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27、端午 笑容晃人眼

　　端午节高一高二的加上周末，凑了个3天的假期。高三放了个晚上，取消了初四的晚自习。
　　作为传统节目，附中有其独特的度节方式。每次端午撞上高考，高三年级每间教室门外总要高高挂上一个粽子，寓意“高中”。

　　放高考假那日下午，课间程至柠去老班办公室拿物理习题册，以便大家假期做习题。
　　她抱着习题刚转进走廊，迎面走来一个高年级男生。云附中校服颜色一致，款式略有差别，不仔细看不出来的那种。
　　对方同样身着红色校服，但从肩上的横杠长短来看，应该是高三年级。鼻梁上架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范。
　　程至柠目不斜视与男生擦肩而过，心里犯嘀咕：为什么他们男生都长这么高啊？而且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瞅了她几眼？
　　程至柠没多想，快步走进教室，把习题册发下去。

　　事实证明，那个男生刚才就是瞅她了。不，那不是瞅，或许叫光明正大的观察更合适。程至柠刚锁好教室，正准备下楼回家，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男生。
　　“程同学，上次送你的枇杷你吃了吗？”
　　程至柠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猛然想起赵之描那一茬：
　　周五放端午节之前，赵之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几个枇杷。学校规定了毕业生才能摘，其余年级只能看一看过过眼瘾。
　　赵之描给了她一大一小。程至柠当时留心看了一眼，发现最大的那个给了她。她以为是邻桌的情义，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好你个赵之描！

　　程至柠内心激情编排赵之描，面上却十分平静。她轻挑眉毛，缓缓开口：“哦，那是你托赵之描给我的？枇杷不错，只是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男生眼里闪过一丝不解，随后抬手扶了一下眼镜。他从容的笑了笑，再张嘴已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模样。
　　“是这样吗？之前是我唐突了，还请程同学给我个机会重新介绍下自己。”
　　“可以，您请！”程至柠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程至柠同学你好，我是高三2班的彭鑫。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们班升国旗那次，我被你的演讲深深折服。之后我便有意无意地留意你、观察你，看到你背书的那个帖子，我发现我好像心动了。再后来，我确认我就是喜欢你。程同学，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程至柠第一反应是：她答应过肖课，不可以在云川早恋。旁的倒没想什么。

　　彭鑫忐忑的等着，只见女生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说的话却是直接且无余地，“彭鑫学长你好，我是高一3班的程至柠。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更喜欢我自己，所以抱歉，我拒绝。”
　　男生努力扯了下嘴角，开口已是微微哽咽。这个年纪的学生，无论多惯会隐藏情绪，可泛红的眼尾会暴露，哽咽的腔调会诉说，再怎么伪装都藏不住心里的失落与难过。
　　“好，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再见！”“嗯，高考加油！”女生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回到枫银晚，还没进屋就听到苏珞的笑声。不用猜，肯定是小姨他们来了。
　　果然，一进屋，小姨小姨父都在。小姨父在厨房，小姨笑着说了声“小柠回来了，再等会，你小姨父马上就炒完菜了。”
　　“好，没事，我还不饿。”程至柠嘴上应着，手上还不忘换鞋。
　　“高中最是辛苦，你要多吃点。”
　　“嗯，我会的，多谢小姨挂念。”程至柠本就不是多热情的性格，应下长辈的唠叨，没多余的话题可聊，旋即回了句“小姨，我先去二楼放书包，很快就下来。”
　　“行，那你去呗。”

　　端午吃粽子，小姨一家三口计划出去玩，因此提前包好了粽子给外婆。本想带上程至柠一块，可她推脱不去，小姨也没勉强。
　　程至柠有节日仪式感，端午吃粽子，中秋啃月饼，冬至煮饺子。有点固执却也不算难伺候，至少她哥是这样认为的。
　　去年中秋，哥哥和肖课都在，也啃了月饼；去年冬至，大概是哥哥给外婆通信，那天下了饺子；今年端午，小姨亲手包的粽子。
　　程至柠有时也会怀疑，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用心安排。她不愿深究，也不想知道答案。
　　反正当下的幸福，确确实实是属于她的。巧合也好，安排也罢，因由不重要，结果足够美满即可。

　　端午当日，程解打来视频通话，俩兄妹足足聊了2个小时。不难看出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有亲情的羁绊，也有朋友的牵挂。
　　外婆在一旁听他俩唠嗑，脸上盛满笑意。
　　挂断视频，程至柠陪奶奶去公园散步。下午四点，公园人不是很多，多数是家长加小孩的配置。
　　云川的天气一直都好，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很是适合放风筝，抬眼望去确实是有几个小朋友在玩风筝。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风筝随风飞向高空。
　　人们常言道：人生就好比那天上的风筝，向往自由，然而总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束缚。若一意孤行，待风筝断了线，后悔也无济于事。程至柠深以为意，可在别人面前不会表露分毫。

　　其实放风筝是一项体力活，尤其是没风的时候，要跑得又快又远，风筝才能飞向高处。
　　犹记小学三年级学校组织春游，当时程至柠小小一个，跑步不快，风筝自然飞不起来。当年人小却不服输，硬是坚持快跑，把风筝放起来。那时只顾着要强，不曾考虑后果。
　　教训就是春游结束后，程至柠的两只脚都磨起了泡。回家的路上，她一声不吭。却在进门看到哥哥时，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地上了。
　　当时还把尚在初一的程解吓了一跳，只因青柠自妈妈出国那次哭过以后，几乎没在他面前哭过。那次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小姑娘一句话也不说，就扑进他怀里哭的直颤抖。眼泪一颗一颗的掉，糊了整张小脸，也弄湿了他的前襟。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小柠同学哭了大概十分钟就停止啜泣。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哥哥。
　　程解听罢，用酒精碘伏给程至柠处理了脚上的伤。经过一晚上的慎重考虑，给他妹和肖课报了跆拳道补习班。强身健体，防身都能行！
　　对于哥哥的建议，程至柠自是满心欢喜的应下。肖课周末空闲，自然也没意见。就这样，俩人开启了跆拳道强身之路。

　　一声惊呼打断了程至柠的回忆，有人摔倒了。摸到包里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她将外婆安置在休闲椅上，一个人去查看情况，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看到人的一瞬间，程至柠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被撞的是一个漂亮女生，瞧着同她差不多大，身形也相差无几，一个男生跪坐在她面前查看伤情。
　　“脚踝疼不疼？你试试还能不能动？”
　　“有点，能动。”
　　“手呢？手有没有事？”
　　男生非常着急，女生则是沉稳平静，好像摔的那人不是她。
　　“没事，你让我缓一缓就好了。别板着脸了，小朋友都快被你吓哭了。喏，你看。”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到你在侧前方。”小朋友确实快被吓哭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好啦好啦！下次小心一点就行！这位哥哥只是关心则乱，其实他人很好的！”女生温声细语，微皱的眉头却昭示她的疼痛，一边安抚小朋友一边宽慰男朋友。
　　程至柠不喜欢那种圣母小白花，可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矛盾。天使恶魔从来只在一念之间，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一个狠角色。
　　小朋友也蹲下来看她受伤的腿，她顶着剧痛摸了摸他的头。
　　望着这一幕，心里莫名觉得好暖。趁着氛围和谐，她上前一步，蹲在了女生另一边，手里举着创可贴，笑容晃人眼睛，“有没有擦伤？需要帮忙吗？”
　　这是程至柠和丁拟的第一次正式会面。谁也没想到，此后多年，她们会成为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