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录》东方麒

7、第六章

　　陆绩把书包里早就准备好的信拿出来，信封是很古旧的牛皮纸，姬州生端详了一下才接过去，信封外面只有一个字：侯。
　　姬州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把不大的行李包放在两人座的中间，拆开信以后看了一通，他转头疑惑地盯着陆绩：“你和米侯昭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爷。”陆绩笑道，见对方似乎不信，又说，“我爹和他是拜把子，我是过继到陆家的，其实那是我亲爹。”
　　姬州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米家的祖上职业比较复杂，最初有记载是盗墓的，后来弄到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就开始走卜算路线，到近代由于人丁并不旺盛，这门手艺失传大半，再经历□□，留下来的只有零星一点，米侯昭是这一代顶着“卜算”名号的当家人。姬州生和他交情说不上深，但也不会浅到哪里，毕竟两个走阴的人凑一起，总会折腾些事情，搞来搞去就弄成了过命之交，只是姬州生平时喜欢钻山林，米侯昭则缩在老院里懒得动弹，所以一年半载见不上一次面。
　　对于人丁稀缺的米家会过继孩子出去，姬州生不意外，他们这行这么做的很多，只是眼看着这个孩子和自己牵扯起来，他觉得压力很大：“你……大爷说让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被过继到我爹这边，不过到30岁的时候还是要回去的，老米家这一代就我一个。”陆绩乐呵呵地解释，“我大爷说让我跟着你长长见识。”
　　“……” 姬州生伸手：“电……手机，拿了。”陆绩知道他要做什么用，狗腿地掏出手机紧巴巴递上去，可惜姬州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捏着那款超大屏幕的触摸型手机半天无从下手。
　　“……这个怎么弄？”
　　陆绩的嘴不自觉张开，他还真的没见过……不会用手机的人。对面位置刚坐下的一对年轻人不由发出轻蔑嗤笑，不屑的眼神扫在姬州生老土的衣服上，女的还做了一个用手掩住鼻子的动作。
　　姬州生不在意，陆绩也只是冷着脸斜睨了对面一下，电话打通了，他跟米侯昭打了个招呼才把手机递过去，姬州生接过以后也不客气：“你搞什么啊。”
　　手机那头传来米侯昭懒洋洋的声音：“儿子托付给你了你说我搞什么。”
　　“……你就不担心是吧，是你亲儿子？”
　　“绝对亲生的啊。”米侯昭笑道，“可惜送出去读了点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帮我管教下吧，别弄死就行。”
　　“……”姬州生相当怀疑这个血缘关系，“我带着他没法活动。”
　　“哎呀你就辛苦一阵子嘛，我也不会老让他在外面跑，半年行吧，半年，回头你来我这儿我请你喝酒。”
　　姬州生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趟上这么个朋友，他能有什么办法……手机没有按掉直接丢给陆绩，对方接过去倒是没多聊，似乎是对面嘱咐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挂掉了。
　　“你确定跟着我？”
　　“都已经在这里了。”陆绩装好手机，又从包里掏出矿泉水：“我以后要叫你师父，还是叫你什么？”
　　姬州生没有接水，这列火车是老车，桌子底下狭窄的空间塞进四双腿很是憋屈，坐在对面的青年突然踹在他的小腿上，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对方先缩回脚，眼睛看都不看这边，和旁边的女人耳语几句，就见那个女人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擦，脏不脏啊。”
　　陆绩把手里的水瓶子放下，还不等他发作，姬州生幽幽地对着对面开口：“年纪轻轻的，别做那么多孽，都背着三条人命了，要还债的。”
　　“□□个……——”
　　那个青年脸黑下来，女的脸也黑着，只是下一刻马上变白，姬州生冷笑着没说话，那青年想说什么被身边女人扯了几下生生压了回去，再后面，两个人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这节车厢了。
　　陆绩看的有点莫名其妙：“师父，什么三条人命，那俩人是杀人犯？”
　　“别叫我师父。”姬州生皱眉，瞥了对方一眼，“我和你爹算是莫逆之交，你就……叫我叔吧。”
　　陆绩的脸不可控制地囧了一下：“叫哥还差不多吧，叫叔也太老了……姬——这别扭的，我还是叫你州哥好了。对了你还没说刚才那俩人怎么回事。”
　　姬州生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空位：“堕胎。”
　　“……”陆绩搓了搓胳膊，“州哥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呗。”姬州生叹了口气，仰头向后一副不想继续说的样子，陆绩也没再问，其实他是不敢深问，他本身虽然不信有鬼，但是这种话题加上车厢顶上呼呼的空调，怎么都让人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