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43、上学 许是正午太

　　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7班这次全体失算，老周要抽查作业。陈夏予是最慌的那个，身为班委应当以身作则。她其他科都写了，就老周的语文没写。
　　老周在念名字，叫到的同学卷子写好姓名交到讲台。老周点名不看花名册，眼睛随意扫荡整间教室，瞟到谁就点谁的名。弄的7班人心惶惶，全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程至柠是最有种的那个，不但不低头，更甚于同老周对视了好几眼。不过老周始终略过她，点了其他人。
　　陈夏予运气不错，没被点顺利逃过一劫。

　　老周不愧是“老狐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把7班拿捏得死死的。这下同学们彻底不敢再偷奸耍滑，安安分分做好该做的事。
　　高二年级进行了恐怖如斯的开学考，学生们哀嚎一片。程至柠这次发挥的很好，一举夺下第一，老周乐了一周。用年级部其他老师的话讲：脸都要笑烂了。
　　陈夏予对程至柠的崇拜更上一层楼，甘愿当小弟跑腿，只求指点指点她的物理就成。

　　这次开学见面考，7班语文排全年级第二，老周非常高兴。因为年级第一是7班课代表。
　　为表重视，老周让语文课代表把作文50分以上的贴在教室后方的荣誉墙上。一共五个人，有陈夏予一席之地。
　　中午放学，大家都去吃饭了，陈夏予和程至柠准备等人少些再去，就留在教室学习。然后她们就看到一位男同学留下来贴放范文，语文课代表早跑去吃饭了。
　　荣誉墙外层是玻璃，需要一边扶稳一边放东西，一个人搞难度挺大。
　　陈夏予热心肠，拉着程至柠主动帮忙。男生有点冷，轻飘飘的道了声谢谢。

　　程至柠和7班同学实在算不上多熟，人都认识但话没讲过两句。除去陈夏予和文锌，她应该和老周交流的最多。本着少管闲事的原则，她倒是没什么看法。
　　陈夏予就不一样了，她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果不其然，去食堂路上，她开始兴冲冲地向程至柠分享看法。
　　“我觉得钱途绝对段此星有意思。”段此星是7班的语文课代表。

　　程至柠不解随口一问：“为何？”
　　“他帮她贴作文啊！我这样跟你说吧，钱途看起来不冷不热，若不是喜欢，他才不会帮忙呢。”陈夏予发表了她的独家见解，尽管程至柠不关心，还是很给面子的应了声。
　　原来再冷的人，遇到喜欢的人也会变得积极主动吗？程至柠大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肖课的身影。
　　那肖课呢？也会丢掉矜持与傲气变得不像他自己吗？她似乎没法想象肖课追人的样子。

　　雅思成绩出的很快，开学第一周周末，程至柠、宋拾夕、肖课三人齐聚程家，查成绩。
　　程解先问肖课，“你英语最好，就别卖关子了。”
　　肖课不带情绪的说了个“9”。
　　宋拾夕先下手为强，“真强啊！青柠，你先说。”
　　“8.5”
　　“我也是。”
　　程解打断他们攀比成绩的对话，做了总结，“都很强，走吧出去吃，解哥请客。”

　　开学第二周，程至柠再次收到东西——抹茶蛋糕。陈夏予主动解释道：“他家官司打赢了，对方赔了不少钱，应该会续上之前的奶茶。”
　　“我不喜欢奶茶也不吃小蛋糕，让他以后别送了。”程至柠没有生气，就是正常的口吻。可正是这样，才更无情更伤人。
　　陈夏予心里腹诽：不就送点吃的吗？又不是送房送车，哪至于这样？
　　程至柠现在严重怀疑：事实恐怕并非陈夏予讲的那样，付黎空大抵是为了还她的恩情，找陈夏予帮忙送东西。
　　陈夏予这傻丫头也真是的，被人卖了还在那儿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不行，还是得找人说清楚。

　　程至柠去堵付黎空，第三次才见到人。
　　“学姐，请帮我叫一下付黎空，谢谢！”
　　“数学课代表，有人找。”学姐头都不带转的喊了一声。
　　付黎空正在给人讲题，闻言条件反射般地看了眼前门，对上程至柠明亮的眼眸。
　　待人一出门，程至柠开门见山道：“你加了我同桌微信还让她帮你送东西是吗？”
　　“是，她乐意帮我。”
　　程至柠语气认真，一字一句说：“但我不乐意，我之前说的很清楚。我帮你不需要报酬，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死缠烂打你明白吗？还有，陈夏予脑子转不过来，她会认为你对她有意思，然后对你越陷越深，我不希望你玩弄她的感情。”
　　程至柠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是咄咄逼人。男生低下了头，似是被伤透了心。

　　程至柠看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抬眼时看不清情绪。眼镜遮住了付黎空的脆弱。
　　“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会和她说明情况，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抱歉！”男生说完扭头就走，程至柠及时叫住了他。
　　“我的意思不是要咱们做陌生人，我们是校友，也能做朋友。我生气的点在于你把我高高置于‘恩人’的位置，我拉了你一把，你就把自己置于低位并想方设法地来报答我。你之前也帮过我，我所希望的是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朋友关系，而非不对等的‘债主’与‘债务人’的关系。付学长，可以交个朋友吗？”
　　“当然，很高兴认识你，小学妹。”
　　“很抱歉，我表达能力有限，说了些伤人的话，希望学长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你的话也不算伤人。”
　　“那这样吧，我请你喝奶茶，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以后的干系就只有朋友行吗？”
　　“行，谢谢你！”
　　“是我要恭喜你，还有高考加油！一定要相信自己！”程至柠笑着挥手告别，了却一件事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付黎空则愣在原地思考：她真的随性洒脱，美好的令人神往。对程至柠动心，实在是一件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隔天，陈夏予宣布失恋。程至柠不知怎样安慰失恋的人，买了一大堆零食哄人。别人是醉酒，陈夏予醉奶。在连喝四瓶旺仔外加2瓶AD钙后，陈夏予醉奶发疯。
　　拉着程至柠的左胳膊控诉付黎空：“他不就长得帅了一点吗？真以为老娘离了他活不下去了。呜呜，可是他真的好帅啊！”
　　程至柠无语：“……帅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你也很美啊！”
　　陈夏予反问道：“那美能当饭吃吗？”
　　程至柠一本正经地哄她：“别人不行，你当然可以！你不是修仙吗？”
　　“…呜呜呜”陈夏予哭的更凶了。

　　生活总需要点调剂，不期而遇的惊喜，意料之外的温暖，不尽如人意的插曲意外，都是生活不可或缺的调色板。
　　陈夏予快速调整好了自己，全身心投入学习，敬她那还没出生便夭折的初恋。
　　高二下册学习任务繁重，要把高中所有课程学完，并进入第一轮复习。老师上课节奏拉快，卷子一打一打的往下发。
　　今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四月没过，气温已经蹭蹭蹭地往上爬。

　　这日中午，程至柠收到了肖课共出黑板报的邀请。作为时长排第二的五一小长假，年级部要求高二最后出一次板报，为高考生加油。
　　肖课从小学画画，一班的板报一直由他负责，秉持不愿麻烦他人的原则，肖课一般选择独立完成，中途让宋拾夕帮忙送个水。
　　这次时间有点赶，班主任上午才通知，下午就要检查评选，只有一个中午的时间，需要加派人手。

　　他们班也不是没有人，只是肖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至柠，所以女生被抓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拾夕怎么没来？”
　　“她去带饭了。”肖课言简意赅，手上动作没停，已然开始构图绘框架。
　　绘画程至柠没辙，板书是她的主要任务。空间时间有限，他们得抓紧赶进度。
　　寥寥几笔，海棠花开、自信青春的少女、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已经勾绘而出。生动鲜明、具象逼真、画技高超，色彩搭配极为吸睛。
　　许是正午太阳直射导致阳光迷了眼，程至柠盯着认真专注的男生愣了神。

　　肖课长得好，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漂亮孩子，这么多年，出落得越发精致帅气。稚嫩尚存，青涩已显，最美好的十七岁，他是最亮眼的少年！
　　眉眼弯弯，笑得很甜。见女生迟迟没动静，肖课侧过头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深情而缱绻。
　　烈日、骄阳、蓝蓝的天空，背后寥寥几笔的板报，侧身的少年、抬头的少女，周边的一切迅速虚化。
　　仿若世间只剩下对视的俩人，其余皆沦为背景板，那是优秀摄影师所追求的极致美。
　　一阵清风吹过，掀起男生的衬衫衣摆，吹动女生的高马尾，时间按下暂停键，画面被无限定格。

　　张己约收起手机，十分满意刚才的抓拍。他本想观摩观摩肖大师的绘画风采，可眼前的场景阻止了他向前的脚步。
　　脚底拐个弯，张己约向教学楼走去。

　　青春的主题总是喜忧参半，掌声、鲜花、喝彩，斥责、体罚、失望，各自对半砍。
　　美好、简单、只此一次的青春就快落下帷幕，困于其中的学生只能用余生不断去怀念那段青葱岁月。
　　犯错、胡闹、放肆大笑，都将成为过去时，未来还等着去探索。
　　程至柠写着板书，莫名带入情绪，似乎在心里生出了诸多离愁别绪。
　　一笔一划，字字句句，写的是贺词，感的是人生。

　　宋拾夕在十五分钟后姗姗来迟，好在能量补充很到位。红烧肉、鸡腿都有，牛奶零食自是少不了。
　　“青柠，先来吃饭，吃完再继续。”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午休结束前弄完了这项“大任务”。

　　学习艰苦，高二年级组决定在正式进入备考复习前，举行最后一次高二部全体活动——集体参观庆海市第一博物馆。
　　时间定在期中考试后，考完就去，紧接着放月假。
　　老周提早来打预防针：年级组阅卷火速，出发前成绩必出。要想尽情放肆地玩，那就好好考，不然到时玩也玩不尽兴。
　　老周一语成谶，出发集合那日上午，期中成绩出了。7班英语又是B层次倒一，数学也没考好。
　　程至柠这次数学丢分严重，排到了年级第五，肖课再次夺回榜首。肖课确实有实力，还得更努力才行。

　　天空阴沉，恐下小雨。同学们带水、带伞、带干粮，午饭自行解决，下午返校。所有人不得擅自离队，全部返校且经班主任点名确认后，方可离校回家。
　　8点集合，按班排队，每班排成两队。由班主任和一个任课老师带队组织，徒步前往。
　　7班是老周和英语老师带队。众人怂成一片，不敢同肖老师打招呼。他们英语是倒一，6班是B层次第一。
　　肖老师看起来也不太想理他们，就和老周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