吗？”他小心翼翼问。
　　“嗯，去吧。莫折花，花亦有灵。”沈南清道。
　　“好。”
　　墨渊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忽然一阵恍惚。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温柔地望着他。
　　“师尊，我饿。”
　　“师尊，你好高。”
　　“师尊，你理理我……”
　　他甩甩头，定是近日太累，生出了幻觉。
　　走到海棠树下，满树繁华耀眼，他早将沈南清“不可折花”的叮嘱抛在脑后，鬼使神差折下一枝。
　　他只想送给沈南清。
　　这般绝色之人，便该配这般绝色之花。
　　他兴冲冲跑回去，双手奉上：“师尊，我有东西送你。”
　　不料沈南清脸色一沉，厉声斥责：“谁让你折的！”
　　随手便将花枝丢在地上。
　　心口骤然一阵绞痛。
　　仿佛千百年前，也曾这般——
　　满心欢喜奉上珍视之物，却被人狠狠摔落，转身离去。
　　只留他一人，狼狈拾起，小心翼翼珍藏。
　　“对、对不起……”墨渊弯腰捡起花枝，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的，我……”
　　沈南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那枝海棠。
　　“很好看。多谢你。”
　　一句话，如暖阳融冰，心口剧痛瞬间消散。
　　沈南清抬眼：“时辰到了，进去吧。”
　　凌云亭内，十大门派席位分列两侧。
　　沈南清居于主位，看向墨渊：“你来说。”
　　“说、说什么？”
　　“魔门。”
　　“我……我还不太懂……”墨渊委屈地望着他。
　　“知道多少，说多少。”
　　墨渊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魔门，是上古伏羲封印魔族之地，坚不可摧。初代魔尊墨瑜——”
　　“谁让你在此说书！”沈南清怒声打断，“要说便说正事，否则滚出去！”
　　“不是你让我……”墨渊低下头，在心里疯狂腹诽。
　　蛇蝎美人，难伺候！
　　本座都把老魔尊搬出来了，还不满意？
　　他轻咳一声，改口道：“如今魔界已换新主，除千年之前的旧部，无人见过真容。”
　　他正暗自得意，沈南清已将一纸文稿丢来：“照着念。”
　　墨渊乖乖照念。沈南清的字是瘦金体，柔中带刚，清隽绝伦。
　　“今召诸位前来，共商九黎洞魔门一事，诸位有何见解？”
　　底下仙门掌门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有实质主张。
　　沈南清眉头一蹙：“墨渊，你出去等候。”
　　“是……”
　　墨渊乖乖退出水榭，一路行至凌云亭后。
　　一方莲池映入眼帘，红白莲花交错，与望舒山如出一辙。
　　灵气充沛，宛如瑶池。
　　他正欣赏间，忽闻“哗啦”一声水响。
　　池中有一女子沐浴，察觉到目光，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
　　是苏皖。
　　她非但不惊，反而勾唇一笑，媚意天成：“来啊，小公子，一同玩水。”
　　墨渊脸颊一热，慌忙摇头。
　　若是他那风流老爹墨瑜在此，怕是早已冲过去。
　　可他心中，自始至终只装着那一道白月光，对旁人从无半分杂念。
　　苏皖看着他，笑意渐收，目光变得复杂，轻轻开口：
　　“阿……”
　　“墨渊，你在做什么？”
　　沈南清的声音骤然响起。
　　墨渊一惊，回头便见师尊脸色黑如锅底。
　　苏皖却挥挥手，笑得坦荡：“哟，师弟，好久不见。”
　　沈南清一言不发，袖袍一甩：“墨渊，走。”
　　“师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