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28、高考 青春这道命

　　五月就像按了加速键，后知后觉中，六月到了。高三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动员大会，考前叮嘱，心理疏导，通通轮番上阵。高考是一场硬仗，奋斗十余载，只看这一战。
　　高考不是人生的决胜局，却是关键站。这是人生的起点，亦是新生。世界等着我们去探索，精彩才刚刚开始。
　　学校广播开始频繁播放《剩下的盛夏》，毕业战歌，常年不败。这首歌与毕业季适配度超高，大部分同学都会唱。
　　熟悉的旋律，应景的歌词，离别的基调，伤感的氛围。春去秋来，换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变化的是年龄，不变的是青春岁月。没有人永远年少，可校园里永远不缺朝气蓬勃的青少年。
　　风吹麦浪，芒种已至。惟愿大家都能云程发轫、万里可期。

　　高考在喧嚣中迎来，静默中离去。到来之前人人关注、事事关心，结束后不置一词、各自淡去。
　　毕业季又可称“痛季”，恋人分手，友人分别，师生告别。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于情感上却又无法自持。
　　高中三年所经历的人和事，处处皆是回忆，予人情感，扣人心弦。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既嫌弃又不舍。嘴上说着“终于解放了，以后再也不用看到这群傻子”，可又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这不正是人心难测的地方吗？嘴上说着“幼稚、无聊”，可行为上又陪彼此一起疯、一块闹。

　　青春这道命题，从来都没最优解。
　　十个人有十个人的解法，无法复制、重演，只管放肆去哭、去笑、去闹，尽可能减少遗憾的产生，那我们的青春便不算白费。

　　高考落下帷幕，高三生离校提上日程。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学习，高三一般选择住校。
　　离校前得把宿舍搬空并打扫整洁。高三需要复习高中三年的知识，课本、资料、试卷都是一摞一摞的。抱枕、手办、各种有意思的小玩意，带不下的送给学弟学妹，送不完的，让学校回收。
　　学生会有个专门的机构，负责回收旧书和还能用的台灯、书桌、盆等。旧书不知去向，日常用品倒是给了后面的学生。
　　程至柠有幸得到一本古汉语词典，开学报道时学姐给的。高中所学文言文颇多，经常要用到古汉语词典，语文老师就推荐每人自备一本，对学习文言文翻译大有益处。

　　帮毕业生收整书本、清理杂物，是云附中的传统，亦是传承。学校强制要求共青团员加入学生会，有几次考勤的硬性规定。
　　程至柠初中加入共青团，自是成了学生会的一员。在组长的带领下，第一次去了云附中的学生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上床下桌的设计，有阳台，带独立卫浴。方便学习，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人制造一种宽大舒适的假象。

　　学姐们高考完，过上放肆快意的生活，染发、化妆、穿裙子……忙着聚会，忙着告别，忙着奔向人生的下一阶段。
　　学长学姐们一般会送些带不走的小玩意给帮忙搬东西的同学，程至柠没收学姐的东西，帮忙搬完并整理好今天收集的物品，签到点退。

　　这个点食堂已经没啥吃的了，程至柠打算在一楼吃一碗排骨面。搬书真是体力活，搬完又饿手又酸，好在只有一次。
　　刚吸溜了两口，又来了个人，她没精力去关注旁人。可架不住她坐的那一片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又累又饿的程同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姨，一碗排骨面。”
　　是丁拟。她的嗓音太有辨识度，想刻意忽视都难。
　　丁拟应该和她差不多，也是刚干完搬书的活，急需补充体力。一楼的小面正宗劲道，深得广大师生的喜爱。
　　丁拟自然认出了程至柠，她想坐人对面，又有些许犹豫，最终端着面坐到了女生的侧前方。

　　程至柠这边吸溜，丁拟那边拌面，没人开口打破平静。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莫名……焦灼。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腔，都是犟种。
　　程：我上次主动过了，若是愿意同我交朋友，这次她该会先找我搭话的吧！
　　丁：上次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呆呆地不知所措，她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傻啊？好纠结，到底要不要打招呼呢？
　　……
　　吃完面回到教室，程至柠睡了个香香的午觉。
　　没了高三部，学校略显安静冷清。中午无需跑去食堂抢饭，校园也不再有红色长杠的身影。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夏天就快结束，代表热血奋斗的高中生涯告一段落。
　　程至柠情绪莫名陷入低落，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没干劲儿。低谷时期，就别去打扰任何人，唯有自渡是良药。她深谙此理，不曾惊扰他人。
　　每天按时上学、吃饭、睡觉、刷题，重复三点一线的生活。她麻木不知，竟差点忘了宋拾夕的生日。肖课适时提醒，旁敲侧击她的近况。
　　一切都好，吃得香、睡得足、学习棒。
　　这回答找不到一丝挑剔，可肖课实在太了解程至柠了。这是心情不佳的意思，情绪低落、悲观厌世，平等讨厌每一个人，风象的专属殇区。
　　鉴于程至柠小学和初中都出现过类似情况，肖课没太担心。不过为了让女生早日振作，男生每天早晚都分享笑话或搞笑视频给她。

　　程至柠收到笑话的第一天，刚开始怀疑肖课被盗号了，冷静分析猜测莫非男生察觉到了啥，最后得出结果——小哥大概只是想逗她开心。
　　被人在意情绪是真的会幸福爆满！懂你的奇奇怪怪，陪你抽象。程至柠苦恼：该怎样形容当下的感受呢？
　　就好似最普通的一天，她与平常并无二致，可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打破常规、追求新鲜独特，这时有个人每日送她一颗巧克力，用行动向她展示生活处处有惊喜，没有一成不变。她可不可以再坚持寻找下？他会一直陪着她。
　　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默契呢？是心有灵犀，还是太过了解彼此。
　　一个光凭一条微信回复，知道对方情绪不对、心情欠佳。另一个凭借一个笑话，明白他是真的很在乎她，希望她开心。

　　但这还不够，亦或是远远不够，程至柠对那件事始终铭记于心：
　　小学六年级的一次日常语文测验，考的一句诗歌没学过更没背过，老师要求不能空题，故而大家硬编。
　　一句七言下句，答案五花八门，却不该出现相同答案，理应如此。但就是有两个人的答案一模一样。
　　同学交换阅卷，程至柠碰巧拿到肖课的卷子，那句诗歌，他俩编的完全一致。若不是肖课与她之间隔了至少5米，程至柠真的怀疑他们作弊了。
　　可事实就是程至柠是1组小组长，肖课是4组小组长，他俩中间隔了过道外加两个同桌，根本看不到一点儿。
　　批阅到诗句的一瞬，她诧异、更多的是惊喜，原来真的有人懂她的胡思乱想。
　　程至柠将此事藏进心底，不让任何人窥视。就似寻宝者，寻到珍贵的宝物，不公开炫耀，而是珍藏起来。

　　连续一周七天的笑话，程至柠早已调整好情绪。从二人间的聊天可知，女孩已走出低谷。男生不再打扰，给女生发了句“期末加油！暑假我去接你回家。”
　　彼此间的心照不宣告一段落，期待重逢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