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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失踪 ...
一日一夜过后,凤阳府水域已近在眼前,邢漠仍不敢松懈,只因他入眼之处,整条江面皆被密密麻麻的官船占据。
官船将江面层层封锁,船上官兵林立,人人神色肃穆,沿途值守的官兵高声呼喝着逐一盘查过往船只。
周遭人声嘈杂,消息四散传开。
原来是有人暗中潜入行宫外围猎场,绑架了礼王世子、卫国公嫡女,还有顾家小公子。
恰逢卫国公从边境回京途径凤阳,得知圣驾驻于凤阳府,请旨前来觐见,尚未入城便听闻噩耗。
他当机立断,亲率亲兵沿路追查搜捕,顺利救回了尚澹璟与房芙晖,唯独体弱的顾家小公子依旧落在歹人手中。
天子亦龙颜震怒,即刻下令数千禁军协同卫国公麾下兵士,沿路布下天罗地网。
此刻不止水路全线封禁,所有进出凤阳城的陆路要道,也尽数被官兵严密把守排查,卫国公更是亲自带队四处追查,却始终查不到顾家小公子的下落。
许多人心里都觉得顾小公子怕是已被灭口,邢漠不信。
他牢记脑中突如其来的画面,装着顾成玉的木箱往水底沉的瞬间直到此时仍真实的惊心动魄,邢漠绝不敢只当它是一场幻梦,因此他一点未将注意力放在陆路上。
邢漠驾着轻舟逼近稽查官船。
“来船止步,接受查验。”巡逻官兵的厉喝骤然响起。
没等两船靠近,邢漠已操控小舟直直冲向两艘官船的缝隙之间。无风起浪,江涛托举小舟接连越过数艘官船,在一众官兵惊骇的呼喊声中,轻舟化作一道白色水线,飞速遁向远方。
夜幕复又降临,江面沉黑如墨,乌云层层压落,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下游江面之上,一艘水师官船横在江面,死死堵住了一艘看似寻常的乌篷大货船。
“停船。”官船船头,一位须发微霜的老将手按佩刀,眸光锐利如鹰隼,正是卫国公。
他身侧,顾元修搀扶着面色惨白的孔燕庄,双目赤红盯住对面货船的甲板。
两旁站着尚澹璟与房芙晖,亦是紧握兵刃,神色紧绷。
被拦截的货船缓缓减速,船头几名艄公动作拖沓,面露惶恐,可就在其中一人转身收帆之际,向着船身阴影里的人递出的眼色尽数落在了卫国公眼中。
“不对劲。”卫国公厉声喝道,“快放跳板,咱们上去拿人。”
货船上的艄公骤然暴起,褪去伪装,拔出长刀迎上来阻拦,两方人马顿时厮杀在了一起。
顾家二人急的快要疯了,孔燕庄不顾迎面劈来的刀刃,跌跌撞撞往前冲,失声喊道,“小玉儿,小玉儿你在哪?”
尚澹璟与房芙晖各自握剑,一左一右护着他一同搜寻。
寻到船尾处,几人便见两名贼人正合力将一口木箱抬到船舷边上。
孔燕庄心头猛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住手。”他目眦欲裂,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可相隔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船舷边,那两人双臂猛然发力。
扑通……
沉重的木箱翻过船舷,重重砸进漆黑湍急的江水之中,转瞬便被汹涌的浪涛吞没,飞速向下沉去。
“小玉儿!”孔燕庄几乎要晕厥过去,一把挥开顾元修便要往江里跳,却被顾元修死死拉住。
船上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贼人,皆是抱着同归于尽心思的死士,人数众多,疯狂反扑之下,竟硬生生将卫国公一行人压制在船头狭窄的过道上。
顾元修将孔燕庄推到房芙晖身前,急声道,“帮我照顾爹爹。”
说罢,他不管不顾快步冲到船舷边,翻身就要跃入江中。
卫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人稳稳甩回甲板,就要吩咐亲兵下水寻人。
话音尚未出口,他眼尖看见江面上一叶轻舟骤然冲破夜色,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心中一沉,以为对面来了帮手,不等他想出对策,却有一道声音冲他喊,“站稳。”
话音落下的刹那,轻舟借着冲天翻涌的巨大浪势朝着货船撞来。
卫国公身经百战,闻声瞬间大喝,“抓住栏杆。”
身旁亲兵反应极快,当即扣住身边能帮着稳住身形的各种物件。
下一瞬,轻舟狠狠撞上货船侧壁,剧烈的震颤席卷整艘大船,庞大的货船猛地向一侧倾斜。
甲板上数十名立足未稳的死士,尽数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
一时间,到处皆是惊叫声。
这一撞让卫国公得了喘息之机,暴喝一声,带着麾下亲兵冲杀上前。
战局逆转,顾元修挣扎起身还要往江里跳,都攀上船舷了,却被一活物当胸砸中,“呦呦”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句话传到他耳边,“帮我照顾好驯鹿。”
另一道身影比他快上百倍,如一柄刺破黑暗的利刃,瞬息扎入翻涌咆哮的怒涛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邢漠在水下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水底愈发深邃,体内异能催动至极限,周遭汹涌暴虐的江水尽数化作了他身体的延伸,水流带来的巨大阻力荡然无存。
他宛若游鱼,轻易破开层层暗涌,视线穿透浑浊动荡的水波,只见身下数丈深处,一口木箱在激流中摇摇欲裂。
箱体不断晃动,细密的气泡从木板缝隙中疯狂向上翻涌,箱内隐隐传出细碎又绝望的哭喊声。
果然是小玉儿!
邢漠双臂骤然发力,脚下江水轰然炸开,化作一股磅礴强劲的推力,他瞬息跨越数丈距离抵达木箱身侧。
单手扣住木箱一角稳住身体,邢漠从空间取出一柄短刃,刃尖精准刺入锁扣之中。
咔嚓……
裂响在水中显得有些沉闷,坚固的锁扣应声断裂,瞬间被江水冲的不见影踪。
箱盖掀开的刹那,江水疯狂涌入箱中,邢漠探手,一把将箱内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拽出,紧紧拥入怀中。
顾成玉浑身浸透冷水,早已哭得双眼满脸通红,原本紧紧闭着的眼眸,在落入熟悉怀抱的瞬间,茫然睁开。
水波悠悠,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脸庞,眼底却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与焦灼。
“呜……”顾成玉想要开口,口鼻被江水呛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噜噜的声响,一句字也说不出口,还被迫咽下一口江水。
邢漠立刻催动异能,以二人为中心,原本疯狂翻涌的江水被一股神异力量强行排开,在方圆三尺之内形成一处无水的气泡空间,新鲜空气跟着涌入。
顾成玉剧烈地呛咳起来,下一瞬,如同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他死死搂住邢漠的脖颈,整个人拼命往他怀里缩。
“你,你终于出现了……呜呜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怀中人撕心裂肺的哭诉,邢漠眼眶微红,下颚紧紧抵着他冰冷湿透的发顶,手臂用力将人搂紧。
“怎可能不要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抬手想要抚一抚顾成玉的后脑勺,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水。
他立刻催动异能,抽去顾成玉身上的水汽,又让气泡托着两人向上浮去。
哗啦一声,江面破开,气泡消散,两人出现在水面上。
不知何时,天上已经落下倾盆暴雨,狠狠浇在二人头上脸上,邢漠一手抱着人,一手划水借力,大口喘息着。
从正阳码头一路赶来凤阳,不眠不休御水驾舟,方才又在水里强行以异能隔绝江流,此刻他体内异能已然耗尽,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快看,小玉儿在那里。”官船上,房芙晖率先发见破水而出的两人,松开被她拉住的孔燕庄与顾元修,当先扑到船舷边,激动地大声呼喊。
其他人紧随其后,待看清邢漠怀中安然无恙的孩子,当即喜极而泣。
“真的是小玉儿,快抛绳梯救人。”
船只迅速靠拢,绳索与竹篙纷纷抛下,邢漠伸手抓住绳索,船上众人合力拖拽,眼看就要将他拉到船边,变故陡生。
货船残骸上,潜伏着几名重伤的死士,眼见任务彻底失败,端起了早已上好弦的弩箭。
机括轻响,数支箭刃径直射向水中。
“小心!”尚澹璟目眦欲裂,反手掷出兵刃凌空斩落一支,余下几支却势头不减,直取顾成玉的后心。
避无可避。
邢漠瞳孔骤缩,生死一线之间,他没有半分犹豫,用尽体内最后残存的力气弓起脊背,翻身把怀中的人护在怀中。
箭刃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抓着绳索的手也不由得松开。
这片水域本就是淮河最为凶险的峡口,暴雨倾盆之下,江底暗流翻涌。
货船被撞,没坚持多久便渐渐往下沉,卫国公不得不带着人撤回官船,驶离数丈才避开水流翻滚起的巨大吸力。
种种因素层层叠加,江面上生出无数暗流漩涡,力竭的邢漠刚一松手,狂暴的暗流瞬间卷住了两人的身躯。
“邢漠。”顾成玉惊恐地唤着他,他没有挣扎逃离,反倒更加用力往邢漠的怀里缩。
邢漠双目赤红,死死把怀中孩童护在臂弯,任凭汹涌激流撕扯着自己。
江水翻涌,不过瞬息便将紧紧相拥的二人卷入江底,再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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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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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