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22、邻桌 做自己喜欢

　　天气越发回暖，春雨没再落下，阳光日趋温暖。不知不觉间，整个二月就过去了。
　　竞赛告一段落，程至柠又回归于日常。稀疏平常的生活，总是需要点小惊喜。
　　市里领导要来视察，年级部要求大家暂时合成双人座。赵之描从隔壁班得到的消息，提前预定了程至柠同桌的位置。

　　虽是临时拼桌，可同学们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兴奋个不停。自习课上成自由交流课，讨论学习、分享八卦、还打游戏，活脱脱的菜市场。
　　赵之描也找她临时同桌聊天，多亏程至柠在解一道压轴题，没时间搭理她。

　　程至柠还在写最后一问，全班蓦地安静下来。她有些纳闷，一抬头就与杨主任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程至柠只能用微笑掩饰内心的慌张。冲着那张笑得很甜的脸，杨主任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整个高一年级，就你们3班最吵！”
　　3班全体同学：……

　　杨主任巡查过后，3班安静了几分钟，接着又开始闹，只是比之前稍收敛了些。
　　赵之描之前一直讲小话，前后左右除了程至柠，她几乎说了个遍。杨主任来了以后，她变得非常安静，有人找她搭话也不理。

　　又过了十来分钟，老班气冲冲的来了。一句话没讲，直接放监控视频。谁讲话他就点谁，全班稀稀疏疏差不多站了三分之一。
　　放完视频，点完名字，他终于发话。
　　“课代表，把名字全部记下来，一人一篇资料，明天交给我。就是语文老师发的那些作文素材，或者语文课本上的长篇小说节选也行，至少抄完一个作业本。”
　　底下一片死气沉沉，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老班的霉头。

　　黄老师平时随和宽容，哪怕每次出成绩了3班考得不怎么滴，也只是一个人坐在讲台上默默分析想办法，实在是不易发火。现下是真的被气狠了！
　　“你们不是爱讲吗？那就给我抄，谁抄不完操场50圈，我亲自看着你跑。”
　　眼前盛怒的班主任与第一印象相去甚远，大家这下是真的怂了。脾气再好的人，也是有不可触碰的底线的。

　　程至柠和赵之描侥幸逃过一劫，面面相觑间全是诧异。黄老师说完就走，看都不屑于看3班一眼。
　　老班走后2分钟，又有零零星星的小话声。物理课代表直接吼了一句“还嫌抄的不够多是吧？要不我帮你们申请再多抄一本？”，随后教室彻底鸦雀无声。
　　对忙碌而又充实的高中生活来说，这个小插曲很快就揭过。程至柠也是这样想的，可赵之描却给她上了一课。

　　领导视察结束，高一部又恢复单人单座。赵之描顺势坐到了程至柠旁边，义正言辞，“我以后要严格约束自己，努力向你看齐。”
　　一次课间，赵之描对程至柠坦白，“那天我也讲话了，假使杨主任不来，那我肯定要被罚。我只是稍微约束了一下自己，就逃过了罚抄。那倘使我像你一样严于律己，学习定能取得惊人的进步。”
　　这番话看似是赵之描一个人的自省，实则点醒了程至柠。
　　她试想一下：要是那天她没在写压轴题，势必会搭话，也就意味着她和赵之描都会被罚。这是时机使然，也就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然而程至柠从小追求的便是“英雄造时势”。
　　偶尔的小成就允许靠时运，长久的成功必然靠自身实力。要想从根本解决，还是得靠自我修习，把克制刻进骨子里。

　　道理都明白，践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原来做任何事，都要细心观察，认真思考。
　　程至柠不愿在特定场合脱颖而出，而是自身就十分优秀，且这份卓越可以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无需衬托，本人自成风景。
　　这是哥哥从小培养她所传授的理念。无需多出色，但请务必具备自己独一无二的色彩！
　　思及此，程至柠不再纠结，果断在小笔记本上写了一页注意事项。
　　礼貌、客气、谦逊、暖心、环保、节约、惜时、耐心、阳光、开朗、乐观、宽容、自信、大方、克制、干净、清爽、整洁、不冷暴力
　　暂列这些，后续有补充再增添。
　　并在最下面添了一句：请程小柠同学在日常生活中严格遵守以上小tips！

　　笔记本上记了很多东西，诗词、数学公式、英语单词、化学方程式，歌名、地名、人名，朋友推荐的电影、老师分享的名著……以及名言佳句、日常所感，通俗点就是发牢骚。
　　截取比较有意思的几句话：今天天气真好，如果不用考试就更好了。这学谁爱上谁上，反正我是必须上。老班今天请喝奶茶，给他画颗心。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个本子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标了日期，与日记“一母同胎”。不过没有年份，只有月日。这个习惯是初三复习时才养成的。彼时备战中考，有段时间宋拾夕陷入迷茫，常常怀疑自己。程至柠建议她用一个小本子记录自己的复习进度，每天打卡。
　　之后，这个小本子的用途得到了扩展，记单词、背公式、发牢骚，总之只要你想，它都能记。

　　平均每半个学期2个笔记本，截止到目前，程至柠已经用完了5个。当前这个是第六个，这些笔记本是同一个系列。
　　程至柠是颜控，买的东西不仅要实用，还要好看。

　　写完程至柠把笔记本收进了书包，这种私人物品，她拒绝分享给别人。
　　这就不得不提之前的一次，宋拾夕给程至柠看了她自己写的学习进度，委婉表示想看看她的小本本。程至柠当时大脑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没给。
　　倒也没写啥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这大概是水瓶座的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放学回家，程至柠把书桌整理了一遍。擦了台灯，洗了笔筒，还给电脑去了灰尘，拾掇的很细致。
　　太久没练书法，程至柠拿出装备练了一幅字。还行没退步，这是长时间的练习所带来的沉淀。女生的神色淡淡，可眼里的光藏不住。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坐于书桌前，看着手上的笔墨纸砚，程至柠的思绪不经飘回到几年前……

　　初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成绩抓得紧。程至柠语文实在一般，可架不住她字好看，加上她背书很快，老班时常把她拎出来夸。
　　又一次期中测试后，老班拿着语文卷子来了。那是程至柠初中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也不是多特别刻骨，但她就是一直没忘。
　　“这里我重点表扬一下程至柠同学，她学习做事都非常踏实。她的答题卷你们都该学学，来，从第一排往后传着看。她的字也不是天生的，我中午没事就在办公室通过监控查看我们班的午休情况，大家午睡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练字。”
　　老师的口吻很平静，这段话说得再简单直白不过，可肯定了程至柠的努力，她的优秀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做自己喜欢的事，笑起有风，眼里有光。

　　三月一晃而过，云川迎来了更暖和的四月。云附中校园里种了许多樱花树，四月初始，樱花已初具盛放之势。
　　老班四月份本想带3班去南山公园看樱花，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月考、清明、篮球赛、五一调休……临了老班一句“南山公园是去不成了，附中的樱花还是值得好好欣赏一番的。”就把3班打发了。
　　3班全体同学：哈？就这？

　　无论内心有多咆哮，结果也不会改变，故而同学们又把精力转到了篮球赛。
　　篮球赛又称友谊赛，主打一个不打不相识，各班之间打完后交个朋友。每班一共3场基础赛，抽签决定对手，赢了继续打晋级赛，输了就滚回去学习。这当然是老班的原话。
　　3班第一场抽到了6班，6班的男生看起来人高马大，程至柠觉得胜算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