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之遥》哪里天涯

9、第 9 章 到你家里转

　　【第九集】
　　【学校门口】
　　【这天下午放学，纪洋叫住了孙家庆。】
　　纪洋：孙家庆，等一会。
　　孙家庆：【回头看着纪洋】老师，有什么事吗？
　　纪洋：我想到你家里转一下。
　　孙家庆：哦。【转身便走。】
　　纪洋：【冲着孙家庆的背影，大声喊】孙家庆，你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孙家庆：【回过头，冲纪洋笑了笑】：没怎么回事呀，你跟着走就是了。
　　纪洋：【没再说什么，就跟着孙家庆一前一后的走。一路上，二人彼此无语。纪洋觉得，自己在后面被孙家庆领着走，很不是味道。孙家庆觉得，自己被纪洋跟着像是押送似的，很不是滋味。于是，孙家庆轮着一双小腿，越走越快，弄得纪洋一个大小伙子，走得气喘吁吁。最后，纪洋被孙家庆领到一扇被铁将军把这门的门前。】

　　【孙家庆家门口】
　　孙家庆：老师，到了。
　　纪洋：家里没人吗？
　　孙家庆：嗯。
　　纪洋：哦，那你开门，我们进去。
　　孙家庆：没人你进去干嘛？
　　纪洋：来都来了，进去坐坐还不成？
　　孙家庆：【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孙家庆家】
　　【进了家门的孙家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麻利的取出电磁炉，给壶里添了水，又取出一袋干吃面，准备着给自己造饭。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说】：老师，你先坐。一会儿水开了，我再给您倒水喝。【说完，又觉得像是那儿不对，就又取出来一袋干吃面，说】老师，给你也煮一包。
　　纪洋：不用，我不吃。
　　孙家庆：【没再说什么，水开还得一会儿，孙家庆便取出书和本子准备写作业了。】
　　纪洋：你爸爸和妈妈呢？
　　孙家庆：爸爸死了，妈妈干活去了。【孙家庆很轻松的回答，看样子，这样的问题孙家庆被问了很多次，也回答了很多次。】
　　纪洋：那，你妈妈晚上不回家吗？
　　孙家庆：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
　　纪洋：妈妈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吗？
　　孙家庆：【点了点头。】
　　纪洋：那你晚上不害怕吗？
　　孙家庆：原来有点，现在不了。本来，外婆会来陪我的，可是，最近外婆病了，来不了。【孙家庆看着纪洋，眼里闪烁着泪花。纪洋知道，对孙家庆而言，爸爸死了，只是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已。而真正触到了孙家庆内心的，是孤独，是亲情的陪伴。】
　　纪洋：你每天就泡着干吃面吃吗？
　　孙家庆：有时还熬稀饭。老师，你知道吗？我熬的稀饭可好吃了，妈妈都夸我呢。【孙家庆说着说着有点眉飞色舞起来。】
　　纪洋：你想吃什么？
　　孙家庆：我想吃妈妈擀的面条。
　　纪洋：行，老师给你做，老师做的面条也很好吃的。来，我们行动。【纪洋挽了挽袖子。】
　　孙家庆：你会做面条？老师，那你是专门来给我做饭的吗？
　　纪洋：对，现在可以这么说。
　　孙家庆：【高兴地跑进厨房，拉亮了灯，说】老师，东西都在厨房里。

　　【纪洋的面条做好了，他和孙家庆一人舀了一碗，吸溜吸溜的吃着。】
　　孙家庆：老师，你做的面条不错，挺好吃的。
　　纪洋：是吗？我没吃过你妈妈做的面条，不知道谁做的好吃。
　　孙家庆：那我妈妈回来了，我叫她给我们做，你吃了以后就知道谁做的好吃。
　　纪洋：行啊。赶紧吃吧，吃完再吃一点，做的有点多了。
　　孙家庆：剩下的我明天早上再吃，不用买零食了。
　　纪洋：明天就坏掉了，不能吃了。
　　孙家庆：不要紧的。妈妈说，把剩下的饭放在外面，坏不了的。
　　纪洋：你还真省吃俭用的，是个好孩子。
　　孙家庆：【低下了头，扒拉着饭。一会儿，像是记起了什么，抬头看着纪洋。】老师，我真没偷钱。你替我还的那一百元，我给妈妈说了。她说等她回来就把钱还给你。
　　纪洋：我也没说你真的偷了啊。但是，你那天确实做的不对，就是没偷成，有偷的动机也不行。至于还钱，不急。
　　孙家庆：我就是想教训那个老板一下。老师，你知道吗？那个人很坏的，经常哄我们的钱。
　　纪洋：家庆，不管他怎么样，我们是我们，他是他。以后有什么事，告诉老师，千万不能再干这样的傻事了。
　　孙家庆：【点了点头。】

　　【吃完饭，纪洋和孙家庆收拾好了，等孙家庆把作业写完了，孙家庆的妈妈还没有回来。纪洋准备告辞，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孙家庆抓起话筒就接。电话是孙家庆的妈妈打来的。】
　　孙家庆母：家庆，吃饭了吗？
　　孙家庆：吃了。
　　孙家庆母：作业写完了吗？
　　孙家庆：完了。
　　孙家庆母：妈妈今晚回不来了，你把门关好，早点睡。唉，对了，你外婆没来吗？
　　孙家庆：没有。
　　孙家庆母：噢，可能今天还要挂一天针呢，明天就来了，你就一个人在家吧，不行的话叫一个同学给你做个伴吧。
　　孙家庆：不了，妈，我能行的。妈，我老师来了。
　　孙家庆母：你老师来了，你是不是又闯祸了？你怎么就不让我省心呢？你这样，我在外面能安心吗？我如果呆在家里，我们娘俩又吃什么，喝什么？你真让我失望。
　　孙家庆：妈，我没有。
　　孙家庆母：你老师还在吗？
　　孙家庆：还在。
　　孙家庆母：让你老师接电话。
　　孙家庆：【从耳朵上取下话筒，可怜巴巴的看着纪洋。】妈让你接电话。
　　纪洋：【从孙家庆手里接过话筒，顺手在孙家庆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是你妈不是我妈，会不会说话啊。【然后，才把话筒放在耳朵上。】喂。
　　孙家庆母：唉呀，老师呀，家庆让你费心了，他又闯什么祸了，你就狠狠地收拾，我这也是没办法。
　　纪洋：家庆挺懂事的，没闯祸，我是来看看。学校要求老师要定期家访的，还要做记录，我也是顺便了解了解情况。
　　孙家庆母：你可真是个好老师呀，那次孩子说你帮他还那个商店的钱，我就知道你是个好老师。我回来，一定给你还钱。但我的孩子我了解，不会干那事的。但孩子也确实不对，应该给个教训的。
　　纪洋：我知道的，你放心。钱，也不急着还，家庆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
　　孙家庆母：那就有劳你费心了，他犯了什么事，你就打，别有什么顾虑。他爸走了，我也是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纪洋：“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家庆的。”
　　孙家庆母：那谢谢啊。
　　纪洋：不客气。

　　【挂了电话，纪洋舒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自找麻烦，家访出这么档子事。可事来了，就得解决，而且，还必须按照他纪洋的原则解决。不管他纪洋的身份是什么，碰上这样的事，他一定要去帮。孙家庆的事，让纪洋想起了自己。还好，纪洋有个哥哥，有个有些傻的哥哥。但就是这个有些傻的哥哥，给纪洋孤独灰暗的童年增添了那么多的温暖和快乐。多少长夜，他躺在哥哥的臂弯里，和傻哥哥一起说笑，一起畅想。没有任何心机的傻哥哥，就是一个劲的呵护着纪洋，爱着纪洋。有了这个傻哥哥，纪洋觉得，自己没有父爱的童年，竟是那样的幸福。而现在，孙家庆似乎比纪洋还惨，连这样一位傻哥哥都没有。】

　　孙家庆：【看着走神的纪洋】老师，你在想什么？
　　纪洋：【抚摸着孙家庆的脑袋。】没想什么，我想我该走了。
　　孙家庆：【低下了头，玩弄着衣角，轻轻地】噢。
　　纪洋：怎么了？小家伙，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说着，就要往出走。】
　　孙家庆：【在后面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师。
　　纪洋：【听到孙家庆声音不太对，回过头别一看，孙家庆却已泪流满面。纪洋赶紧折回来，走到孙家庆跟前，蹲下来，抚着他的脸颊。】怎么啦？
　　孙家庆：我，天快黑了，你，路上小心。
　　纪洋：【笑了】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有点怕了？刚才不是说不怕吗？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眼睛一闭就睡着了，眼睛一睁，就天亮了。
　　孙家庆：我本来要叫同学跟我睡的，你说要来，我忘了说。现在……
　　纪洋：这么说，是我的责任了？那你说怎么办？
　　孙家庆：【看着纪洋，摇了摇头。】
　　纪洋：【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行，我就替那个同学陪陪你。
　　孙家庆：【破涕为笑，一蹦子蹦到炕上拉起了被子。】
　　纪洋：【望着孙家庆那高兴劲，摇了摇头，这家伙就是个孩子。我自己也不知遭了哪门子罪，自讨苦吃啊。坐到这陌生的炕上，纪洋很不是味，今晚陪着这家伙，自己肯定要失眠的。还不知道自己下这么大工夫，有没有效果。不知其他老师怎么家访的，自己第一次搞家访，就把自己家访到别人炕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纪洋脑子有毛病呢。】
　　纪洋：嗳，家庆，你家里有书吗？给老师找本书看看，老师睡不着。
　　孙家庆：有。【又一蹦字蹦下炕，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拿出来一本没头没尾的书，递给纪洋。】
　　纪洋：【接过来，翻了翻，竟是《金瓶梅》，脱口而出。】你家就这个啊。
　　孙家庆：【看着纪洋，点了点头】嗯，我妈说，这是四大名著之一。
　　纪洋：四大名著？你妈看起来挺会说话的，竟然说《金瓶梅》是四大名著之一？家庆，你都是六年级学生了，连四大名著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孙家庆：知道的。我给我妈说了，她不听。
　　纪洋：行了，你睡觉吧，我就拿这个“四大名著”凑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