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佛珠，绿镯子》戈菲

6、第六章 为谁心疼

　　金店最里边是一个隔断很小的小隔间，打开隔间走进去，正对着门立着一块特别大的屏风。屏风旁边板板正正站着个男的，身姿挺拔，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很明显，屏风后边就是这里最重要的地下通道了。

　　这是韩笑第一次来刘家的大本营，也是第一次真正走进被红佛珠和绿镯子统领的地盘。
　　一步一步往下走，韩笑攥了攥拳头。如果面对这个地方是为了夏飞，她相信她有足够的力量做的到。她很坚强，也不会后悔。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宽敞的大厅灯光璀璨，比地上还要明亮。小猴在韩笑身后不自觉地赞叹：“太帅了。”

　　英式风格一体化，豪华的水晶灯，考究的墙壁，再加上镜子般的地面。即使看惯奢侈的百乐门，韩笑还是觉得这屋子过分的财大气粗。毕竟百乐门是以营业为目的的公共场所，只作为私人作用的这里就铺张浪费了。
　　经过了１７个保镖，终于走进刘三爷的办公室。

　　“三大爷。”可算见到人了。
　　“来，大侄女，快过来。三大爷没看错吧？！”刘三爷很是意外韩笑出现在他这里，这可是独家大新闻。
　　“我不能来玩吗？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大哥的室内设计太厉害了，这是他弄的吧？”
　　“你这丫头就是嘴好，这话让你大哥听见又不知道怎么美了。不说他，你这胳膊怎么弄的？”刘三看着韩笑长大，这是第一次看见她挂彩。

　　韩笑弯起两个月牙般的眼睛，笑着说：“出车祸了，没事。”
　　“什么没事，好端端的怎么出车祸了？”韩笑的车谁敢碰！车牌末尾９１５，她的生日。川城没有不知道这个车牌的。
　　“就是那天周放歌上我家，回来的时候我俩撞树上了。”

　　刘三听完韩笑的话，蹙起眉头，“车子检查过没有”？
　　“送修车厂了。真没事，三大爷，你别担心。”
　　刘三也不再多问，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今天来干什么来了？”
　　“来找三大爷要人！”韩笑很严肃地说。
　　“什么人？”

　　“三大爷，别绕我了。就是下午你们逮着的那个男的。”韩笑说的很轻松，就好像只是走丢了一只狗，过来牵走一样。
　　“大侄女，你可别骗你三大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刘三笑着警告韩笑。
　　“没有，他是我爸给我的。我今天让他盯着周放歌来。”
　　刘三听完就乐了，他对着对门的房间说：“放歌呀，听到没有，笑笑不放心你了！”

　　周放歌叼着烟从房间走出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三大爷，你咋那么烦人呢！”
　　韩笑嘟着嘴，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周放歌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低头问她：“小样，还会盯梢了？”
　　“以前就是盯少了，把你的臭嘴拿开，别让我吸你的二手烟。”

　　周放歌对刘三爷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把烟掐了。
　　三个人唠了一会磕儿，韩笑表示要回去了，百乐门那边还空着岗。于是，刘三领着韩笑几个人回到大厅。
　　“都过来站好。”
　　一行人听到刘三爷的命令，迅速在大厅中间集合。这里面有几个韩笑面熟一些，去过百乐门，剩下的大部分都没见过。

　　“这个小姑娘就是红佛珠的传人，韩笑。韩笑第一次来咱们这，以后再见人都机灵点。”
　　刘三爷话音刚落，下面三十多个人便齐声喊人：“韩笑姐。”
　　韩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大家好。”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话，只好转过去向周放歌求救。
　　“行了，散了吧，三爷就爱折腾你们。”周放歌把人遣散，对韩笑说：“想当年，我比你今天还惨，三爷那天召集了二百多个弟兄。”

　　正说着话，苏凉被人带出来，已经满脸的伤痕。韩笑光注意苏凉的伤，没听进去周放歌跟她说的意思。周放歌的目光顿时暗了下去。
　　和刘三爷告别，周放歌开车送他们回百乐门。
　　他们前脚刚走，刘家大儿子电话就来了。

　　“爸，看来咱们想错了。”
　　“想错？哼！恐怕比原来预想的还糟糕。不明白？你要是有周放歌一半聪明我死都瞑目了。你想想，韩笑和周放歌一起出车祸，他们当然会怀疑咱家和林家。要不然今天周放歌会突然说要把那个事停一停？他故意把韩家的狗揪出来也许是敲山震虎呢！”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动，看看再说。”
　　……

　　停车的时候，周放歌开了口：“韩笑，不介绍介绍？”
　　“有什么好介绍的？”不明白周放歌为什么突然不开心，韩笑谨慎地看着他的脸。
　　两个人脸对脸僵持了许久，周放歌转回头，说：“回去吧，这事我们明天早上再说”。
　　韩笑看他让了步，也不想在事情没弄清楚的时候就和他闹翻。她现在心里很乱，只要一想到周放歌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来接近她，心就好像被人狠狠掐住。理智告诉她不要自乱阵脚，可是胸口那把无名火却烧得猛烈。

　　“苏凉、小猴，不是第一次见人了吧？”
　　“放哥。”
　　周放歌根本不在意他们俩叫不叫人的事，随口答应个“恩”就过去了。
　　“我回去了。晚上你要有事就别来接我了。”韩笑酸酸地，开门下车。反正他又不是真心想来的。
　　“恩，我有事。”
　　“哦。”韩笑忍着眼泪，领着苏凉和小猴进了百乐门。
　　周放歌直到看不见韩笑的身影，才用手猛打了一下方向盘，咬牙切齿地说：“有事，有个屁事。个死丫头，气死我了。”
　　……

　　韩笑开了１０６号房间给苏凉，三个人刚一进房间，小猴话匣子就打开了。
　　“什么破人，就他牛哇。也不想想那位置是抢谁的！”
　　“小猴，出去。”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苏凉的声音比平时大很多。
　　小猴连解释都没敢就迅速出去了，虽然他非常想告诉苏凉，别装了，金主小姐已经都知道了。

　　韩笑刚刚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暗自观察过苏凉的反应。当时苏凉愣了一下，只一下，她就已经知道他真的是夏飞。为了报复他这些年的欺骗，她才不会马上和他相认，谁让他骗她这么久！
　　“苏凉，你从几岁跟着我的？”
　　“１９。”
　　“到床上躺下，我和你说会儿话。”房间就是让他用来休息的，笨不笨哪。

　　苏凉听话地躺好，“谢谢小姐”。
　　“不说这个，你１９岁之前都在干什么？”
　　“上学。”
　　“你当我白痴啊，你这么一身功夫哪来的？”
　　“一边上学，一边学功夫。”
　　如果是昨天听到他这么说，她还会恨得想暴打他一顿。现在，却只觉得难过，尤其在他一脸淤青的现在。

　　“苏凉，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的妈妈丢下她自己走了。小女孩很难过，很孤单。就在这时，来了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代替女孩的妈妈陪着她，还教会她很多东西。夏天过去，小男孩要去上学，没办法再陪小女孩了。于是两个人约好，等冬天来了的时候，小男孩放寒假了，就回来陪她。……。可是后来小男孩却死了，他居然没有信守诺言，你说他可不可恶？”
　　讲的人越讲越难过，语带哽咽，可是听的人却还是没表情的样子。

　　韩笑用右手小手指勾住苏凉的右手小手指，把头轻轻埋在苏凉脖子里，止不住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
　　“阿飞。”
　　苏凉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他用左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笑笑，起来，别碰到左手。”
　　韩笑这才想到夏飞身上有伤，连忙坐起来。坐起来看着他干爽的眼睛，又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不提醒我，有没有哪儿特别疼？”

　　“笑笑，对不起。还有，以后不能再叫我夏飞，在任何情况下。”
　　看着他没有任何感情的脸庞，韩笑很难和记忆里那个腼腆却非常温暖的小男孩的脸重叠在一起。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说好了，不哭吗？”怕他说的话太重，苏凉坐起来用手把她的眼泪擦干。
　　“阿飞，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比如难过，比如痛苦，比如想念……不要只是对她的事情才会有反应，说说他自己的。这些年吃过什么苦，又遭了多少罪，哪怕是在她面前大哭一场！

　　“比起这些，我有更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苏凉轻轻闭上眼睛，艰难地又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