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录》东方麒

6、第五章

　　姬州生去刘乾道办公室的时候，刚好遇到陆绩往外走，他想了一下没记起对方的名字，就没打招呼，倒是对方很不吝啬地献上笑脸。
　　进了门，刘乾道先开口抱怨：“你怎么招惹上那个小子了？”
　　“谁？”
　　“陆家的小公子啊。”
　　“……”姬州生心里想我知道他是那颗葱啊，“我要出去一趟，给我弄一下手续。”
　　刘乾道也不想纠结前面的话题，从抽屉里抽了张条子唰唰写了几笔就递过去，“要不要我陪你走一遭？”姬州生笑了笑：“你去了也没用。”
　　“呃，不用就好。”这句话倒是真心话，刘乾道自认为胆子不小，但是仅限于和人斗， “你要准备动手了？”
　　姬州生把那张写着比鬼画符还难懂的纸条子塞进口袋：“夜长梦多，早点弄好我也好回去。”
　　“哦……那——”
　　“你就不用跟了，办完事我直接走人，也不和你打招呼了。”
　　刘乾道干笑两下：“那太不好意思了，我……怎么着也得给你准备点酬劳吧。”
　　“不用，还人情罢了。”如果不是欠着对方人情，姬州生还真不会来参活这趟浑水，想来今天这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他又嘱托：“之前给你的玉佩别忘了随身带着，还有那个茶，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喝一点，平时身边放几片，压惊。”
　　“知道了知道了。”刘乾道用胳膊压着脑袋鸵鸟似的嘟囔：“我妈都没你这么烦。”停了一会儿对方没有说话，他又说，“你小心着点啊，万一弄不好也别逞强啊，逢年过节的我还想找你喝一杯的。”
　　没有人回应，他抬头，屋子里早就没了人。

　　姬州生回来，在鬼楼下看到赵杰一点都不意外，看对方那憔悴的样子，倒是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你来了……”赵杰有点慌张，姬州生离开的这两天他过的真不好，撞了邪似的一睡下就梦到老江，而且对方越来越清晰，最后一次看到那张脸开始渗血的时候他就不敢再闭眼睛，给刘乾道那边请了假，缩在这边捧着丢开好几年的金刚经一字一句地念。
　　姬州生扫了下对方手里的书，嘴角嘲笑一闪而逝：“进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鬼楼，顶层有一半被打通。姬州生就在那里停下来，散开包裹用里面的陈米把房间角落细细铺上一层，末了检查两遍，说道，“上去吧。”赵杰默念金刚经的声音噎了一下，只是到这个份儿上也由不得他打退堂鼓，将经书塞到胸口里面别好，他提心吊胆地跟了上去。
　　天台的风很大，阴冷冷地往人后颈里钻，姬州生将手里纸包扯开，一捧黄土随着风飞散扬开，然后，风慢慢停了。
　　赵杰心里念叨着“百无禁忌”，还是忍不住往姬州生身边靠了靠，这么邪性的地方，身边有个同类总归要安心点，姬州生突然开口：“那个人大名叫什么？”
　　“老江……”赵杰回忆片刻才记起来，“江国钟。”话音刚落，他嗅到一股子土腥味，好似有人撅了一铲子地底深层的老土放在人鼻子底下似的，这么想着他又觉得后颈一毛，莫名觉得背后有人，但是不敢回头，求救般看着姬州生，后者转身，倒是安抚地拍拍他肩膀：“不用担心。”
　　确实是不用担心，之前姬州生还以为盘踞此地的是一只厉鬼，却没料到见到真身后才发现判断错误，不知道是楼底下的镇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作怪的那东西只剩下一缕执念，蹲在天台边缘，喏喏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姬州生慢慢走过去在那缕残魂前蹲下，侧耳倾听，只听闻到反反复复的一句：
　　你怎么骗我……
　　你怎么能骗我……

　　凭借这这点执念问不出当年事情原由，姬州生也不想当警察破案，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烧掉，火光闪动，黄纸烧尽后的黑烬幽幽往天上涌，等到火灭，蹲在原地的东西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个……是老江？”赵杰半路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没看到自以为的恐怖画面，只觉得好像天台边缘一团黑色的东西消散掉，他心里莫名松了一下。
　　“恩。”姬州生没有说实话，让赵杰这样认为也好，“对了，当年害了江国钟的人，我记得还有一个人没有死，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赵杰皱着眉头，“我，我不是很熟，当年那件事被压下来，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的详细。”欺负新人基本已经成为了传统，所以赵杰还真的不知道那天在天台的是哪几个。
　　“哦，这样。”两个人沉默着下了楼，漆黑的楼梯里没有灯，就算是心里去了块心思，赵杰还是觉得有点害怕，想了半天找出个话题：“内个，你在天台上撒的是什么土？怎么土腥味那么重？”
　　“老坟边上压地界的土，土腥味当然重了。”姬州生的声音带着点怪异，赵杰打了个哆嗦，恨不得闪自己两巴掌。好在两个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出了大楼，就这么一小段时间里外面西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么多年怕雨的赵杰却没来由觉得分外爽快。
　　姬州生默默看着对方的样子没说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先前告诉赵杰本身的事情基本是编造的，鬼气没办法在活人身上停留很久，而赵杰的一系列遭遇其实是自己本身的问题，放不下，忘不了，执念在心，自然不得解脱。
　　不过有这种人就代表着自己有生意——虽然姬州生不怎么喜欢这种生意，也是要赚钱吃饭的，摸着口袋里的薪酬，他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走。人世间不宜久住，污浊的坏境会坏了修行，他任由雨水淋着自己，心情愉快地决定回老林子里看看。
　　出军区打了辆车，在火车站买了一张车票，只是上车以后看着端坐在旁边的人，姬州生愣了下，陆绩——那个被刘乾道抱怨的人乐呵呵地抱着一只书包，向他询问：“这么巧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小段结束，当然，留有伏笔会在后面继续扯——恩，不过按照某麒的智商来说，忘记也是很有可能的……= =||||||
总之，后面一段比较轻松，是涉及到精怪的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