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天涯丹枫》中原一根葱

27、二十七，选择

　　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理智的头脑中一片空白，楚天崖的音容笑貌打败了可怜又卑微的自尊。在西塞山，他说过想一辈子跟着他的。想一辈子游山玩水，吃遍大江南北的……丹枫哭着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赤脚冲了出去。
　　“天崖——”声音嘶哑得只发出沙沙的声音。而楚天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天崖！”丹枫哭泣着跪倒在冰冷的地上。不要再一次错过！不要再一次离别！每一次的离别，可能就是永世的诀别。他丹枫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
　　在洛家山庄，他明明想着：如果有来世，他丹枫一定不会和楚天崖吵架，一定会和睦相处。但是当两人相见，他的理智还是无法让他舍弃一切去包容他。丹枫想，我已经不能再多爱他一点了。明知要失去，又何必付出？……但此刻，他实在是太在乎，在乎得奋不顾身，就算去死，也无怨无悔！
　　当楚天崖在屋子里咆哮，易紫钦在屋外听得分明。此刻丹枫不顾身体跑出来，跪在地上，用嘶哑的声音哭泣着。他从墙角的阴影处走出来，刚要去扶他，却看见楚天崖面色异样难看地回来了。
　　易紫钦重新隐入屋后。
　　冲出屋子的那一刻，楚天崖生气得几乎想要毁掉整个山谷。等心情一冷静，他第一想到的不是离开，而是那个无数次惹他生气的丹枫的身体。他现在重病在身，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病情。他越想越不妥，回头向过来的方向奔去。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丹枫。
　　楚天崖心中难受。心里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急忙一把抱起他，把他往屋里送。丹枫身上有草药的味道，身体是冷的。
　　楚天崖记得第一次抱他是在襄阳城。他误会了他，把他当盗贼给打晕了。历历在目，还是很好笑。他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难道是我老了吗？楚天崖抱紧丹枫，想着。
　　丹枫抱着楚天崖的脖子。真想永远窝在他怀里，一辈子的。
　　“你、你疯了啊？”楚天崖见丹枫的眼泪不住落，倒不好意思了。
　　“天崖——”丹枫瓮声瓮气，害羞地小声说，“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楚天崖心里一阵激动，但语气还是极力保持沉稳。“其实我也有不对，”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不对！心里说，都是你这个小白的不对！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我有时候讲话也太冲了……”
　　两人相顾，破涕为笑。就算付出没有结果，就算你只是把我当作你最好的兄弟，我只知道我爱着你……这个世上出现了可以让我去爱的人，值得用生命去珍惜的人……
　　“天崖，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没有。我肯定比你晚的。”
　　“如果你比我早结婚怎么说。”
　　“……我肯定比你晚的！”
　　“如果你比我早有了所爱的女人，我就去死，让你后悔一辈子……”
　　丹枫，你知道吗。我一直羡慕这样的生活。生活在一个宁静的村庄，住在简陋的屋子里。门外有青绿的菜园，抬头可以看到群星满天。正值壮年，却宁愿闲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你说，我是不是很没志气？
　　我知道，我也曾经梦想过这样的生活，但这毕竟只是梦想，而不是理想。隐居生活不过是繁杂俗世中的一种调味。我想你绝对不会甘心一辈子呆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与我过着微不足道的琐碎的生活。
　　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有你，就意味深长了。
　　我想，每天清晨醒来，看到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要的幸福吧。
　　丹枫帮楚天崖拿来药篓，像往常一样提醒：“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虽然他也知道楚天崖完全能够应付一切，但习惯了这样送他出门，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中。
　　等楚天崖出去买药之后，丹枫就开始收拾屋子，然后去江家庄园帮忙拾掇草药。他们呆在忘忧谷，两个月转眼即逝，仿佛就在弹指一挥间。
　　“洛公子。”江月容见他过来，迎上去，捧出一只漆盒，笑着，“吃过早饭了没有？昨天做了一些桂花饼，要不要尝尝？”
　　丹枫开心地笑着：“好啊。有幸尝到江家小姐的手艺，真是我的荣幸啊！”
　　江月容微笑着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丹枫，探听道：“听说楚公子是洛公子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遇到的，是怎么遇到的呢？”
　　丹枫只顾着嘴里的美食，而且他不想让楚天崖和自己的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随便回答：“遇到了就相识了呗，那些事情我都忘了。”
　　江月容不死心：“看上去你们关系很好。楚公子一直留在忘忧谷，都舍不得离开你呢。”
　　一阵没来由的心疼席卷而来，丹枫不由得想到易紫钦临走时的那番话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了你心甘情愿如此卑微地生活着，他是真的很在意你……
　　丹枫不自在的微笑：“是吗。”这种形式的温柔真像是一种施舍呢。
　　他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兄弟的确感情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有个大嫂可以帮我管教管教他，省得他老是找我吵架。”
　　江月容装作无心地笑，却注意着丹枫的神色变化：“不过听楚公子说，他不会在你之前娶妻生子的呢。”
　　丹枫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神色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笑道：“别理他，他这种见色忘友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说笑呢。”
　　说什么不是在我之前爱上其他的女人，弄得好像是我阻碍了他的好姻缘一样。还要和不相干的人去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丹枫暗自生气，想想却也是这样。楚天崖已经在忘忧谷呆了两个月了。两个月已近深秋。看着时不时对着小麦发呆的楚天崖，丹枫已经意识到：他已经无法留住他了。不是因为楚天崖对他的感情不够深，而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可以自私地把他占为己有。他觉得楚天崖对他付出的已经太多了，自己快要经受不住。相忘于江湖，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而此刻的楚天崖想的真是如此。
　　如果可以抱着你一辈子，我情愿失去所有。但爱情就像欲罢不能的让人麻痹的酒浆，让人丧失理智。而幸福如同转瞬即逝的烟火，只有此刻的美丽。所以应该选择舍弃，至少我还拥有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宁静的生活。而他可以拥有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
　　每每想要离别，但每晚相见却不知如何开口。楚天崖怕丹枫伤心，怕丹枫不理解。他是那么地爱他，希望丹枫可以幸福。但楚天崖恐怕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丹枫的幸福，就像丹枫不明白什么是楚天崖最重要的东西。
　　“洛公子，江谷主有请。”
　　“哦。”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我只有试着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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