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心呼唤爱（轻小说）》夜冷夕

34、漫长的生命

　　伊莎贝尔在那里讲着自己的话，其他人就在旁边听着。其实也没讲多少，但就是不经意的觉得像听到了漫长的一生的。

　　没有人插话。

　　伊莎贝尔越说越慢，终于停了下来。手抓住了黑蛇伊丝的头，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低头和它对视。

　　“伊莎……”黑蛇伊丝的声音有点悲哀，有点依恋。

　　伊莎贝尔金色的手，暴突起了静脉，一把扯掉了伊丝远远的甩开了。一股金色的血液喷到了地下。她脖子后面和黑蛇连接的地方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封印……解开了……”琰风说，“但是这个伤口是无法愈合无法止血的……”

　　“你们走吧。”伊莎贝尔看着他们，“把宝藏也带走吧，没必要留下来给伊利塔等待的人了。”

　　“……”琰风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其实也对宝藏没什么渴望的感觉了，并不是那么的想要。一个困住了守卫上完年的宝藏，再有价值，也拿着不太舒服。但是他们进入地心就是为了宝藏，现在已经送到眼前了，不要，又觉得很有病。

　　“拿着吧……”伊莎贝尔微微的笑着，那个笑容有点像刚见到的样子，美丽又慵懒，“安德烈和安德利娅知道宝藏在哪里。”

　　“……”安德烈和安德利娅沉默了，神器衍生的本能开始出现了。

　　“你们把安德烈和安德利娅一起带走吧，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本源神器幻化很小带在身上，你们只用再带走两个人就行了。”伊莎贝尔一点也不在意金色的血流淌了一地，淡然的继续说着，“以宝藏为条件，带他们走。”

　　“伊莎！呜……”安德利娅啜泣的扑在了伊莎贝尔的怀里，不顾沾到她的血液。

　　“毕竟……是我看着你们出生的……”伊莎贝尔抱着安德利娅轻轻的拍着，“让他们以带你们走的条件换宝藏，这样对你们的本能就没问题了吧。”

　　“嗯……呜呜呜……伊莎……”安德利娅只能啜泣，“伊莎……伊莎……伊莎……”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呢，对于这个一出生就见到的女人，没办法救。一点办法也没有。

　　“记住，当你们能战胜本能的时候，就是你们真正成为人的时候。”伊莎贝尔揉了揉安德利娅的头，推开了她，“走吧。不用太伤心了，我活的够久了。本该在更早的时候死掉的我……能遇到噬竺和你们已经够了……”

　　“其实我可以带你一起走，跨阶的生命力很顽强……”琰风轻声的说，“你可以到外面去再多看几眼的……我也可以把你安葬在外面的世界，你喜欢哪个位面？”

　　“我喜欢的是……源之界啊……”伊莎贝尔悲哀的笑了，“所以啊，再看不看外面已经不重要了。外面的世界就算多看几眼，也只会产生眷恋这种软弱的情绪而已。让我死在这个位面吧，我不想在外面留下任何痕迹了。”

　　“是吗……”琰风看了塞利斯一眼。塞利斯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她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我没兴趣让你们看到我的死态。”伊莎贝尔看着他们说。

　　安德烈往伊莎贝尔的身边放上一壶刚泡好的薰草茶和配套的杯子，然后直接转身，走向他所知道的宝藏的方向。

　　安德利娅眷恋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坚决的回过身子跟着安德烈走了。

　　琰风和塞利斯跟着走。

　　走到墙壁的面前，安德烈和安德利娅各占一边，手按上墙壁。出现了一个跟最开始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门。然后门凭空消失了，不对，是变成了两个光点。他们两个一人吸收了一个。

　　露出了一个空荡荡的纯金属的空间，镜面一样的光滑的墙壁，清楚的映照任何人。

　　“进去吧。”他们谁都不想回头。

　　“琰风？”塞利斯看着站在那里不动了的琰风。

　　琰风沉默的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他们三个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琰风猛的回过头去看伊莎贝尔。伊莎贝尔坐在那里安然的喝着薰草茶，像以前每一次一样。琰风往伊莎贝尔那里快速的走过去。

　　伊莎贝尔温柔的看着她的靠近。

　　琰风站在她不远的地方，闭上眼睛。“啊……”一声闷叫，琰风的骨刺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虽然吃了大量的止痛药，但是那种生生的摩擦骨头的感觉，非常的难受。翅膀也一点一点的缩了回去。

　　有骨刺的地方，现在剩下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血缓缓的流了下来。琰风的脸色也白了起来，连续的失血是治疗术也补不上的。治疗术大多只能恢复伤口，要更进一步只有高阶的牧师了。

　　伊莎贝尔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渐渐的清明，接着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琰风。

　　塞利斯已经拿出了光系魔晶，但是根本不知道琰风能不能承受光系治疗。

　　“啊……啊啊啊……”琰风痛苦的环抱自己，挖着皮肤。渐渐的剥离出了什么。

　　先是黑色的雾气从她的伤口里渗了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浓到组成了什么形体。这个时候，都看出来了。

　　“噬竺……”

　　琰风猛的推开所有的烟雾，烟雾砸在了地上，凝结出了真正的实体。

　　噬竺双手摆于腹部，躺在那里。应该说，是噬竺的尸体。

　　伊莎贝尔踉跄的走了几步坐倒在噬竺身边，伸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把他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深深的凝视。

　　“至少……”琰风软倒在塞利斯的怀里，“至少，你们能合葬在一起吧。我没有别的可以做到的了。”

　　“嗯……”伊莎贝尔温柔的抱着噬竺，“可是，你把他分离，就没有力量了。”

　　“力量靠这种捷径没有太大的意义啦……再说……本来就只是为了活命而已……”琰风说的断断续续的，有点没有力气了。

　　“是吗……”伊莎贝尔看着她说，“也许你身上的光并不纯粹是你的神给你的庇佑呢。”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咳咳。”琰风捂住了嘴，皱着眉头。

　　“那么我们就走了。”塞利斯对伊莎贝尔说，“我要尽快带她出去。”

　　“嗯……”

　　塞利斯抱起琰风，就头也不回的向房间走去。

　　“等等……”伊莎贝尔轻轻的说，“琰风……你……其实不要这种力量是对的。你自己的力量很纯粹，纯净的火焰的力量很难得。

　　吞噬者的力量太过于驳杂，各种系别，各种人的能力统统吃下去，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反而容易在心灵上迷失。吃掉他们的时候，死亡的怨恨和恐惧都要统统的吃下去。这些情绪缠绕在每一股力量里，这种能力，这种力量啊……”

　　“是吗……咳咳……那先怎么不说……”琰风躺在塞利斯怀里，扯了扯他胸前的衣服示意他停下，但是也没有费力的去看伊莎贝尔。

　　“中阶一次升到跨阶的力量，很少有人能抵抗……”伊莎贝尔笑了笑，“所以何必说呢。你要提升力量的话，就保持纯净的力量吧，只要这样，多高的程度你都能达到。”

　　“可是我的眼睛上的这些圈，不是火系的能力吧。”琰风说，“我感觉到了，这只眼睛对空间的力量很敏感。”

　　“你可以净化这些力量，让他们变成火系，这是你能做到的。”

　　“是吗……谢谢你告诉我。”

　　“没有，我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在最后的时刻。”

　　“这样啊……那么，再见。”

　　“再见。”

　　安德利娅和安德烈在房间的门口等他们，等他们进去后，就一起进去了。墙壁也恢复了原状。

　　大厅里只剩下了伊莎贝尔。

　　“对不起，就算到了这个时刻，爱这个字也说不出口呢。”伊莎贝尔轻轻抚摸噬竺带笑的嘴角，“你其实也有预感吧，就算吃掉那个小女孩，你也没办法解开封印。那个女孩解开的可能性反而高一些呢，纯粹的力量，斩断这些生命的联系。

　　可惜啊，伊利塔也许根本没想过让我活下来。不过也好呢。

　　我在地心里等待结局太久太久了，久的让我受不了了，这样的结局也好。我再也不用等待了，而你也不用迷茫到底该怎么做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出不去也好，我本来在外面也没什么牵挂，而你已经不在了，我在外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伊莎……”

　　“啊……你还在呢，伊纳。”伊莎贝尔温柔的看着白蛇。

　　“把我也斩断吧，然后……让我去伊丝那里吧。”白蛇伊纳轻蹭着伊莎贝尔的下巴。

　　“你……”

　　“我知道哦，就算伊莎你的确恨由封印化身的伊丝。但是，怎么说它都是在这个地心里第一个陪你说话的人，也是陪伴你最久的。所以，陪伴到最后吧，死亡面前，爱恨都没那么重要了吧。对吧，伊莎。”

　　“你要离我而去吗……”

　　“不会，只是稍微隔了一点距离，不会离开你的。而且你也是想陪伴伊丝到最后的吧。我什么都知道哦。”伊纳和伊莎贝尔对视着，“因为我就是你啊，所以我知道你的所有情绪，我也会实现你的愿望。我是你的感情激烈的那部分，所以我比你还能了解你的感情。”

　　“伊纳……我舍不得拔出你……因为，你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但是你本身不是这样想的。没事的，而且，你根本不想坐在这里等待死亡吧。血流光之前，凭你的力量是死不了的，你受不了更多的等待了。”

　　“…………”伊莎贝尔握住了伊纳的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一把拉了下来，一股金色的血液喷洒出来。她摇晃了一下，终于感受到了失血过多的感觉了。

　　伊莎贝尔把伊纳放在地上，伊纳拖着它半截的身子朝着伊丝游走过去，一路拖出一道金色的血液的道路。

　　越爬越慢，终于盘在伊丝的身上，伊纳抬起头，“伊莎，我很高兴我能承担你的负面情绪，让你坚持到噬竺的到来。这么多年，其实……还算……愉快……”

　　“伊纳……”伊莎贝尔的头晕晕的，看不清楚了。力气随着血液一起流了出去，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伊莎贝尔让自己睡在噬竺的旁边，将头靠在噬竺的胸膛上，恍惚间觉得那是温热的，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她没有再说话，静静的躺着闭上眼睛。

　　长久的生命之后的死亡，只是安睡的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