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41、回云川 17岁，青

　　面对残忍而又难熬的往事，我们可以怀念，可以痛苦，可以崩溃，甚至于可以放肆大哭一场。
　　可我们独独不能困于过去，画地为牢，止步不前，以致堕落溃烂，毁了美好而璀璨的人生！
　　程至柠日常理性至上，但在某些时刻感性溢满超越理性：回顾过往，自责唾弃，泪流不止，可她不会发出声音，就连啜泣都是安静无声的。
　　叹世事无常，哀人生多艰，悲命运不公，泣生活苦涩。悲观厌世只是我的保护色，其实只是不愿受到伤害罢了！

　　初冬一来，严寒将至。庆海白雪皑皑，冰冻三尺，鹅毛大雪纷飞，凛厉的寒风呼啸而来。庆海的冬日是名副其实的冰雪世界。
　　学校走廊全铺上了毯子，防滑防摔，却治标不治本。

　　陈夏予课间去了趟厕所，回程时狠狠地摔了一跤。揉着屁股蹲慢吞吞地挪回来的。
　　此后，陈夏予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了，每次都得拉上一个人。程至柠作为同桌，自是首当其冲。

　　这日午间，程至柠上五楼找宋拾夕。回来发现桌上有杯热饮，她同桌也有。
　　程至柠问陈夏予是谁送的，陈同学没正面回答，只说：“你喝就是啦，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送的。”
　　程至柠心下怀疑却没多想，天气寒凉，这杯热饮来的正是时候。一口热茶下肚，胃都暖了一圈。
　　抹茶青柠，正中她的喜好！

　　之后两周，程至柠分别在不同时间点收到了相同的奶茶，且都是趁她不在教室的空隙送的。这下还没发现猫腻，那就不是程至柠了。
　　为此程同学对她同桌进行严刑逼供：不坦白以后不陪你上厕所了。
　　陈夏予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就付黎空送的，他为了感谢我帮忙，你是我同桌，他顺带也给你捎了一份。”
　　程至柠半信半疑却也没多深究，正色道：“那你以后让他只用给你带就行，我不喜欢欠人情。”
　　陈夏予皱着一张脸，无措道：“啊，只是一杯奶茶啊！”
　　对上同桌严肃的神情，陈夏予改口干巴巴的说：“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但是大概没用。”程至柠没再回话专心赶作业去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着，肖课的生日即将来临。冬至，程至柠最喜欢的节气，清冷贵气。
　　还有一部分原因或许是她的名字有个“至”，至善至美，至纯至真，“至”即是“最”，是美好的祝愿。
　　17岁，青春最好的年纪，拥有无限可能。程至柠在想送什么礼物，她对送生日礼物历来头疼，完全没点子。
　　球鞋、篮球，肖课不缺；学习资料，他貌似也用不上；玩偶手办，去年送的就是。程至柠是真的没招了。
　　在宋拾夕的启发下，程至柠灵感突现。收集肖课从小到大的照片，剪辑成一个视频，致十七岁的肖课。另外，她还精心挑选了一副耳机，送给肖课听音乐。

　　生日当天上学，叫上邹折，四人一块儿在食堂吃了顿饭。
　　晚上回家，程至柠和宋拾夕带上礼物去往肖家给肖课庆生，家长们不在，三个高中生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
　　第二日有课，他们不敢闹得太晚，吃了蛋糕就散了。

　　有了期待，时间就会溜得飞快。元旦、期末考相继而至，一中迎来了倍受期待的寒假。
　　寒假共五周，不算长也谈不上短。外婆想在春节之前回一趟云川，程至柠陪同前往。

　　当日下午先去了小姨家，枫银晚的房子需要先打扫一番。
　　程至柠决定去实验小学接苏珞，小学生们今日放假。她留了个心眼，给陈值发了条消息。
　　程至柠：放假了吗？待会要去接你弟吗？
　　过了一会儿，陈值回了微信。
　　陈值：今早刚放，要去。怎么了？
　　程至柠：没事儿，随便问问

　　程至柠卡着时间赶赴实验小学。云川温度不算低，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厚卫衣，外面套了一件棕色毛呢大衣。下身则穿了一条黑色加绒裤，再配上一双棕色直筒靴。
　　冬天风大，为了防寒她一般不扎头发，黑色微卷的秀发下是一条正红色围巾，戴着一双同色系毛绒手套。
　　手中提着一个礼品袋，程至柠步行至校门口。

　　陈值的背影扫一眼就知，高大单薄，游离于众家长之外。脖子空空，手也空空，既没系围巾，亦没戴手套。
　　程至柠一猜即中，他们男生都不怎么注意保暖防寒，脖颈和手上空空如也，让人看着冻得慌。
　　程至柠给陈值和赵之描都准备了礼物，作为不辞而别转学的赔礼。
　　至于丁拟，她们已经很久不曾联系了。说不出原因，就是自然而然的疏远了。
　　有些人，可能命里差点缘分，过段时间就会淡出彼此的生活。

　　看到了陈值，程至柠不紧不慢缓缓走进，不想惊动他人。在距离陈值五六米的地方停下。
　　“陈值！”女生声音干脆空灵，似带着笑意。
　　陈值顿了2秒毅然回头。真的是她，男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瞪大双眸盯着凭空出现的程至柠。
　　女生一步步来到他面前，男生眼睛不眨地注视着她。程至柠最终停在了陈值面前两步的距离，仰头看他，满脸笑意。
　　“陈值，好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
　　“程至柠，真是好久不见！最近还行，你呢？”陈值似乎变了许多，脸上不复初见时的冷冷冰冰，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我？我当然是相当惬意。”
　　“对了，我这次在云川待五天，可以约顿饭，到时你带上你弟，我叫上苏珞和赵之描。时间你定行吗？”
　　陈值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像是为了抓住机会与女生多说几句话，回答更显郑重，“好！到时候我来定地方，你等我消息就行。对了，我能叫上闵瑰吗？”
　　“嗯，可以！”程至柠其实想问丁拟，但闵瑰来了，她也会来的吧。

　　“还有这个，之前转学忘了告诉你，这是赔礼。”女生伸手向前递袋子，陈值双手接过。
　　见男生没有打开的意思，程至柠催促道：“打开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陈值拿出了格子围巾，满眼惊喜，眼睛亮闪闪地望向她。
　　“戴上试试，我挑了好久的呢。”三下五除二戴好，陈值眼神询问，程至柠也没吊人胃口，语气认真道：“很好看，与你这身穿搭也很配。”
　　陈值释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这张笑意盈盈的俊脸，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程至柠微微低头眼神示意，袋子里还有东西。
　　陈值拿出了两双手套，一大一小。小的那双一看就是给小朋友准备的，陈值这次不待人开口就自己戴上了大的那双。末了还评价一句，“不大不小，正好适合，谢谢你！这两件礼物我非常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这倒不必，你喜欢就好！”下课铃声适时敲响，家长们一哄而上。程至柠和陈值一边闲聊，一边注视着出校门的学生。

　　苏珞是和陈时安一同出校的，看来两个小朋友关系还挺铁。
　　程至柠挥手招人，“苏珞，时安，在这里。”
　　“姐姐，你怎么来了？”苏珞眼中惊喜乍现。
　　“漂亮姐姐！”陈时安走近后开开心心地同程至柠打招呼。
　　“说来话长，我待会儿回家路上再慢慢告诉你。”说完程至柠转向陈时安，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陈时安小朋友，好久不见啦！你又长高了对吗？”
　　表面夸赞实则羡慕：为啥自己不长个呢？短短半年，陈时安看起来高了好多。

　　“对，上周刚测过134。姐姐你好像也长高了？”陈时安仰头看她，眼神充满崇拜。
　　程至柠脸上笑意更甚，酒窝立现，真挚夸赞道：“哇！眼神很犀利啊！不过，应该是这鞋加了2厘米。对了，给你准备了个小小的礼物，你哥会给你的。”
　　说到这程至柠伸手刮了刮陈时安红红的鼻头，又接着说：“还有，过几天我们会再见面的，那我和珞珞就先回家了。改天见！早点回家。”
　　程至柠一手牵上苏珞一手同兄弟俩挥手告别
　　“嗯，等我消息。”
　　“漂亮姐姐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