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战国疼痛文学（中） 你当然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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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想过，宇智波泉奈作为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年轻、强大、前途无量，为何会将目光停留在一个平凡的医女身上。好奇？欲望？还是…只是想妥善处理宇智波斑可能留下的隐患？你太清楚这对兄弟间的羁绊，但你不愿深想。你宁愿选择相信是前者，至少大部分是前者。这样的话，你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可悲的、作为人的尊严。
你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你不知道路的尽头是深渊还是平原，但你迫切需要宇智波泉奈的力量。至少在这个冬天里，你不必再为生计发愁。至于宇智波斑，你想他迟早会知道这些。但他既然能在冷静权衡后将你推开，那么应该对一个深处乱世的平民女性可以选择的出路有着清醒的认知，想必他不会、也不该，太在意你和泉奈的关系。
你本以为你和泉奈的关系不会维持太久。你的内心深处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天真和热望，觉得自己可以从这段关系里获得逃离的机会。你想要学习医术，想要去更温暖和安定的地方定居。但你很快发现宇智波泉奈并不像你设想的那样易于摆布，他会定时为你带来生活物资，平民难以接触到的珍贵医术卷轴，以及一些冬天不容易得到的药材。而在此之外，他谨慎挑选着送给你的东西，一些昂贵却难以在附近变现的礼物。哪怕你忍痛愿意接受折价出手，所得也远不足支撑你离开之后的生活。
而随着你对猫的习性了解更多，你知道了有种植物叫木天蓼，这还要多谢泉奈带给你的手札。也许，在他送你手札时就已预料到你会发现这一点，但他不在乎。他也并不是真的喜欢猫，至少不像你或者宇智波斑那样喜欢，他对猫的亲近更像某种信手拈来的模仿。在他因为和忍猫一族的交易而带着木天蓼的气味过来时，也只会淡淡笑着将躺在他怀里露出肚皮翻滚的猫轻轻抱开。他也从未问过你猫的名字，虽然你因为过于珍爱这只猫而迟迟没有想好。
你感觉你快被宇智波逼疯了。
伊势神宫选召巫女的消息，在你彻底陷入崩溃之前传来了。
你表现得很柔顺，正如你之前一直在宇智波泉奈面前所表现得那样。在你心中，作为情人的宇智波泉奈完全不值得你花过多的心思，你觉得他不过是一个享受你年轻漂亮的混蛋，和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你觑着他的神色，声音放得很软，说你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如果，仅仅是如果，宇智波一族能有机会推荐一个易于掌控且略通医术的人，去参加伊势神宫的选召，那么宇智波在远离战场的火之国中心，或许能多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宇智波泉奈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像是完全没有想过你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请求。你对此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他在吃惊些什么，难道在他看来，你应该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吗？你垂下眼，声音放得更轻，垂放在腿上的双手却忍不住微微抓紧，为了这珍贵的机会，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而我可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活下去，不再需要您时时分心照看。我…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和宇智波一族的恩惠。”
宇智波泉奈笑了笑，看起来不置可否，只是凑过来想和你接吻。你知道此时的收尾至关重要，于是在亲吻的间隙，你不动声色微微拉开了距离，将手贴在他的脸颊，用湿润而无辜的眼睛望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驯和恭敬：“当然，这只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请您千万不要为难。”
宇智波泉奈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你。片刻后他松了口，说他会考虑的。你不敢表现得太过雀跃，以免被他发现你急于逃离的真实意图。他像是很满意你的反应，在他离开前顺便告诉了你另一个消息，说巫女的名额将在斑归来后议定。
你在此前的人生中几乎没有享受过权力带来的便利，你本以为这次可以。结果在享受你这段时间的柔顺和迎合后，宇智波泉奈在事后轻飘飘告诉你，族中为伊势神宫选了一位略懂医术的女忍。你这时还带着最后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希望下一句能够提到你。宇智波泉奈仿佛没察觉到你的紧张，语气平淡：“很遗憾。你落选了。”
你没有立刻回应。可能是此刻的绝望过于沉重，让你无法及时给出回答。泉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脸上，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为事情的失败找任何借口。他只是用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手臂微微用力将你翻了过去，背对着他。他不在乎你的梦想，也不在乎你的痛苦。他支配你的身体，也支配你的希望。温热的呼吸落在你后颈，他贴在你耳边说：“别想那些了。”
你不可能不想的。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障子门外透进来的、将尽未尽的暮光。猫从外间踱着步进来，被正在穿衣服的泉奈吸引，咬着他晃动的衣袖往后拽。你盯着泉奈的后脑勺，想如果他敢不耐烦，敢教训你的猫，你就装作失手，用他掉落在旁边的腰带狠狠砸他一下。
但泉奈没有。他似乎觉得有趣，停下了系衣带的动作，捏着衣袖另一端，配合着猫的力道来回拉锯。直到猫玩累了，松开口蹲坐在一旁。泉奈这才伸手，轻轻揉了揉猫毛茸茸的脑袋，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意外的柔和。
你觉得有点意外。
但很快，绝望、恶意与那股无处可发泄的怨恨在你心中捻成一根刺，让你迫切地想要戳破宇智波泉奈那令人憎恶的伪装。特别是此刻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被衣服盖住的发尾，很像你以前在动画里经常见到的那个人。
“啊呀…这样看真的很像佐助。”
泉奈整理着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息，只有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但很快泉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直到整理好衣服他才转向你，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他问你：“佐助…是谁啊？”
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恶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预想中的波澜，而是水中巨兽悄然转动的、冰冷的注视。
“谁都不是。” 你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突然想到的名字。”
泉奈静静地看着你，脸上那温和的笑意，非但没有因为你敷衍而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他点了点头，仿佛真的接受了你这个毫无诚意的回答。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态自若地俯身过来，一手撑在榻边，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你额前微湿的碎发，像往常一样亲了亲你额头。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令人恍惚的温柔，“好好休息。”
那之后，宇智波泉奈有几天没来。或许是在忙，或许是觉得需要给你一些时间冷静。你如常生活，甚至不再费心去想任何借口或未来，只是麻木地等待——等待一个结局，或下一个变故。
变故先来了。
来的人是宇智波斑。
他出现在你门外时，春天已经过了一半。你开门见到他，并不十分意外。
宇智波斑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先落在蹭到你脚边的猫身上。
“它长大了。”他声音不高，带着微微的怅然。他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向猫伸出手。隔了这么久，猫居然还认得他，歪着头打量了片刻，猫主动凑了过去，用侧脸亲昵地蹭他的手指和掌心。
宇智波斑很轻地舒了一口气，手指顺着猫背上的毛发抚过。他沉默地抚摸了猫片刻，才站起身走了进来。
你知道他会看到什么，矮几上泉奈常用的茶具，屏风边搭着的、带有宇智波族徽的深色男式外套。宇智波斑的视线没有停留，带着些刻意的忽略。只是在玄关处稍稍停顿脚步，仿佛在给自己一个短暂的适应时间。他站在房间中央，身形似乎比记忆里更具压迫感。或许是因为属于另一个宇智波的痕迹，正无声侵占着本就不大的房间。
“关于神宫的名额。”他开口，没有过多的寒暄，简短解释了选择那位女忍的原因，似乎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他顿了顿的语速放缓了些：“…我没有选你，并非因为资格，或他人请托。我不希望你是因为与我之间的不快，才决意远走。”
宇智波斑似乎在斟酌用词，却依旧显得直接而残酷，“那不是出路，只是逃避。”
“当然，”他微微转动茶碗，垂下眼看着茶汤荡起的涟漪：“我的意见最终也需族中合议。倘若泉奈当时坚持推选你，以他在族内的影响，或许…也未尝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没有替弟弟辩解，也没有安慰你落选的失望，只是把事实放在你面前。
即便宇智波泉奈此前在你心中已然是个烂人，但你也曾考虑过，倘若他真能让你得偿所愿，那么你不介意在去往神宫前展现小小的善意，稍稍提醒他注意那个叫飞雷神的术。
而现在，宇智波泉奈在你心中已经是被千手扉间埋了一半的死人了。
宇智波斑的目光终于抬起，轻轻落在你脸上。
“泉奈告诉我，他有了…”他停了停，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最终选择了模糊的省略：“我没想到是你。”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猫趴在宇智波斑边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斑的目光再次落回脚边的猫，仿佛那是此刻唯一安全的话题：“想好名字了吗？”
你摇了摇头。
他有点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你会拖了这么久。于是他下意识追问道：“那你…你们平时都怎么叫它？”
你看着宇智波斑，看着这个曾送给你猫、又冷静推开你的男人，突然可悲地发现，你还是喜欢他。
隔了这么久，隔着如此不堪的身份相见，这份感情竟然未曾死去，只是被怨恨和绝望层层覆盖。而此刻因为猫对他毫无保留的亲近，又在此刻可悲地露出了它柔软而疼痛的内里。
“泉奈吗？”你若无其事戳破了宇智波斑竭力想要回避的话题，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淡接着说道：“泉奈从来没有问过它的名字。”
你停顿了一下，心中那点恶意又悄然探出了头：“大概觉得不重要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关系。”
宇智波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垂下目光，轻轻抚摸身旁的猫。
宇智波斑过来拜访的当晚，消失许久的宇智波泉奈再次出现。
而你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精力扮演柔弱美女给泉奈看了。
你心中很清楚，泉奈肯定是知道白天宇智波斑来过了。他坐在宇智波斑之前坐过的地方，耐心地为猫修剪着指甲，你知道他在等着你主动开口。
你懒得理他。
茶都没有帮他倒一杯。
“怎么，”泉奈问，语气轻松得近乎无辜，“还在怪我没有帮你争取到巫女的名额吗？”
若是之前，你大概会继续做出柔顺的样子，说“没有的事”或“让您费心了”。但现在你觉得已经没这个必要了，于是你直视着他，有恃无恐地点了点头：“对。”
泉奈看了一眼，大概没想到你会这样直白的表露不悦。他转过身看你，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年轻面容上，依旧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直率：“可是你当时只是拜托我‘推荐’一下，对吗？我确实提了呀。”
他松开怀里的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用那种平铺直叙语气接着说：“至于能不能成…那不是我能保证的。大哥也说了吧？族里还有其他声音。况且，”他话锋一转，脸上甚至泛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见你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宇智波泉奈微微歪着头，开玩笑似的问你：“为了一个巫女名额，至于吗？”
你面无表情，再次点了点头。
泉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大概是没想到你会这样直白。你也不想再和他虚与委蛇，敬语都懒得再用：“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吧…我们之间。你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无利可图。”
话说得很直接。
你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想要了，但泉奈看起来并不想和你撕破脸。
泉奈终于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撑在身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不同意。”
你愣了一下。
他不同意？他凭什么不同意？
泉奈若无其事地探身拿走你面前那杯茶，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低垂着眼喝着你杯中的剩茶。你怒火中烧，问：“你凭什么不同意？难道我们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泉奈静静看着你，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喜欢…或者不喜欢，很重要吗？‘喜欢’与‘得到’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想到宇智波斑，你心里有些软弱起来。你不由猜测泉奈是否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对于宇智波斑的了解，又让你在心中推翻了这个猜测，你笃定斑不会将你们的事告诉别人。而在你因为心虚没能及时反驳的短暂间隙，泉奈将茶杯推远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好整以暇地反问：“还是说，你还在等着谁的‘喜欢’，来改变你的处境？”
眼泪是在一瞬间涌出来的。
而眼泪掉下来的同时，你抓起那杯冷掉的茶，发泄般砸在了他身上。
茶杯掉落的声响惊动了一旁的猫，你看着泉奈身上的水渍，想这样难堪，他大概会同意了。泉奈却只是盯着你含泪的眼睛笑了笑，起身去衣橱前找出他留在这的换洗衣物，背对着你慢条斯理地换上，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别哭了…还会有机会的。”
在这之后，泉奈很久没有再过来。
你不认为这是他默许了你分开的请求，而只是另一次恰到好处的拿捏与试探。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干旱和战乱一起来了。
先是物价疯涨，食物变得短缺，接着战火蔓延到附近的村落，平民驻地也时常被忍者间的战斗波及。
你差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你受了点伤，不重，但足以让原本就匮乏的药物与食物捉襟见肘。和猫分食完最后一个饭团，你觉得这样死掉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再见到任何宇智波。
但很遗憾，你还活着。
宇智波泉奈也还活着。并没有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咒骂，而提前战死在任何一场战斗里。
他抱着猫坐在一边，长睫低垂，正极为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你虚弱地转动视线，看到置物架上重又被他带来的东西塞满，仿佛这段时间的断绝供应从未发生。
你慢慢坐起身，看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换过了药。觉察到你醒来，泉奈放下了手中的书，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你片刻，忽然语气诚恳地向你道歉：“是我不好。前段时间有紧急任务，今天才回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柔，“别生气了，好吗？有想要的东西吗？下次给你带。”
你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你看清了他手中那本书册的封面与内容，线条简单甚至有些拙劣的图示，配合着直白到近乎露骨的文字说明。对于作为穿越者的你来说，这点尺度完全不够消遣的。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极为私密劲爆的内容。
泉奈捕捉到了你这一瞬的惊疑。他合上书册，动作随意地将其放在一旁，仿佛那并不是什么需要特意遮掩的东西：“有族兄要迎娶大名府的贵族小姐，族中长辈担心他常年忙于战斗，对这些事…知之甚少。”
泉奈说的含糊，但你知道，他在等你主动去问。
问那个需要学习的族兄是谁，问为何偏偏由他来寻找和转交。
你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你说的那位族兄，”你故意放慢了语速，看到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不会是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泉奈明显怔了一下。
他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试探落空，他并不纠缠，很快转移了话题。抚摸着怀中的猫，泉奈似乎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抬头问你：“说起来，养了这么久，好像还没听你叫过它的名字。它叫什么？”
你看着那双宇智波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却总能将你逼到发疯的眼睛。一个疯狂又恶毒的念头在你心中酝酿。
他那么爱宇智波。
爱到可以将自己的眼睛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斑，让这双眼睛代替他，继续凝视宇智波的未来，守护宇智波一族的荣光。
你迎着他的目光，说出了那个注定充满血腥意味的名字：“鼬。”
泉奈抚摸猫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忍不住重复道：“鼬？”
你点点头，没有解释，仿佛那只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命名：“就叫鼬。”
泉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那一点的疑惑就化为了居高临下的包容与接纳：“有点奇怪，”他的声音温和下来，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似乎真的开始喜欢这只猫：“但很可爱。”
他接受了。
这微小的，只有你一人知晓的秘密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战国疼痛文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