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47、初恋 程至柠对肖

　　少年将情书折成纸鹤，每日清晨轻叩女生的心门。
　　七封未拆的彩色情书，在书包隔层里发酵成琥珀，直到开学铃声惊破流云——那些署名的字句早已漫过盛夏，或是周而复始的潮汐密码，或是太阳在每张信笺烙下的指纹。
　　拿到最后一封，程至柠重新审视这段冲动的感情：书桌抽屉里叠的整整齐齐的7封情书，每一封都表达了男孩的真心与珍贵，李舒纨满心满眼全是她。
　　程至柠历来不缺物质，这些小细节更能打动她。

　　知道程至柠喜欢迪士尼系列的东西，李舒纨一连七天给她送盲盒。
　　手气不错，每次抽的不重样。也不是最幸运的那个，没抽到程至柠最喜爱的米奇。
　　可我们总不能要求事事圆满，程至柠也不可能告诉李舒纨没抽到她的最爱。
　　人生还是稍带点遗憾更好，物极必反，太过透支好运，噩耗也会随之而来。

　　八月酷暑，一中收假，程至柠和李舒纨确认恋爱关系。这件事瞒着所有人，除了远在云川的赵之描，再无人知晓。
　　高一军训，高三补课，一中只有两个年级的学生。李舒纨直升，从一中的初中部转为高一生，按时参加军训。
　　高三为了更加充足的利用时间复习，学校要求全体同学住校。

　　今天晚自习收假，程至柠他们上午11点就搬行李进宿舍。被子等重物，当然由肖课代劳。一切收拾完毕，仨人出校吃饭。
　　宋拾夕忘带东西，需要重爬五楼。程至柠和肖课本想在一楼等她，被大小姐一句“我快饿死了，你们先去点餐，位置发我就行”给推拒了。
　　正值下午两点，日头正盛。高一已开启下午的训练，或许是看太阳实在太毒，大多数队伍躲在阴凉地带休息玩游戏。

　　程至柠和肖课一同走在平时跑操的那条大道上，男生举伞遮阳，为女生抵挡毒人的紫外线。两人靠的很近，远看真是般配极了！
　　肖课身着白衬衫，黑色运动裤，白色球鞋，尽显青春气息。而程至柠一身蓝色上衣白色短裙，粉色厚底帆布鞋，尽显俏皮可爱。
　　学弟学妹们刚进高中，视力不算差。远远看去，学长和学姐真的很登对。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被讨论的二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穿堂而过，只是有人打破了这份悸动的、暧昧的、如偶像剧一般的氛围。

　　“学姐，你今天真美！”程至柠侧头，是她刚交的小男友。
　　李舒纨从坐着队伍中站起身来，眼睛定定望着她。不愿让肖课发现端倪，程至柠硬着头皮回了句“谢谢！军训加油！”，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操场。
　　肖课不好糊弄，主动提及：“认识？”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嗯，之前帮过他一个小忙。”程至柠不欲多说，坦言了部分事实。就算肖课去问别人，多半也露不了馅。

　　程至柠对肖课的感情很复杂，朋友之上，家人之列。谈不上灵魂伴侣，可若说这世上谁最懂她，非肖课莫属。
　　身处漩涡，难免抓紧身旁唯一的救命稻草。
　　程至柠内心一片荒芜，但她不想再依靠肖课催生土壤，迎来万物复苏。
　　她的童年和青春，肖课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陪她成长，哄她开心。她永远记得这份恩情，但人生唯有自渡，方能自愈。
　　她离了肖课仍会活的很好，肖课没了她也不会改变什么。
　　既然是人类，那就会悲伤难过、会无处求解、会自我痊愈、会推翻一切，再轻轻拾起和重来。

　　日子悄悄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高三的buff，程至柠有一种时间好像走得更快了些的错觉。
　　早恋确实甜蜜又刺激。同校不同级，教室隔得远，学习安排也不尽相同，俩人极少能碰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跑操时李舒纨举班牌领跑，需要站在队伍最前方，而程至柠的站位是第二排最左边，由高三领跑，路过李舒纨所在班级时，视线能有几秒交接。
　　没有言语交流，全程只靠眼神：一个匆匆一瞥，另一个没给正眼，余光却离不开对方。
　　高三周末只放周日下午，六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确实做不了什么，何况平日上课考试伤神伤脑，周假程至柠一般要用来补觉。一直到国庆，二人都没啥机会单独相处。

　　国庆高三放了三天，正是绝佳的约会黄金期。李舒纨一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第一天一起吃个饭，让姐姐早点回家休息；第二天下午去玩剧本杀，再看场电影就结束；第三日给姐姐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不打扰她学习自娱自乐。
　　这个安排程至柠意外又不意外，一个高一的小男生能如此善解人意，这个叫李舒纨的男高就是这般体贴入微。
　　赵之描说的不错，她眼光确实很好！
　　对于吃辣程至柠向来又爱又恨，她爱吃辣，但吃辣等级不高。
　　作为正式约会的第一顿饭，李舒纨重视得紧。提前多日且多次向程至柠询问口味及忌口，程姐姐也不厌其烦地一股脑的全部说了。看他那架势，恨不得记在本子上，实在可爱得很。
　　一顿饭吃得异常舒心，程至柠惊叹于男孩的细心周到，李舒纨则享受于女神姐姐的陪吃。两人都满意这首次约会。

　　第二日程至柠推掉了宋拾夕的邀约，独自去赴了小男友的剧本杀之约。可能怪庆海不够大，竟偶遇熟人。
　　前台相遇，李舒纨去取票，程至柠和邹折打了照面。同伴在催，邹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幸好没看到李舒纨，不然肯定瞒不住。
　　容不得程至柠深思，剧本杀很快开始。大家快速浏览剧本，投入剧情，共同揭开谜底。

　　前台顶灯很亮，在邹折身后投下栅栏状阴影。他整个人窝进懒人沙发，食指正百无聊赖地绕着剧本杀宣传单打转。
　　程至柠的脑内搜索引擎正超负荷运转，然而邹折却像是有感应一样，在她踏进前台的刹那，嘴角擎着笑转过身。看见好友，男生旋即起身靠近。
　　邹折起身的动作让帆布鞋底与旧木地板发出细碎声响，程至柠盯着他卫衣抽绳末端的金属坠——晃动的银光像藏于暗处的匕首。
　　她素来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如今做出早恋的举动，怕是没人能理解。

　　“青柠，我们许久没聚了，今日正好。诶，他俩呢？”邹折说完看向后面，却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们没来，我和别人来的。喏，李舒纨，高一（2）班的小学弟，他有事请教我，请我来玩剧本杀以作酬谢。”程至柠半真半假的扯谎，语气没有丝毫心虚。
　　说完再转向李舒纨，向他介绍好友：“邹折，我初中同桌，也是我要好的朋友。”
　　李舒纨很懂事，没闹也没问为什么，只是乖巧的叫人：“学长好！”
　　“你好你好！小伙子长得很帅气！”
　　“啊？谢谢！”李舒纨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耳朵。
　　“你别玩抽象了，吓到小朋友怎么办？”程至柠十分不解。
　　邹折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念了高中，每次见到比自己小的男生，就夸对方长得帅是男高，而自己只是男高中生。
　　邹折辩解道：“没抽象啊，这不是帅得很客观吗？”

　　程至柠这才抬头认真打量李舒纨：橙色棒球服，水洗牛仔裤，蓝色球鞋，的确青春洋溢，帅的没边。
　　怪不得昨晚问她“明天穿什么”，程至柠回了“棒球服搭牛仔裤配上运动鞋”，原来是耍了个“小心机”。
　　李舒纨委实可爱的紧，程至柠确确实实被他拿捏到了。就这样一个可爱、帅气又听话的小男孩，即使你不公开关系，他仍只会笑着说：“姐姐，我都知道的，我理解你，别想太多。没时间陪我也没关系，备战高考又苦又累，我只希望姐姐能够心想事成随心而活，别忘了我永远都支持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御姐亦难过暖男关。
　　邹折索性不多问，转头给肖课发了消息。
　　邹折：肖课，你家青柠有情况啊，你自个儿注意点

　　国庆收假后，高考复习在紧锣密鼓中进行，两天一考几乎成了常态。唯一的一节体育课可以稍稍喘口气。
　　“青柠，你的发圈好漂亮啊！在哪儿买的呀？”体育课前的课间休息，陈夏予问出了今天一直想问的话。
　　“一个姐姐送的，我回去问问，明天给你答案。”
　　“好哦，发卡呢？这还是你第一次戴发卡呢！”
　　“shes，我在网上买的。你若喜欢，我明天给你拿两支，反正我也买了一整个系列的。”
　　“呜呜呜，你对我也太好了！我要爱你一辈子。”陈夏予挽她手臂，作势额头埋上去。
　　程至柠推她，“接水，然后去操场，不然待会儿迟到了。”
　　陈夏予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狗腿似的帮她同桌装满水杯。

　　热身完毕后，体育老师依然让他们自行安排，下课前五分钟集合。
　　难得是阴天，太阳躲在云层后边偷懒。陈夏予兴致冲冲地拉着程至柠去打球。
　　叫上文锌和另外两个女同学，五人开启随意投篮模式，打的畅快淋漓。
　　还剩几分钟集合，程至柠想去趟卫生间，陈夏予去还篮球，她一个人进了综合楼的一楼。
　　综合楼属于教师办公区，厕所只有四个隔间。程至柠去的时候，只剩最边上的一个没人，她进去关了门。

　　三个厕所相继打开，女生的对话清晰准确的传进耳朵。
　　“程至柠的球鞋好好看！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另一个女生说：“这么喜欢，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这时传来了文锌的声音，“别问了，问了你也买不起。”
　　A问：“很贵吗？”
　　文锌答：“保守估计不低于五位数。”
　　A惊呼，“这么贵！”
　　B再问：“你怎么知道?”
　　文锌哼笑，“她戴的手表是积家，发卡是shes，你回去搜一下就知道了。”
　　文锌所言不假，程至柠闻言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八分钟下课。

　　程至柠的这块积家是程解送她的高中升学礼物。她不爱佩戴首饰，却不能没有手表。初中时，学校不让带手机，她也比较乖，只带了电话手表。
　　中考之后的暑假，程解化身大家长，领着三个小的出国去玩。自然少不了购物这一环节。这只表就是那时候买的。程至柠上学时一直戴着。没刻意显摆，也不故意隐藏。

　　要说文锌为何知道，那也只能算恰巧。程至柠给的巧克力很好吃，她想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就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那是一个法国品牌，一颗11块！
　　文锌知道程至柠家有钱，但没想到这般富有。她估计陈夏予不清楚，不然绝不会再心安理得的接受程至柠每天的巧克力投喂。
　　至于发卡，文锌最近想买头饰，刚好刷到了程至柠今天戴的那对。她记得特清楚，一对218。她扫了一眼价格，然后果断划走。

　　外面安静下来，程至柠等了半分钟才出来。在洗手台洗了手，从校服外套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然后把纸扔进垃圾桶。
　　她没着急去集合，而是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头上的发卡很亮眼衬人。果然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