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17、聚会 暖色系的金

　　除夕睡得迟，初一也不能起太晚。面对初一一大早就要拜年的习俗，程至柠表示不理解，也不想尊重，可她还是早早就起床。
　　初一要去给爷爷奶奶拜年，爷爷奶奶和小叔家住一起，所以一家四口要去小叔家。小叔家在桐市，距离有点远，外婆就没去。妈妈把外婆安排进了肖家，肖课来接的人。
　　程至柠很少见到爷爷奶奶，在她记忆中，爸妈似乎也很少联系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联系倒还多些，一家四口与小叔家的关系都不算亲近。
　　程至柠儿时不懂，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住在庆海。小叔与爷爷奶奶所在的桐市，她没去过几次。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反倒理解了一二。大概是所谓的偏爱，爷爷奶奶更喜欢小叔一家。所以爸妈很早就搬出去了，自立门户。

　　爷爷问了近况，奶奶嘱托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爸妈一一应下。看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程至柠忽然福至心灵：爸妈与爷爷奶奶的关系，不正是她与爸妈关系的投影吗？
　　爸妈小时候抽不出时间陪她，长大之后想弥补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始，甚至都不敢一个人面对她。
　　知道她放假回家，暗地里嘱托哥哥给她准备好吃的，自己却不回家。这还是放国庆那次，哥哥与妈妈通电话被程至柠不小心听到的。
　　但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并未提过。她允许爸妈偷偷关心，他们不懂得怎么爱她，没关系，哥哥给了她很多爱，程解就是爸妈给程至柠最珍贵的宝藏。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好父母的角色，程至柠不怪他们。她甚至觉得幸运，因为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做人不能太贪心，程至柠深知这个道理。爸妈不爱她，没关系；交不到好朋友，也没关系；转去云川，更没关系……她有程解，这就够了！

　　看着爷爷奶奶欲言又止的模样，程至柠心里有点堵得慌。幸亏他们没待多久就准备回去，她在背地里松了一口气。
　　上午去，吃个午饭，下午就回庆海。行程很赶，程至柠不出意外的晕车了。
　　一回到家，她便回卧室躺着。这一躺便到了晚上8点，肚子有点饿，这才下楼找吃的。
　　家里竟然没开灯，只有客厅旁边开了一盏落地灯。

　　爸妈没在家，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程至柠下意识以为是她哥。
　　“哥，怎么不开灯？爸妈和外婆呢？”那人没有立刻回答，程至柠觉得古怪，站在楼梯上打开手电筒照过去，这才发现那是肖课。
　　程至柠下楼，开灯，去冰箱拿了2盒酸奶，随后坐在肖课旁边的沙发上。
　　她先拿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才看向一声不吭的男生。见肖课不主动搭理她，程至柠只好主动开口，“肖课，我哥他们呢？怎么就你在？”
　　肖课这才把他高贵的脸转向她，再慢悠悠回答，“去我家参加新年聚会了，不知道你啥时候醒，就派我来等你。”
　　“哦，那你等了多久？”
　　“53分钟，哥跟我说你应该快醒了我才来的，怎么睡了这么久，昨晚没睡好吗？”
　　“算是吧，有点晕车，而且今早起的有点太早了。”
　　“没吃晕车药吗？”
　　“上次吃完了，还没来得及补上。”
　　“明天去买，走吧，去我家，他们弄了烤全羊。”
　　“好，给你我最爱的酸奶，谢谢你来等我！”借着话题，程至柠把酸奶递给肖课。
　　肖课随手接过，指尖短暂接触，女生的手很凉，男生的手很暖。“嗯，以后慢慢还。”
　　“啊？”
　　“没什么，你走快点啊！”
　　“哦，好！”

　　来到肖家，肖季营开的门，“你俩终于来啦！他们烤全羊快烤好了，快进屋！”
　　“好，谢谢营姐！”
　　烤全羊确实马上就弄好了，其他的烧烤也陆续弄了一部分。
　　肖课先去冰箱拿了喝的，顺手给女生拿了瓶热饮，程至柠干巴巴的道谢。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没有啊，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要不高兴，我下回注意。”
　　“嗯。”

　　拿着热可可，程至柠去找宋拾夕，那丫头已经吃上了，在客厅那儿看动漫。
　　宋拾夕今天穿了一套毛绒绒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柔和。她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桌子上全是各种烧烤、饮料、还有甜点。
　　她一只手里拿着一根串串，眼睛看着大屏幕，是有点孤独但又自由的画面。

　　程至柠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拿出手机举高，定住、点屏，把这一幕永远的定格在了手机里。
　　按下心里的欢欣，程至柠默不作声地放下手，开口已复平静。
　　“拾夕，在看什么动漫？”
　　“青柠，你终于来啦！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动漫是随便选的，我没注意看名字。青柠，快来坐下，我要和你好好唠会嗑。”
　　“好！来，先给你看张照片。”程至柠几步过来坐下，迫不及待要分享碎片化的美好，解锁打开名为“家人”的相册，随后把手机递给宋拾夕。
　　“这是你刚刚拍的？好有氛围啊！快发给我。”
　　“好，这就发。”

　　二人谈天说地，聊理想、聊青春，谈学习、谈人生，她们才上高一，拥有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有意经历，方可有心远方。
　　不一会儿烤全羊就上桌了，大家纷纷围坐一团分享美食。
　　三家人齐聚的时刻伴随着年华的流逝越来越少。小学逢年过节总要聚聚，初中渐渐只剩下过年，往后恐怕没个三年五载，三家十二口人难以再如同这般整整齐齐。
　　“青柠，来，给你这只羊腿。”
　　“谢谢肖伯伯！”
　　“嗯，拾夕，你也来只羊腿。”
　　“好，多谢肖伯伯！”
　　“大家都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吃好喝好，千万别跟我肖某人客气！”
　　“好，先来干一杯。”
　　“Cheers!”

　　大人在一块，小孩儿聚一堆，各聊各的，互不打扰，也算得上温馨和谐。
　　三个小的不让喝酒，只能喝果汁饮料。宋拾夕偷偷去厨房拿了一瓶气泡酒，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了。
　　吃饱喝足，程至柠和宋拾夕躺一块放空。
　　“青柠，我现在感觉好幸福！你觉得呢？”
　　“深有同感，现下此刻，我被满满的幸福包围，就好像飘在云端，四周都是香香软软的粉色云朵。”听到程至柠的描述，肖课和宋拾夕都转头凝视她。
　　一坐一卧，眼里溢满了光。程至柠仰头望着壁灯，暖色系的金黄色，她伸手想抓住光，有人想拉紧她的手。
　　程解一直悄悄注视着三个小鬼，眼睁睁放纵他们偷喝气泡酒，看着他们互相傻笑，然后精准抓拍下了这一幕。
　　程解不禁感慨：这三个小崽子的感情是真的很好，让人羡慕又感动！
　　温情满溢，幸福具象化。家人围坐，笑语欢歌，此刻时光如诗如歌，温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