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42、日常 她没提那件

　　兄弟二人都注视着前方离去的身影，高的那个一身韩系穿搭，一股韩系女明星的范儿；小的那个一蹦一跳，可爱加倍。
　　云川的冬日暖阳将二人的影子拖的很长，像夏日少年珍藏起来的剪影。
　　“哥哥，她们走远了。”陈时安小声提醒陈值。
　　“嗯，走吧，咱们回家。”语气没变，可时安知道他哥当下心情很好，乃至雀跃。

　　这半年来，陈值既要照看他又要照顾生病的奶奶，陈时安能直观感受到哥哥的压力与辛苦。
　　陈值从前就不怎么爱笑，现在几乎是全天冷着一张脸，鲜少有笑容。
　　陈时安想：哥哥的生活就像一杯苦咖啡，又苦又涩，而漂亮姐姐就是那唯一的甜，予人力量，赐人果敢。

　　命运不公，妈妈在生他时难产。此去经年，哥哥于陈时安，如兄如父。
　　小时候还好，爷爷健在，爸爸虽常年在外打拼，也算幸福美满。可自从三年前爷爷去世，奶奶身体大不如从前，家里的担子一下子落在了陈值头上。
　　打点好家里的一切，按时提醒奶奶吃药，操心弟弟的学业健康。陈时安一生下来就孱弱，换季必病一场，陈值这些年照顾他，耗费了太多心神。
　　可以说，陈时安是在陈值的悉心呵护下长大的。
　　这份情谊，他这辈子都偿还不了，陈时安只愿哥哥能平安、健康、幸福。人各有命，他不希望家庭成为困住哥哥的枷锁，陈值的生命本该自由而热烈！
　　寒冬散尽，终将迎来暖春。

　　五日后，程至柠回了庆海，外婆这个春节要在小姨家过。
　　两日前，六人一起吃了顿饭。徒儿赵之描看到她，激动的哭天喊地。程至柠嫌丢人，威胁道：“你再这样发疯，我以后可能不会过来了。”
　　赵之描秒静音，还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一句随口而说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至少陈值当了真。他是真的害怕程至柠不再回云川，那他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吗？
　　一顿饭无论吃得多慢，两个时辰足够。陈值想了很多，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纠结了两天，终在程至柠回去的前一晚问出口。
　　陈值：你以后还会来云川吗？
　　程至柠：肯定会啊！云川这么好，我会经常光临的
　　陈值：那就好

　　其实那天散席前，程至柠还与闵瑰进行了一场秘密谈话。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半年来，变故横生，丁拟在第二周因家庭原因跟她一样转学了。
　　只是，至少程至柠还知道转去了哪里，而丁拟则是完全失去了消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丁拟把我们所有人拉黑删除了，我根本找不到她。她有没有联系过你？”闵瑰变了好多，脸上不复从前的阳光笑意，满脸写着郁闷失意。
　　“开学第一周发过消息，后来没有。”原来她那时遇到事了，还猜测为何这般冷淡。
　　现下想来，丁拟的为人她还不清楚吗？只要对其散发一丁点善意，就恨不得千百倍偿还。

　　一枚创口贴，硬生生叫丁拟一改平日的谦让和气，不管不顾与同班同学撕破脸皮。
　　那件事的主人公程至柠本人是事后听说的，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高一下学期放暑假的前一周，1班几个同学在课间闲谈本年级的漂亮女生，聊及校花时程至柠有幸入围。
　　可架不住有人嘴贱，一句“身材和脸蛋都带劲儿，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换来的是丁拟的一巴掌。
　　巴掌很响，听着就疼。那男生当即就怒了，扬手就要打回去，被闵瑰和陈值拦下。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的九年义务教育。若你只会造谣中伤同学，我不介意让班主任把你家长请来，好好询问一下他们是如何教育孩子的。你说呢？给人道歉！”陈值在一班的话语权说一不二，除去班主任，他说的话最有分量。
　　无论成绩、还是解决问题，大家都无条件信任老师千挑万选的这位陈班长。
　　认真负责，耐心细致。对大家遇到的困难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自己最大力去看管好1班，每次的成绩单就是最好的证明，1班同学的成绩主要集中在年级前一百。
　　1班老师管得不严，反倒是班委们出力更多。抓成绩、搞卫生、管纪律，班委们是主力军，陈值是指挥官，老师勉强算个监督。
　　男生自知不占理，只得咽下这口气，说了句“对不起”，捂着脸去了洗手间。大家不敢看戏，全坐回自己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这件事没能外传，但陈值把这事大致给程至柠说了。丁拟是真的拿她当朋友，友情使人更勇敢。陈值都没想到，那么温和的丁拟会直接动手，他与闵瑰皆是惊愕万分。
　　程至柠倒没那么吃惊，女生更能共情女生，但很感谢丁拟替她出头，次日给丁拟带了小蛋糕。
　　程至柠没提那件事，只说：“这家甜点很不错，觉得你会喜欢。”
　　丁拟甜甜的给她道谢。
　　……
　　早该察觉到丁拟的反常，对她再上心点是不是会不一样？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的？现在是否一切安好？心情是开心还是难过？……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聊天框不会收到回答了。
　　丁拟没拉黑删除程至柠，等了五天对话框仍是清一色的绿色条条，对面铁了心不回复。
　　交朋友这条道，她总是不太顺。
　　程至柠自嘲般的锁了屏，盯着桌上的绿植发了呆。
　　……
　　安词所在高校早就放假，她没再参加什么项目，回家陪孩子。程总就有的忙了，大概只有除夕和初一能待在家。
　　程解也早早回了家。并无考研深造的打算，哥哥的假期轻松惬意。
　　三个高中生比较惨，试卷堆成山，还得抽时间备考雅思。鉴于假期“过长”，最后一周需要上网课。
　　这次别说宋拾夕，程至柠都不得不吐槽两句：你要不想放假，可以只放四周，上网课是个什么鬼？让人火大。
　　宋拾夕在旁边哈哈大笑，点评一句“还挺单押”。

　　程至柠去云川这几日，宋拾夕和肖课狂赶作业。等她回来，发觉同他俩的进度差了一大截。大小姐本想好好炫耀一番，却不曾想有些人从出生就在罗马，压根不用赶路。
　　“老周一般不会检查作业，况且我不做他也不会说啥，他只会认为我去做更有意义、更加紧急的事情了。”程至柠不带任何起伏地说完，宋拾夕悄悄地碎了。
　　确实如此。程至柠从陈夏予那儿得到的小道消息：老周之前的寒暑假都没收假期作业。老周懒得批阅卷子，对好学生更是宽容至极，至少对程至柠是这般。

　　上学期的第二次月考7班没考好，程至柠排到了年级十名开外。老周找了一半的同学谈话，她也在谈话之列。
　　其他同学主要集中于“是不是早恋了”、“高中要专注学习”、“早恋的危害”等等话题，到了程至柠这儿就是“一次没考好而已，你千万不要给自己施加过重压力，调整好心态就没问题，老师一直都相信你。”
　　程至柠本想说“我心态很好，压力也不大。”，但对上老周慈爱的眼神，她还是乖乖点了头。
　　程至柠刚坐下，陈夏予就来打探敌情。偷偷摸摸拿本书当挡箭牌，假装在探讨学习：“程柠，老周找你说了什么？”
　　程至柠配合同桌的表演，装模作样地做出讲题的样子，用笔指着课本小声回答：“说让我压力别太大，调整好心态。”
　　陈夏予皱眉，十分不理解，“就这？他就没问你早恋啥的？”
　　程至柠用笔画了两笔，既然装就要演到位，“没问啊。”
　　陈夏予愤愤不平道：“哼！老周也太偏心了吧！！其他人都问了早恋，对你提都不提，还让你压力别太大。”
　　“或许是我长着一张不会早恋的脸。”程至柠一脸平静地答。
　　陈夏予激动道：“放屁！你这叫不会早恋的脸，那其他人还用不用谈恋爱了？”
　　程至柠微微拧眉，她讨厌别人讲脏话，不动声色转正身子没再回答。
　　……
　　7班不收试卷，但程至柠还是打算写一下，专挑综合性强的题做。她丝毫不担心二月份的雅思考试。刷了太多题，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除开学习，程至柠还想再做点别的，思来想去，运动健身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中阶段学习强度大，很容易忽视运动健康。一中高一高二每周两节体育课，高三调成一节。虽然每天跑操，但体质仍会下降。

　　庆海冬天超冷，去外面跑步不现实。程至柠网购跑步机、瑜伽垫，开始运动打卡，拥有一个好的体魄，是人生成功的关键。
　　多少人事业蒸蒸日上，身体却疾病缠身，大大小小的毛病治都治不过来。
　　程至柠小小年纪就注意到了健康的重要性，强身健体，养身养性，誓把身心健康摆在第一位。

　　先跑步练体力，再练瑜伽塑形，自认十分合理的安排。程至柠只要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会尽全力去完成。
　　短短三周的运动打卡，成功练出了两块腹肌，体能也跟着提升了不少。
　　有腹肌不秀，那就没意思了。他们男生最爱炫耀的就是腹肌，肖课好像也有4块。经宋拾夕死缠烂打，程至柠有幸瞟过一眼。

　　网课能不能去（4）群，程至柠点开群聊。
　　青柠：晚上好！腹肌大军再添一名猛将
　　夕拾：嗯？！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内卷???
　　转折点：恭喜啊
　　饺子：体重下降了吗？
　　青柠：哈哈，我要悄悄内卷，然后惊艳所有人
　　青柠：轻了两斤算吗？
　　夕拾：你还减肥？?
　　青柠：没减，练体能和塑形，不然哪来的腹肌
　　夕拾：哎呀，现在你们仨都有腹肌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饺子：分享链接《14天速成腹肌》，@夕拾你也可以
　　转折点：还得是肖课啊，666
　　青柠：我这儿有跑步机可以借你
　　夕拾：多谢大家的好意，不过雅思考试在即，而且就快开学了，我怕是有心也无力
　　青柠：明天来我家给你看看我的腹肌，我相信你会干劲儿十足
　　夕拾：等我，我不仅要观赏，还要上手试试手感
　　青柠：行啊，你来我就让你摸
　　肖课：微信不是法外之地，还请二位私聊
　　夕拾：OK
　　青柠：成

　　开学报到前的赶作业大会，程至柠愕然惊觉肖课打了耳钉。也是左耳，也是一颗细钻，很亮眼。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的瞬间，程至柠心脏砰砰直跳，她不得不承认，戴耳钉的肖课有点——令人心动。
　　在耳垂染上绯红之前，她故作自然的转身侧头。还不忘找借口，“拾夕，你语文作文借我观摩一下呗。”
　　在家精心捣拭了半天的肖课：“……”你好歹看一眼呢！

　　要说还得是宋拾夕，她看到程至柠的屏保后果断拍照发给了肖课，并配上文字“青柠屏保的帅哥好好看啊！特别是耳钉，酷的无边。”
　　肖课盯着那张图片，认命搜索附近打耳洞的店。于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