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云录》幽梦语人

8、逃离

　　吴花婆进来查看了夜宇寒和淡云的情况，看一个病得奄奄一息，另一个只是个瘦小的七岁女娃，身上也有血迹，看来也病得不轻，觉得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在淡云的血泪恳求下便解了他们的束缚，还拿了两件灰旧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再次醒来时，夜宇寒发现自己正挨靠在马车的车壁上，身上的捆绑的麻绳已经不见踪影，原来穿的破烂衣服已被换下，现在穿的是一件灰旧的麻布单衣。马车仍咿呀咿呀地向前走着，许是深夜了，车里的其他孩子都睡了。
　　对面，淡云正舒服地躺在那个白天见到的清秀女孩身边。那张精彩纷呈的大肿脸上，小嘴儿正美滋滋地甜笑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线条很柔和却又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哧。”夜宇寒的嘴角自然上翘，有点自嘲的意味，这个女娃真的让自己有点措手不及，方寸大乱呢。自己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天生异禀，骨格精奇，小小年纪便名满江湖，大大小小的打杀场面，甚至是生死搏斗也经历过不少。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沉稳自持的。为什么这几天自己的情绪会经常大起大落，喜怒都挂在脸上呢？真的不像自己。难道是因为中毒的缘故，让自己的自制力下降了？找到了答案的夜宇寒，大舒一口气，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般。
　　夜宇寒知道自己这次突然中毒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储心积累想致自己于死地，后来几次的大型暗杀都印证了自己的推测。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敌人竟然这样强大，可以驱动江湖上几个一流的杀手团一起来围攻自己。虽然用金蝉脱壳之计险险逃出但身上的毒却没有解除反而加深了。因为当他们到达梵音山顶时，发现紫月老人早已被杀，干枯的尸体旁只放了一张丝绢和一瓶毒药。丝绢上只写了几个字：“吃药活命”，署名是毒王巫再笑。已被逼到了绝境，自己当时也没有时间再犹豫，马上就吃下了瓶里的毒药，毒一进入身体，便觉六焦纠结，痛得他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双目便失明了。但原来的毒性算是被暂时镇压住，他知道巫再笑有意把自己研制的毒药流给别人害自己，然后又杀死紫月老人留药给自己，是想自己去找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鹿炎山一趟。下山后发现一股杀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自己和秦川几个马上制定了金蝉脱壳的作战计划。虽然自己是逃了出来，没有想到却遇到了这个疯丫头，把自己的计划都打破了，还让毒性提前发作，武功尽失。真是天意弄人，要是让他再有选择的机会，当时见到她时就应该把她一掌毙命。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夜宇寒很快把自己从愤恨的情绪中拉回。现在唯今之计是先离开这里和秦川他们汇合，他摸了摸身上藏银票的地方，没有。脖子上也空空如也。“这个胆大包天的疯丫头。”夜宇寒咒骂一声，挪身来到淡云身前，双手掐住她的大肿脸，向两边用力一拉，再放手“啵”，“啊！痛！”呓语一声，转过身又睡了。夜宇寒有点傻眼，装傻？再来“啵”！再来“啵”！
　　“啊！你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淡云忍无可忍，弹坐起身，双手努力地从他手上拯救自己的两边脸颊。“啵”！更加响亮，“啊！”杀猪的大叫声。已睡着的其他人都被惊醒，责怪地看着淡云这边，连在前面赶车的矮汉子也撩高车帘看是出了什么事。淡云不好意思地一一道歉解释。终于让该睡的睡了，该赶车的赶车了。淡云才大大地舒了口气，扭头恶狠狠地看着一副事不关己，舒服地挨靠在马车车壁上的始作俑者——夜宇寒。
　　“你到底想怎样？”
　　“没什么，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傻，我再说一次，快把我的东西归还给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淡云已经被逼到车壁上，退无可退，但夜宇寒还一直在逼近，一手抓住淡云细小的脖子，他低下头，在鼻子快要碰都鼻子的距离时，淡云可以清晰看到他眼里闪着嗜血的危险光芒，夜宇寒故意把一个字一个字地喷在她脸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试过扭断这么娇嫩的脖子了，真想听听那种清脆的断裂声。”接着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淡云感觉呼吸艰难，血已经挤到脸上，变成了猪肝色。“我再问你一次：东西在哪里？”
　　“我……我……我说，你……先……放……手……”
　　“咳咳！”一得到解脱，淡云就扑在马车木板上不停地咳嗽。
　　“呃。”头发被夜宇寒从后面用力地抓住，淡云只能被迫昂起头。
　　“快说！我的忍耐已经到头。”夜宇寒贴着她的耳边说着恶狠狠的话，湿热的气息喷在淡云敏感的耳垂上，一种酥麻的感觉扩散全身。
　　“在……在我身上。”
　　“别……别乱摸……”淡云的身体虽然还是小孩的身体，但内里的灵魂却属于一个成熟的女人，她清楚自己正在被侵犯，却被制住了手脚无能为力。她身体开始挣扎，但越挣扎，夜宇寒抓得越紧。她的脸很自然地烧红，幸亏马车内的光线暗淡，夜宇寒并没有留意出她的变化。
　　她和自己一样只穿了件单衣，怕她又搞什么花样，夜宇寒没有多想便伸手摸进她胸前衣内的暗袋里，一种滑嫩的肌肤接触的感觉，让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具女性的身体（压根就没有把淡云当成是女子），他并不是未经人事的人，马上一股热气从腹部升起。他像碰到了烙铁一样，立刻丢开了淡云瘦小的身子，转过身平复自己的异样。
　　淡云忙拉回被掀开的衣襟，刚整理好，一阵剧烈的摇摆，身子便撞到了旁人的身上，夜宇寒条件反射地一手搂紧淡云瘦小的身子，一手抵着车壁，稳住了碰撞的势头。等到车子停稳，两人四目双投，又马上同时尴尬地别过头。
　　正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军爷，里面真的只是几个到城里省亲的孩子。军爷……”
　　一只手已经用力地掀起车帘，然后是几根烧得哔吧作响的火把向里面晃了晃。一把洪厚的声音随即响起：“把他们都赶下车，爷要一个一个地查看。”
　　“军爷！这可使不得啊，里面有几个可是定给了城里的王府上的……”
　　“呃？我刚才听到的不是到城里省亲的孩子吗？怎么又变成王府的人？”
　　“这……”牙婆子明显的底气不足。
　　没几下，马车里的人便全被拉下来，逐个用火把细看了。一个副二模样的军官向头领禀报道：“三个男四个女，大多十二三岁模样，有个最小的七岁，没有发现目标。”然后他猥琐地笑着挨近头领的耳边低声说道：“有两个女娃还算清秀，大人你看，嘻嘻。”
　　“老规矩，带到我府上。”头领摇着肥胖的脑袋，说得眉飞色舞。
　　于是继续前行的路上，晴云和另一个清秀的女孩就没有再出现，剩下的孩子坐回马车后都默不作声。马车开始咿呀咿呀地继续向前走，吴花婆只能一路叹气。
　　淡云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自己真的见死不救？但自己只是个小孩又能做什么，现在追过去只能送死，而且上次不见死不救的惨痛教训还在眼前，但是……天人交战中，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肩头上，夜宇寒的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等会他们都睡了，矮汉子和牙婆交班时我们就走。”
　　淡云回过头，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宇寒的子夜般明亮的眼睛，里面的坚定给了她无形的安心。她本来以为他一定非常讨厌自己，如果有机会只会撇下自己一个人逃，没想到他还愿意带上自己。她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静初和他哥哥会这么崇拜他了。她安静地点了点头，伏在马车的木板上假寐。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个树林边，矮子撩起车帘看了看车里的情况，见各人都正在熟睡，便安心地走进树林里小解。牙婆正在马车前打瞌睡并不知道矮子曾经离开。
　　两条人影正在此时轻轻地爬出马车，然后飞快隐入树林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