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心呼唤爱（轻小说）》夜冷夕

33、他们的过去

　　“痛……”琰风环抱着自己，蹲了下来。

　　每个细胞都在被拉扯，每个细胞都被迫和别的外来的东西融合。碎掉，搅拌，糅合，然后再碎掉，一遍一遍的，吸收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一次知道进食是这么痛苦的事呢……啊……痛……痛痛痛……”琰风干脆倒在那里，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我看吞噬者的文献，没有这么痛苦啊……不是吃掉就好了吗……怎么这么痛……我擦……”琰风打起滚来。

　　“难道他们的方法是不一样的？啊……肯定的，毕竟是种族技能吧，肯定有更轻松的方法啊。也许是……跨阶的力量太大了？也对，自己中阶的身体突然接受那么大的力量，一定比较难办吧……好痛……呜呜呜呜……”琰风一直在用碎碎念来分散注意力，终于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琰风疯狂的希望有止痛药什么的，反正能止住眼睛的痛，也许其他的痛也能止住呢。然后手中一颤，出现了一颗药。她想也没想的吃了。

　　抽搐了一下，终于平静了。

　　琰风仰躺着看着满天的碎片缓缓的落入身体中。

　　“我突然觉得魔也不是什么很奸诈的种族呢，竟然被我给骗过了。”琰风自言自语的说。

　　“你明明觉得自己赢的希望不大，甚至是抱着输的决心吞噬的。

　　否则的话，在我来之前，先吞掉更容易的塞利斯，然后遇到我的时候，一定很容易打败悲伤的我吧。

　　这样子做的你，已经很认真的面对着死亡了呢，你才是真的不惧死亡的进入吞噬仪式。相反，我是想活着的想赢的，我才是不想死去的那个人。

　　你害怕的只是她的死亡而已，而已经可以面对自己的死亡了。

　　而我，其实是害怕所有人的死亡吧。不管是塞利斯，还是修特，我看到他们受伤流血的样子，都难过又惧怕。我一定要活下去，也不过是畏惧死亡而已。”

　　过一会就去帮忙解开伊莎贝尔的封印吧。虽然他们那边有三个人，两个跨阶一个高阶，不过自己吸收了这些之后，也会变成跨阶吧。

　　安德烈和安德利娅是神器衍生生命，不会为伊莎贝尔死死的卖命的。

　　“不过啊，噬竺，在你漫长的生命最后，只剩下了这一个牵挂而已吗？是不是活太久，反而会丢失很多东西呢？

　　还是牵挂太多会累，于是只牵挂一个？

　　但是连这一个也牵挂不动了吗？

　　如果你累了，就好好的睡吧。

　　长久的生命之后的死亡，只是安睡的方式而已。这句是我真心想说的。”

　　琰风闭上了眼睛，隔绝了那一片闪烁的碎片，静静的等待结束。

　　*****

　　“伊莎贝尔！”安德利娅想去扶住伊莎贝尔，却又不敢碰她，她的样子太痛苦了。

　　伊莎贝尔浑身痉挛着，皮肤爆裂开来，金色的血液流淌了出来。浓稠的血液，流过的地方像是镀了层金一样，美丽又诡异。

　　“金色的血液……好漂亮……”安德利娅呆呆的说。

　　“噬竺……噬竺……”伊莎贝尔喃喃的说。

　　“金色的，不受神宠爱的。”安德烈喝着茶，淡然的说。

　　“啊……是啊……”安德利娅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看着。

　　血液像有意志一样的覆盖了所有皮肤，没有落在地上一滴，这样看起来只是金色皮肤的人而已了。伊莎贝尔安静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视线悲哀了一秒，就看向那团黑雾笼罩的地方。

　　塞利斯猛然的站了起来，也紧紧的盯着那团黑雾。

　　“啊……好痛……”琰风尖声的叫出来，声音穿透笼罩的黑雾。

　　伊莎贝尔踉跄了一下，没有跌倒。

　　塞利斯急切的往那里走了几步，黑雾褪去了。

　　“这个是……”塞利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琰风倒在地上，蜷缩着，一边叫着痛一边挖着自己的皮肤，大概是塞入了过多的力量，皮肤上裂开了很多细碎的口子到处渗着血。虽然明白那点皮外伤和出血量根本不致命，但是效果无疑的很恐怖的。

　　肩膀上伸出了长而尖利的骨刺，仔细看的话，各个关节也有隐约的骨刺。从血肉中硬生生突出来的骨刺。

　　“痛！”琰风死命的抓向自己的背后，指甲也变得像利刃一样了，肩胛骨那里也被骨刺破开了。

　　“翅膀……”安德利娅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双巨大的骨翅在琰风的背后生长了出来，扇动了起来，扇掉了周围所有的剩余的黑色雾气。

　　“止痛药……止痛药……止痛药……”琰风一双手疯狂的摸索着止痛药，摸出了一把，一口吞掉了，吞的时候过于长的指甲还不小心在脸上划出血痕。

　　塞利斯跑了过去，拿出了光系的魔晶，照了上去。

　　“啊！拿开！”琰风一下子闪开了。

　　“……”塞利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好啦，是我现在有太多暗系的源了，受不了光系的恢复。没关系的。”琰风踮起脚拍拍塞利斯的头，“没事，现在我的力量很强大哦，这种伤一下子就恢复了。你看我的眼睛。”

　　琰风拨开挡住了右眼头发，“你看，我的眼睛也好了，他吃掉的眼睛，回来了。”

　　“你的眼睛……”

　　“哈哈，还是双眼好啊～”琰风笑嘻嘻的说，浑然不在乎一身的血。反正吃了止痛药了，不痛就当他不存在了。

　　“变了，一圈黑色一圈白色……”塞利斯弯着腰，仔细的看琰风的右眼。

　　“嗳？什么一圈一圈的？”琰风追问。

　　“不像一般的眼睛了，像……靶子……对，一圈黑一圈白的那种靶子！”塞利斯突然想起了赫兰喜欢的一种飞镖的游戏的靶子。

　　“…………不管他了，反正我看的见。”琰风一把推开了塞利斯凑近的头，“就当是后遗症了。能用就行了。”

　　“嗯……”

　　“那么。”琰风转过头，面对金色皮肤的伊莎贝尔，“我答应了噬竺解开你的封印，让我解开你的封印吧。”

　　伊莎贝尔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应该说，看不清楚表情。金色的皮肤太过闪耀，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琰风和塞利斯暗暗戒备起来，也许伊莎贝尔是想报仇，毕竟是跨阶……小心为上。

　　“好。”伊莎贝尔的语气听不出软弱的感情。

　　“呼……”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能不打是好事。

　　琰风向伊莎贝尔走了过去，安德烈和安德利娅同时退后了几步，现在琰风的气势太过于吓人了。

　　琰风红色的连衣裙稍显破损，满身的血，关节上都是尖利的长骨刺，一双危险武器一样的手，加上背后一双巨大的骨翼，很有魔的感觉。而因为是骤然的进入了跨阶的行列，所以无法控制跨阶的力量，这些控制不了的力量四散在周围的空气里。暴烈的火系和暗系纠缠着在她的身边，随时像会爆出恐怖的力量。

　　这么恐怖气势的她，却赤着脚一脸轻松的走过来。安德利娅和安德烈有点抵抗不了这种气势。

　　伊莎贝尔没有动，任由琰风走近。

　　“我先检查一下封印怎么解。”

　　“嗯。”伊莎贝尔只有简单的单音节。两只蛇慢慢的探了出头。

　　琰风看着伊莎贝尔，突然说起不相关的话，“你喜欢薰草，其实是因为它能抑制你的狂暴吧。并不是因为你是安宁的人，才喜欢它，而是因为你要依靠它强行的安定你，所以才这么认真的研究它，才会在各个地方摆放薰草。”

　　伊莎贝尔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终于有了一点表情，虽然还是看不太清楚，“是呢，你猜的的确是对的。我啊……早就想毁掉这一切了……这个位面，这个地下，这里的所有的所有，都只是牢笼而已，想毁掉想的心都发痛了。完全忍受不了了……”

　　“那就毁掉吧……”琰风歪着头，说的有些天真。

　　“‘那位大人’说只要解开封印就能出去了。守到了那个他等待的人来了，就能出去了。他能轻易的帮我解开封印，这样就可以出去了。在此之前，要守护好给那个人留下的东西。交给他，我就能出去了……”伊莎贝尔声音越说越小，又踉跄了一下，好像有点恍惚了。

　　“是吗……‘那位大人’是谁呢……这个宝藏的主人？”

　　“哼……是啊……”

　　“不知道他等待的人有多厉害，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能力。”琰风叹了口气，指着黑蛇伊丝，“封印就是这条黑蛇，我记得你说过它是你的生命共同体。杀了它，对你会怎么样。”

　　“都说了是生命共同体了，还会怎么样呢，死了就一起去死。就是这样！”伊莎贝尔站不稳的两边摇晃着。

　　“……我可以解开封印，但是你还是……”琰风犹豫的说，“或者你再等等‘那位大人’等的人，也许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哈……哈哈哈……”伊莎贝尔抱着头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不用了，不用了，我明白了，哈哈哈……不需要了……‘那位大人’就是想困死我在这里，就算他等的那个人真的来了！也解不开这个封印的！他就是要我有希望的等着，然后再绝望……是的……他要我绝望，因为他绝望所以也要我尝尝吗……”

　　“伊莎……”黑蛇伊丝轻轻的叫着。

　　“你去死！”伊莎贝尔抓住了黑蛇伊丝的头使劲的拉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想吐！就是你害的我在这里上万年！”

　　“我也不想……”伊丝喃喃的说。

　　“伊利塔，伊利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摆脱不了这里，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伊利塔，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吗！”伊莎贝尔对着天空叫着。

　　抬起头却是一片粗糙的土质，不是天空。

　　不是天空。

　　这是地下，没有天空。

　　这里注定暗无天日，就算勉强出去也只是一片红色的焦土，只有一片昏黄的天色，像是永远无法洗干净的那种混沌。不祥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世界。能在这种世界生存的，只有怪物了吧……

　　“所以……我也变成了怪物吧……”伊莎贝尔跌坐在地上，“伊利塔，你赢了……漫长的寻找方法的途中，唯一的希望，只是你给予更大绝望的诱饵而已……”

　　安德利娅走了过去，半跪在伊莎贝尔身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安德烈拿茶杯碰了碰她，她才拿起那杯茶递给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一饮而尽，深深深深的呼吸。安德烈拖走了安德利娅，茶杯都没拿。

　　伊莎贝尔摩挲了一下茶杯，“这些茶具和家具都是噬竺给我带来的。”

　　琰风盘着腿坐在了地上，乖乖的客串一次听众。背后巨大的骨翼一扇一扇的。

　　“那个时候他刚刚吞噬掉一个高阶的神官，学会了跨位面法术。用的完全不熟练，每次来都要受点小伤。一开始只能带一些杯子茶壶这种小东西，后来能带书了，再后来慢慢的才能带家具，然后带来改变地质的东西，让那些地方慢慢的变成金属，像神之界的房子一些。”伊莎贝尔的眼睛里有着温暖的情绪，“但是他也不常常在这里，他也有他的事情。后来……伊丝和伊纳会说话了，安德烈和安德利娅也诞生了。”

　　琰风有很多想问的，那个伊利塔到底是什么神，为什么要封印伊莎贝尔，还要狠狠的让她绝望的死掉。这个位面为什么这么恐怖，那个宝藏到底是什么，那个伊利塔等待的到底是谁。那个人为什么一直不来这里呢，还有……到底伊莎贝尔在这里等待了多少年……

　　“我每次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都是他耐心的哄我，薰草也是他给我找的。交给我种植的方法。喝了这些，真的觉得轻松了很多，有力气继续等待了。”伊莎贝尔随意的讲着那些过去。

　　没必要问了吧，琰风扇了扇还不习惯的翅膀。真相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必须知道的，这里只是偶然路过的一道风景，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可以的。

　　琰风看着伊莎贝尔那可以称为幸福的笑容，终归没有问出口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