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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宝宝” ...

  •   不过是个孩子,就哄哄他吧,邢漠敛去眼底所有疏离冷意,“若你当真这般觉得,也可。”

      “你于我有恩,我承你的情,你若想认,我便应。”邢漠还不知何谓一步退步步退,说的泰然。

      听见邢漠应下,顾成玉心底瞬间塞满甜甜的欢喜,他很喜欢这位突然闯进庄子的哥哥,在他单纯的小世界里,既然认下他做自己的大宝宝,便要好好照拂,正如方才哥哥所说,供吃食衣裳,好好护着。

      他抬着脑袋认认真真打量邢漠全身,少年面色苍白,身上粗布衣裳破旧起边,其上沾着尘土,看着又脏又寒酸。

      小眉头当即皱起,“哥哥,你衣服破破的,不好看,也不暖和。”

      顾成玉说完立刻站起身,小手攥紧,“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还有吃食。”

      说着,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引来巡查的下人,迈着短短的腿急匆匆跑出马厩。

      邢漠只来得及伸手虚虚一捞,指尖擦过孩童一片柔软衣角,没能抓住人。

      月色铺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小小的身影跑的飞快,一心只想着赶回自己院里翻找衣裳与点心,全然忘了方才躲避巡查时的紧张。

      “小公子?”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疑的低唤,是方才巡查的下人折返过来,一眼便看见独自奔跑的小小身影。

      顾成玉脚步猛地顿住,身子僵在原地。

      紧随而出的邢漠闪身躲进道旁墙角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下人快步走上前,将灯笼放低些,满脸担忧,“小公子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贴身伺候的人呢?夜里露重,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顾成玉心里一慌,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随即飞快收回目光,攥紧两只小拳头,强装镇定找借口,“我睡不着,出来看看小马,正要回去。”

      下人也不多问,提着灯笼小心翼翼上前照路,“夜里不安全,我送小公子回房。”

      顾成玉急的心头打鼓,一边被下人引着往居所方向走,一边悄悄在心里盘算,等下人离开他再偷偷寻机会拿吃食和旧衣送去马厩,不能让他的“宝宝”继续饿着,还可怜的穿着破衣裳。

      躲着的邢漠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悬着,他不能现身,一旦被下人看见,今夜私闯庄院的事便再也遮掩不住。

      仆人一路小心将顾成玉送回院子,正逢院子里的张婆子出来寻人,“小公子去哪了,我方去屋里照看才发现床上没人,还当你悄悄跟着夫郎回府了。”

      婆子眼里掩不住的焦急,怕太着急反吓着顾成玉,她面上装出平静之态,将顾成玉抱起回房,替他掩好薄被,又叮嘱几句夜里切莫私自外出,才轻手轻脚退出门。

      待到脚步声彻底走远,四下重归寂静,一道身影自窗外阴影里翻进屋,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邢漠站直身子,目光先扫过房内一圈,确认没有旁人,才看向床榻边的顾成玉。

      顾成玉正掀开被子欲要起身,忽见他进来想要开口,邢漠先压低声音道,“不必拿衣服了,我身上这件还能穿,吃食也不用费心,明日庄里给短工发放饭食,我有吃的。”

      顾成玉却摇摇头,床太高,他反身倒趴着往床下蹭,好不容易下地,身子一转跑去桌旁,忙乱地把上面摆着的一碟碟精致点心、蜜饯果子尽数拖到桌边。

      “这个不一样。”他仰起小脸,固执拉着邢漠坐下,“这些是我专门给你的,明天的饭是庄子给的,不算我供养你的。”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翻出几个荷包,费力往里塞食物,不一会儿便装了满满当当三个荷包,高高兴兴往刑漠怀里放。

      邢漠望着他执着的模样,不好再推拒,“多谢。”

      “你要收好,夜里饿了可以吃。”顾成玉小声叮嘱。

      邢漠微微颔首,低声道,“我该回去了,久留容易被人发现,你乖乖待在房里,不要再跑出去。”

      顾成玉乖乖点头,目送他走到窗边。

      邢漠翻身跃出窗外,隐入夜色,沿着来时僻静小路一路避开巡庄的仆役顺利回到短工们歇息的窝棚。

      窝棚里一众短工依旧睡的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棚内回荡,邢漠钻回自己铺着稻草的位置,将怀里的点心妥善放在身侧,靠着干草躺下,闭目合眼,鼻尖萦绕着点心淡淡的香甜气息。

      邢漠沉静无波的心底罕见泛起一丝暖意,他见惯掠夺、背叛与厮杀,被撵出慈幼院后亦看多了市井之中的冷眼,深知世人大多趋利避害,便是慈幼院的嬷嬷,也是看在他救下自家孩子的情分上才给予他一份善意。

      此时有一个幼童,身在锦绣高门之中,不谙世事,心性干净,不问他来自何方,仅凭心底一点单纯的喜欢真心待他好,纯粹而赤诚。

      日头初升,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卧房,暖融融落了满室。

      张嬷嬷带着伺候顾成玉起居的丫鬟早早在外间等着,听见里面有动静传出,敲门进屋,“小公子醒了,来,先喝点水醒醒神。”

      说是水,白瓷盏里装着的分明是参汤,顾成玉迷迷糊糊闻着味,眼皮彻底掀开,“嬷嬷,我身体已经大好,能不能不喝了。”

      他撩开衣袖展臂凑近张嬷嬷,“嬷嬷看,身上没有疹子了。”

      又扬起脸,“脸上也没有了。”

      早间尚带着一丝寒气,张嬷嬷忙将他的衣袖落下,“疹子虽是消了,内里底子还虚着呢,慢慢养才稳妥,参汤是夫郎特意吩咐炖的,可不能偷懒。”

      顾成玉最是乖,张嬷嬷又特意提及他阿爹,他再不推拒,接过碗咕嘟嘟一口气喝完,苦着脸跟着张嬷嬷洗漱完,等走近饭厅见到一桌精致早食方才展颜。

      莲子粥软糯清甜,一口一个的水晶蒸饺,还有一碟豆沙小圆糕,炒制的香脆的干果与蜜饯,皆是从顾府里特意带来的厨子一早备下的养胃吃食。

      顾成玉乖乖坐在案前小口用膳,吃的慢条斯理,细看才发现他眼底闪烁。

      “嬷嬷,我还想吃半碗莲子粥。”顾成玉举起空碗给张嬷嬷看。

      张嬷嬷一看碗里干干净净,笑的合不拢嘴,“小少爷今个儿胃口倒好,若是喜欢莲子粥,我同厨房说一声,日后多煮几次。”

      顾成玉败了好些时日的胃口,平日一小碗粥饭吃好半晌还能剩小半,今日可是吃的最多的一日,张嬷嬷忙不迭喊着丫鬟再去盛碗粥过来,不等外间伺候的丫头有所动作,她又道,“算了,我亲自去。”

      说着竟是高兴的一点时间等不住,拿着碗径自往厨房去了。

      见嬷嬷没再守着,顾成玉飞快抬手捏起好几颗香脆干果,两个小圆糕,小心翼翼塞进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

      他没拿太多,怕盘子空缺太过显眼,只挑最顶饱最香甜的。

      待嬷嬷回来,他正夹着蒸饺细嚼慢咽,仿佛从头到尾都在安分吃早食。

      第二碗莲子粥下去小半,顾成玉停下动作,嬷嬷上前替他擦净嘴角,又端了水来给他清口。

      顾成玉乖乖坐着任她动作,袖中的小手轻轻按住鼓鼓囊囊的荷包,心里偷偷高兴,他要去给哥哥送吃食。

      收拾妥当后,顾成玉立刻跳下凳子,“嬷嬷,庄外田埂上春光正好,我想出去走一走。”

      张嬷嬷温声劝阻,“小公子,外头风大,你身子弱受不得风,我们在院里晒晒太阳就好,莫往远了去。”

      “我不会乱跑的。”顾成玉立刻贴上前,拉住嬷嬷的衣袖轻轻晃着,“我就去田边走走,看看春花,一会儿就回来,绝不走远,也不会累着自己,嬷嬷最好了,就允我这一次嘛。”

      面前是最疼惜自己的嬷嬷,他提出的是无伤大雅的小小要求,可在等着张嬷嬷回应时,他乌黑的眼眸悄悄垂落,余光细细掠过嬷嬷的眉眼神色,揣度她的喜怒,像是怕肆意任性惹来苛责。

      他是顾府金尊玉贵的的小主子,本该无忧无虑,随心撒娇,根本无需看人脸色,这份小心翼翼却像是早已根深蒂固。

      张嬷嬷没有发觉他细微的动作,被他磨的心软,无奈叹道,“罢了,久久在院子闷着也不好,不过只准在田埂近处转转,万万不可走远,若是吹风受凉,回头夫郎回来可得心疼坏。”

      “谢谢嬷嬷。”顾成玉眼底瞬间漾满笑意,乖乖让嬷嬷替他系好披风系带,他按住怀里藏满吃食的荷包,装作悠闲无事的模样慢悠悠踏出别院,顺着青石小路往田间方向走去。

      春日晨雾薄薄笼着整片庄田,连日春雨使得田中泥土湿润松软,一众短工早早起身下地,弯腰忙着除草整地,一踩一脚泥,不时停下劳作刮去脚底泥方有继续。

      邢漠默默低头干活,动作不慌不忙,抬手弯腰间毫无懈怠,苍白的面容被清晨微凉的风一吹,稍稍透出几分血色,只是单薄的身形立在连片的田埂间,看着依旧清瘦的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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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