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录》东方麒

5、第四章

　　对于姬州生找自己有什么事，赵杰觉得没谱，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去刘乾道那里打听点线索，就赶鸭子上架般赴约了。
　　约定地点在操场一角，由于不是训练的时间，倒也没多少人顶着烈日在外面溜达。赵杰赶到的时候姬州生早就坐在那里，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出了宿舍就一直坐在那里。
　　“……久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莫名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过，赵杰说不准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问题，因此对着姬州生倒是客客气气，“你找我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姬州生把书合起来，抬眼看着赵杰，满眼的感兴趣。
　　他只听说过这种人，却没真的结识过。
　　在行里，有一种叫“鬼迷眼”的遭遇，简单来说就是走夜路，或者在阴气重的地方撞到了非阳间的东西，大部分人会因为沾了鬼气妖气生病，持续气场运势低靡很久，然后康复；还有一小部分人在此基础上会得到点“灵通”。
　　当然，这并不是好事，就人体本身来说阴阳平衡是很关键的本质，对于没有道行护身的普通人来说，开了“灵通”自身的阴气就重过了阳气，阴阳失衡下，轻者小病不断，重者丧命身亡。
　　“确实是有事情，不过是你有事情，我来询问下要不要帮忙。”姬州生说了一句让赵杰莫名其妙的话，紧随着的一句却让他脸上大变，“你之前是不是有撞到过鬼？”
　　“……哈？”赵杰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后退两步，“你在说什么胡话……”
　　姬州生也觉得这样直接似乎不妥，他很久没有在社会大环境里和人接触，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展开话题，想了半天在对方冷汗都滴下来的时候，才回答：“这件事不好解释，不过我肯定你有过这种经历，之后还生过很长时间的病，再之后的运势也不会很高。”
　　所谓运势，概括总结可以称为人缘，财运和官运，赵杰与刘乾道是同一届的老兵，后者已经挂着官阶，而他，吊着也不过算是个小队长，赵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热天背后的汗毛却怎么也平不下去：“你……你是什么意思？”
　　姬州生以为他不信，又解释道：“其实你这种情况在以前不算少见，沾了鬼气自身的阴阳平衡被打破，鬼气一直没排出去，还好在部队这种阳气重的地方压着才没出大事，我有法子帮你正一下平衡，当然，你要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有点危险。”
　　赵杰很想转身离开，他看姬州生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但是某段恐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着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你确定，你的脑子是清醒的？”
　　姬州生笑了笑：“你应该很清楚。”
　　“……你，要我做什么事？”
　　“这件事其实不算机密，你也应该猜到。”姬州生没有明说，他笃定对方不会那么笨，赵杰闻言脸色又是一白，犹豫再三，摇摇头：“抱歉，这件事我不想……不想参与。”
　　若是其他出力气的活赵杰倒是不怕，但惟独与老江有关的事情是他心里一块疙瘩，他不敢去碰也不想去碰，按照姬州生说的，就算是自身运气低了些，他这辈子也没什么大的指望，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姬州生盯着赵杰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无语，他不知道当年那一眼对赵杰的影响有多大，不过几分钟后又恢复无所谓的样子。
　　本来这件事就是自己的活，叫上赵杰也不过是想多几分把握而已，赵杰并非关键，算一下日子三天后是阴日，他可不想把这件事真的拖到七月中去搞，费时费力不说，万一一个差错，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姬州生起身准备去找刘乾道，部队的麻烦在于出入不方便，他需要一张出入证去外面弄一些道具，至于赵杰……姬州生觉得也许对方回去以后不会那么肯定自己的态度，毕竟——知足者常乐这种心态，说来简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的。

　　赵杰确实纠结了。
　　一路上遇到几个已经升阶的同届，他面色如常的打着招呼，心里却不自觉地生出些阴暗，凡尘中，有几个人能真的淡然看着别人一步步爬高，而自己却因为种种非自身原因停留原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普遍的处世态度。
　　也许那个人只是空口白话忽悠人的……赵杰有点茫然，按照姬州生的说法，自己这些年的平淡……或者说坎坷，是有缘由的？他要不要相信？可是信了又如何……他已经快是奔四的人了，即便运气来了，还能爬多高？
　　混乱想了一堆，赵杰躺在铺上迷迷糊糊睡了，梦里却见一个穿着熟悉绿装的人站在面前，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到对方一声声控诉：
　　你为什么不帮我报仇？
　　你为什么不帮我报仇？
　　……
　　赵杰被吓醒了。
　　睁眼开外面天才擦黑，宿舍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他突兀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猛地跳起来窜出去，他要去找姬州生，这件事……这件事不弄明白，他怕自己真的要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