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29、朋友 交情不够深

　　风吹树响，雨后彩虹。云川难得雷声大震、大雨如注，给湿闷的夏日带来阵阵清凉。
　　这场大雨只持续了半小时，却足以让人狂欢。夏日、大雨、彩虹、清风，每一个都能激起学生们的热情。
　　校园大道上，有的地方水深难走，有同学主动带头卷起裤管径直趟过积水区。有人打头阵后，同学们都像是疯了那般竞相模仿，主动趟水，放肆狂欢。

　　程至柠锁门稍晚，下到一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卷起裤腿，排队有序的趟过水流，大家不曾交流沟通，却每人都默认跟上前面同学的步伐。
　　程至柠长时间注视并沉默，眼前的一幕足够让人震撼！
　　好似一场默剧，水声是唯一声源，同学们是听从指令的NPC。内心深处抗拒走进片场，却又仿若提线木偶，被人推着往前走。
　　女生长久的漠视与止步不前，自是吸引了别人的目光和不解。那些目光如有实质，搞得人心慌张，就像陷入NPC世界的活人。
　　程至柠重重咽了一下口水，果断撤退上楼。她走得又急又快，一步跨两个楼梯，撞到人下意识道歉，抬头才惊觉是熟人。

　　程至柠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陈值？你怎么还没走？”
　　陈值倒是稳稳荡荡，开口冷静温润，“给老师送作业，你呢？怎么慌慌张张的？”
　　女生定了一下心神，慌张减去大半，“没什么，就是发现作业没拿，想着要是回去晚了，家长肯定担心，这才着急了点。”
　　这倒不算说谎，的确是有作业没拿，只不过那作业下周才收，今晚用不上。男生听了解释没再多问，只说了句“我陪你去拿”。
　　二人重回四楼开门拿上作业，再锁门离开。又一次下到一楼，学生早已走光，那股怪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可内心依旧没法平静。
　　程至柠四处看看，这才抬步离校。出了校门，二人就要分道扬镳。女生直觉心神不安，第六感让她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男生。

　　“陈值，今天有点晚了，可以请你送一下我吗？”女生眼中的不安焦躁突出，云川暴雨刚停，交通堵塞，危机暗藏，陈值也不敢放她一人回家。
　　等了五分钟，还没司机接单，二人最终走路回家。从学校到枫银晚，要经过两个红绿灯，大型十字路口，车流量和人流量都大。
　　程至柠和陈值一路安静，小心谨慎。平安穿过第一个十字交叉口，他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没有疾行，也不算缓步，就是稳稳当当的走自己的路。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前，他们正在等绿灯，突然一辆大货车从对面直直撞过来，此时前后尚在红灯，左右车辆正通行。

　　那真是异常可怕的大型交通事故！几秒之间，几辆小车被撞得面目全非，大货车已被截住，交通瞬间瘫痪。
　　人群尖叫，车辆鸣笛，到处乱成一锅粥。程至柠冷静非凡，拉上陈值远离事故中心，立刻报警。陈值反应过来，拨通了急救电话。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到达现场，事故得到有效控制。封锁现场，疏散人群，伤员即刻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作为报警的目击证人，程至柠和陈值被带去警局做登记。两人年纪尚小，遇事冷静理智，不胡乱逃生，而是选择报警，实现事故伤害最小化。得到警官的肯定与夸奖！
　　登记完，警局派便车送二人回家。程至柠表现得一切正常，陈值倒有点后知后觉的后怕。那场事故里，他们差点丧生，有点劫后余生的害怕与喜悦。

　　这件事程至柠不打算告诉外婆，不然平白惹得老人家担惊受怕。暂时还得瞒着哥哥，程解马上期末考，不可让他分心。
　　思来想去，这事儿只是憋在心里自我消化，时间一久，自会淡化。
　　夜晚躺在床上，程至柠辗转难眠。闭上眼，脑中自动浮现那辆货车径直朝他们撞过来的可怕场面，耳朵里全是尖叫和鸣笛，嘶吼、鲜血，绝望噩耗。
　　人类何其渺小，生命何其脆弱。当时生死一线，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当然害怕死亡，她尚且16岁而已。

　　一夜难眠，才眯了两个时辰不到闹钟就响了。没有好状态，程至柠宁愿在家补觉。给老班发了条请假短信，又陷入了昏睡。
　　一觉睡到午饭，精神好了很多。洗漱穿好校服，下楼吃饭。外婆知道她今早没去上学，却也没多问，程至柠在她面前一直都听话懂事。

　　卡好时间，程至柠提前五分钟到教室准备上下午的课。
　　才刚放下书包，赵之描就转头搭话，“师傅，你听说昨天云川发生车祸了没？据说非常严重，场面超级吓人。”
　　程至柠闷闷地“嗯”了声。察觉自家师傅兴致不高，赵之描也没多聊。
　　程至柠机械的拿着课本，恹恹的想：我不止知道，我还亲眼目睹整个经过，那何止是吓人，我因此甚至有了应激症，整夜失眠，以后再不敢碰车。

　　老师的讲课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讲。下午四节课很快，等回过神来已经下课。
　　程至柠还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但陈值在旁边等她。见她不说话，男生自觉打破沉默“走，送你回家。”
　　女生先是皱眉不解，随后了然解释“我没事，可以自己回家，你还要照顾弟弟，就早点回家吧。”
　　“我爸最近不忙，我弟用不着我管，你就当陪我回家行吗？”男生语气低下，眼神似祈求，她没再拒绝。

　　此后至放暑假，陈值都送程至柠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家。关系不断拉进，成为真正的好朋友。互帮互助，真诚相待。
　　朋友间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他们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交情不够深厚，却足够让彼此铭记。
　　朋友不在多而在于铁。来云川一年，程至柠也算交到了两个好友，陈值和赵之描。接触够多，了解够深，彼此包容。
　　想到朋友，心里似乎多了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