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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位与银杏叶 ...

  •   殡仪馆后院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上官琦月刚给新到的骨灰盒贴好编号,李叔在旁边擦灵车,看她摘了手套要走,忍不住念叨:“那黎家老爷今天准来,你可得留点神,别又跟上次那个开宾利的少爷似的,闹得骨灰盒都没人领。”

      上官琦月没回头,拉了拉冲锋衣拉链,露出半截脖颈,锁骨处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骨灰粉末。她太熟悉这种场景了,二十多年在殡仪馆见多了豪门的恩怨情仇,那些老爷少爷们的心思,比骨灰盒上的缠枝纹还好懂。

      “旧时光” 茶馆的檀木香漫过屏风时,上官琦月已经站在包厢门口。黎远山刚要抬手,她就径直走了进去,身上的消毒水味混着户外的银杏叶气息,在茶香里划出一道冷线。

      “黎家有皇位要继承?” 语气带着三分戏谑,7分讥讽?她没看黎远山面前的碧螺春,目光扫过他没开口的沉默,转身就走,黑色冲锋衣的衣角扫过屏风,带起一阵风。

      黎远山捏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热气模糊了他刚整理好的衣领。他原本她母亲近况,想问二十多年前没说出口的话,可在这姑娘直白的眼神里,所有铺垫都成了多余。

      上官琦月没等他开口,已经拉开了包厢门。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冲锋衣的拉链上,反射出冷硬的光,像她刚还回去的那条项链,利落,干脆,不带一丝留恋。

      “项链还回去了。” 她丢下这句话,身影就消失在茶馆的回廊尽头,留下满室茶香和黎远山没说出口的半截话。

      苏逸婉的车在殡仪馆门口等她,车窗降下,露出手里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

      “刚接到画廊电话,有批新到画,顺路去看看?” 苏逸婉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四十多岁的人了,笑起来还像个少女。

      “好啊。” 上官琦月拉开车门,银杏叶从冲锋衣口袋里掉出来,在脚垫上转了个圈。她早就忘了茶馆里的檀木香,此刻满心都是苏妈手里甜糯的栗子。

      车驶离巷口时,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茶馆的飞檐在银杏叶里若隐若现,黎远山大概还坐在包厢里,或许在喝茶,或许在发呆,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殡仪馆的车库里,黑色灵车整齐地停在夕阳下,车身上 “安福殡仪馆” 五个字被镀上金边。上官琦月看着那些熟悉的车,突然觉得黎家有没有皇位要继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世界里,有骨灰盒的沉静,有古籍的墨香,有苏妈的栗子,这些就够了。

      黎远山在茶馆坐了很久,直到碧螺春凉透。他没问儿子项链的事,也没提苏逸婉,只是把脚边的公文包拉链拉好,里面的丝绒盒子安安静静躺着,像从未被打开过。

      特助在茶馆外等了半天,见他出来,刚要开口问,就被他摆手制止了。“回公司。” 黎远山的声音很轻,路过殡仪馆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夕阳正把殡仪馆的白墙染成暖黄色,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在院子里搬骨灰盒,动作熟练又默契。他不知道哪个是上官琦月,也不想知道了。有些话没说出口,有些项链还回去了,就够了。

      车驶过殡仪馆的牌坊,银杏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无数场没说出口的恩怨,落了就落了。

      傍晚的殡仪馆后院,上官琦月帮李叔把最后一辆灵车停进车库。苏逸婉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她,糖炒栗子的甜香飘了过来。苏逸婉朝她挥手,四十多岁的舞蹈家身段依旧轻盈,眼里的光比年轻时更温柔。

      明天母亲就要回巴黎了,今晚是属于母女的温馨时光。

      上官琦月跳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她根本不记得黎远山长什么样,也不在乎黎家有没有皇位要继承。对她来说,那些豪门恩怨就像殡仪馆里无人认领的骨灰盒,放久了,也就成了尘埃。

      车驶离殡仪馆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后院的银杏林。叶子落了满地,明年还会再绿,就像她的日子,简单,干净,没必要记住那么多名字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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