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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生日那天,我起得特别早。哦!请别误会我这又是亢奋过度,我是被逼的——前一天晚上宿舍的伙计们聚在一起玩儿“拱猪”。按照规定,输的次数最多的那个人要跑到楼下随意劫住若干个(视输掉的局数而定)过路的女生,向其声情并貌地说:“请相信我,我是猪!哼哼哼(那‘哼哼’的声音一定要学得惟妙惟肖)!”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我成了那个众望所归的人。当然我是死活都不肯的,任凭他们如何地羞辱和恫吓,我也决不妥协!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惩罚修订成:替宿舍全体成员在第二天“喷壶”的课上占座位(范围应不得超出最后三排)。
      说起这个“喷壶”,那可厉害了!他那嘴,比真的喷壶也毫不不逊色,而且还是大筛眼儿的那种,射程远不说,范围还广呀。他上课的最大特点就是爱往前排的同学跟前凑,一站就是一节课。你上他的课要是在前两排你可就惨了,不披个雨衣,保管你全身湿透。另外那独有的臭口水味儿三日不退,还特能招蝇引虫,用一整瓶花露水也遮不住。你要是不听劝愣往人堆儿里扎,记住,千万别挑午饭或者晚饭后的时间,留神人吐你一身。因此,同学们都非常怯乎他。也更因此,占座位的任务就显得格外艰巨。
      然而,老天似乎早就打定主义要让我在生日这天饱受捉弄——当我拂去一身的雪花,走进那间如同地狱般恐怖的教室,我愕然地发现,有利的位置大多早已座无虚席——除了那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头两排之外,几乎每个座位上不是摆放了书本,就是有一个监守阵地的家伙冲我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好不容易才在一些角角落落里为大熊他们斗争出容身之地,才猛地发觉只剩下一扇残破的窗户旁边的座位在为我虚席以待。不过一想到“喷壶”老师的那张血盆大口,我的心里不禁又释然了——毕竟么,比起他的吐沫横飞,瑟瑟寒风还是可堪忍受的。
      
      或许是起得太早的缘故,上课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全然没有顾及冷风的吹拂。直到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排击了一下,紧跟着一丝彻骨的冰冷顺着脖颈向背部流淌才猛然地将我惊醒。
      “啊!”我惨叫了一声,坐起身来,只见几块饺子大小的雪团从头顶散落(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天上下饺子呢)。
      “这位同学,你鬼叫什么?”“喷壶”走了过来,满脸怒气地问。
      “有人用饺子砸我。”
      “什么?你的梦还没醒呢吧?”说着,那口水就飞泻而出。好在窗口风大,将他那“雨露”吹歪了方向,否则非喷我个促不及防不可。坐我前面的那位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据后来大熊他们跟我讲,那家伙刚一下课就直奔澡堂了。
      “是……是雪……有人用雪砸我。”我伸了伸舌头,低下头,斜了眼朝窗外看,“喷壶”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但见窗外的世界粉装玉砌,万物浑然茫茫,一派宁静祥和的气象,却哪有半点人迹。
      “喷壶”转过头,凝眉怒视我说:“狡辩!哪里有人?我看分明是你上课睡觉时被梦魇着了!怎么没人砸我呢?”
      他话音刚落就也中了一枚比他的脑袋小不到哪儿去的雪球,惊得他杀猪般嗷叫了起来:“我◆※#◎★○●◇!”教室里顿时哄堂一片。
      
      抓不着作俑之人怒火本就难消,有心拿我当出气筒吧,却碍于我与他端的系同病相怜,进而更加无从发作。忍气吞声的“喷壶”只好用变本加厉地喷射唾液,以消解胸中郁闷。
      平静了没多一会儿,教室的门被敲响了,应声而入的是一个小男孩儿,有五六岁的样子,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喷壶”没好气儿地问:“小孩儿,来这儿干吗?”
      男孩儿显然被吓着了,胆怯地贴着墙往里面蹭。一面举目四望,一面小声地回答说:“找我爸。”
      “你爸?去去去,这儿没你爸。”说着就去轰,男孩儿张嘴就哭。
      “喷壶”无奈,只得又问:“那他是谁呀?”
      男孩儿立时止住哭声,开始数窗户,当他数到那扇呼呼咧响的破窗时,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脸上。“他。”他指着我说。
      “你这小孩儿怎么瞎扯啊?!”我呼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叫道。
      也许是我发火的样子很恐怖,男孩儿急忙躲藏在“喷壶”的身后,紧紧地抓住“喷壶”的衣襟,露出个小脑袋说:“爸,我妈叫你回家吃饭。”随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显然,这课我是没法儿再继续上了——那洪潮般的讥讽声几乎要将我湮灭。我跟“喷壶”说这一定是有人在拿我开涮,那雪球的事儿八成也是这人弄的。我请他批准我立刻去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好还我清白,同时等我将元凶缉拿归案,也可让他老人家报仇雪恨,出口恶气。“喷壶”同意了。
      其实,此刻我早已猜到天底下能跟我耍弄此种恶作剧的人除了“鹤舞白沙”,没别人。
      
      我追踪着那男孩儿,一路来到教学楼的门外就看见了“鹤舞白沙”。一身鲜红装扮她,在雪天一色的背景下,被衬托得格外娇艳动人。
      “我就知道一准儿是你。”
      “怎么,生气了?”
      “没,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你还板着脸?突然有个可以打酱油的儿子难道还不幸福?”
      “是啊,幸福地快被大家的吐沫淹死了。”
      “……”
      “那是谁家的孩子呀?挺机灵的。”
      “我们老师的。”
      “你们老师?那怎么……”
      “咳,今天我们学校应邀来你们学校参加一场排球比赛,我们老师带队,那孩子缠着非要来。”
      “噢……”
      “噢什么呀,走吧。”
      “上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将那男孩儿送回他父亲身边,“鹤舞白沙”拉着我打车去了长途公共汽车站,随即又蹬上了开往翠华山的长途车。
      
      翠华山我已经来过两回了,总地来说,印象不佳。我想,这大抵与那两次尴尬的经历不无关系。
      第一次来,是和宿舍里的伙计们。刚爬到半山腰,大熊他们的目光就被一个妖媚得像潘金莲的卖凉皮的女人给勾住了。几个人相继用嘴角挤出一丝邪笑,互相连招呼也没打便仿佛已经心有灵犀似的一同扑了上去。旋即那女人柔腻得发嗲的声音便忽忽悠悠地从他们形成的围墙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不要急,不要急么,一个一个来,哎呦……别……别么……”——其实也没怎么地,就是把人家的凉皮都吃光了。当然他们也没忘了在接、换碗的时候顺便摸了摸人家的手。大熊说他摸得次数最少,才八次!
      吃了那么多凉皮的最终结果是吃坏了肚子,频繁地大规模地“诗”意盎然搞得他们将春游改成了丛林探险——山上的公共厕所实在少得可怜,他们只好走山间小道以避开人流,在隐蔽的树林深处为花花草草“浇水施肥”。而我么,呶,你瞧,那个站在高处捏着鼻子东张西望的家伙就是我!打那儿以后,我得到了一个教训:就是,放风千万别站在下风口!
      第二次来,除了原班人马,还有我们联宜宿舍的那帮女生。大家都清楚,女生出门游山玩水最是夸张,带着大包小包的衣物零食仿佛是在搬家。跟她们一起出行的男士可就惨了,抬山工是当定了。不仅如此,倘若哪个女生生来娇贵,禁不起长途的劳顿,男士们还得兼任轿夫的角色。当轿夫也就罢了,要是摊上的还是个重量级的,面目再丑得可憎一些(就是看见了她,内心就升腾起一股想扁人的冲动的那种),估计不等你吐啊、吐啊、吐习惯,小命也就交代了。而那次我的遭遇正是如此。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我负责的那个女生除了拥有上述所有特征之外,还特唠叨——一路上那嘴就没停着;特肉麻——总管我叫“青哥哥”;特荤——她有讲不完的黄色笑话(上秤称绝不比她的体重轻,如果笑话也有重量的话)。
      你说,有了两次这样的遭遇,谁还会对这翠华山报有好感呢?
      
      然而,感受这东西经常是可以改变的,这往往取决于你选择的对你的感官具有某种影响力的同伴——这就好比你在1999年的冬季去看汤姆·汉克斯与梅格·瑞恩联袂出演的那部浪漫爱情喜剧《电子情书》,当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位欧巴桑或是一位妙龄少女时,你所领略到的影片给你带来的feeling迥然相异那样!
      很显然,“鹤舞白沙”就是这样一个很是能够左右你的感受的人。
      当那串酣畅清脆的欢笑扣开静寂山谷的回响,当那簇艳丽的火团活泼轻灵地燃烧在曳雪牵绕的云端,我不禁痴狂了——生平中只有两次被红色激发出如此强烈的情感!一次是在史蒂芬·斯皮尔博格的《辛德勒名单》中,目睹那个穿行在被残酷和绝望所扼杀了色彩的世界里身着红衣的女孩儿。另一次就是现在,看那万山素裹中的一点鲜红。两次的视觉效果都是那么地震撼,色彩的对比都是那么地鲜明!但前者带给我的是心碎,而后者则分明是无尽的畅翔。
      于是,眼前的山忽然间就俊伟了起来,层峦叠嶂、起伏旷远的,巍峨却不乏秀美、清丽也穿凿嶙峋,那气势、那景致似乎也不比那些名山大川差到哪里去(劝君千万别相信我的一时胡话,天知道我当时激赏的是山色还是女色?)。行进于山林石径之上,看云卷絮雪,听松壑风涛,与“鹤舞白沙”或执雪相逐,或携手并伫,心里便时常蹿出人生若能始终如此又夫复何求的古怪想法。恍恍惚惚地就又弄不清身边的人儿到底是谁了?除了“个别”时刻……
      当然是要有“个别”时刻的,否则,她又怎能是“鹤舞白沙”呢?
      原本到了这个封山的季节,是不允许有游客入山的,但她的确神通广大,居然被允许了。由是,山中便唯我二人在纵情放任。
      爬到中途的时候,她说她累了,要我背。我拒绝,说看她的样子比我还精神许多,哪里需要人背?况且她的分量一定不轻(故意气她),要把我压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她果然中招,上来便“殴打”我,就这我也没妥协。后来她做了让步,说要么就玩“石头、剪刀、布”,输家背赢家50步。我看这还算公平,有享受的机会不说,最关键的是还可以占到“便宜”,虽然也心升怜香惜玉之情,但因实在难以抗拒诱惑,便在假惺惺地问了句“你行不?”之后欣然答允了。
      谁知这下我可就上了贼船——这丫头甭管每次的划拳结果是什么,都说我输了,原因是我们当初根本没有制定游戏规则,尽管那规则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约定俗成。而她又是游戏的发起者,所以谁输谁赢都她说了算!可想而知,我的命运是多么地悲惨——不背还不行,她变本加厉的“殴打”,即使铁打的身板儿也架不住(她可真掐呀,而且专挑我肉嫩的地方)!我就说她当初怎么没到渣子洞去呀,要不然江姐早招了。
      
      到达天池的时候,天色已然正午,风雪也失去了急劲。印象里的那池始终舒展在苍翠山谷之间的湖水被冰封抚平了一身的褶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平整光洁的白玉,镶嵌在幽涧的胸怀。徐风吹来几许炊烟,袅袅沉浮于湖面,与纷扰的碎雪纠缠在一起,大有一种素雪含烟的意境。心想,要是此时有人在湖中泊舟垂钓就好了,那岂不是正和了柳宗元的那首《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正想着呢,“鹤舞白沙”就一路尖叫地飞奔过去,大抵是因这美景在她心中产生了与我同样的况味吧?非要为眼前的这副静止的卷轴上,平添一缕生命的动感。由是,我便没加阻碍,任凭她去冰湖上疯癫。可是我竟然忘却了这是在初冬,冻结的湖面其实最是微薄、脆弱,远不是它的外表所呈现出的坚强,它又焉能担负起她的雀跃?而当我猛省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啊!”近岸的冰层在“鹤舞白沙”的冲击下破裂了,碎成若干冰岛,相互撞击着将破裂向更深远的方向传递。“岸青!岸青!”“鹤舞白沙”惊恐地呼喊着我,焦灼地在一块飘摇无助的浮冰上哭泣,那种噤颤与娇柔,看了叫人心疼。
      “别怕!”我喊道,“快坐下来,尽量别动,我这就来救你!”我飞快地扑向岸边,借助几块较大较结实的浮冰为跳板,纵身跃向她的身边。
      “呜呜呜……”
      “没事儿,没事儿的,我不是来了么?现在是中午,冰最薄了,等下午冰水重新结冻的时候我们就脱险了。”
      “呜呜呜……”
      “羞脸皮,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呜……呜……都怪你……呜……”
      “怪我?”
      “呜……谁让你当初不拦着我……呜……”
      “好好好,怪我,别哭了,仔细把脸哭皴了。”
      我脱下外套,铺在冰面上,说:“来,坐在衣服上吧,小心凉着。”
      她哽咽着,用水光潋滟的泪眼温柔地凝视我,说:“那你……”
      “没事儿,我身体二着呢!”
      “那咱俩搂在一起。”说着,她脱下那件鲜红的羽绒服披在我的身上,钻进了我的怀中……
      
      将视线从远山的深幽中收回,我打破了那持续了许久的沉寂:“嗳,这场景我从前曾经见过。”
      “在哪儿?”
      “在圆明园。”我低头用目光触摸着她粉红的面颊说。“那还是我上中学的时候,也是一个初冬,我们班同学周末结伴去那里游园。看园人已经警告过我们湖水还没冻结实,不能在上面滑冰,可亮子和他女友偏偏不听,结果也落得个与我们同样的下场。只不过,相较起来,他们还是更惨些——其它同学看帮不上什么忙就都各玩儿各的去了,没人管他们了。他俩在上面又冻又饿不说,湖畔还围着一大堆瞧热闹的闲人冲他俩指手画脚、挤眉弄眼儿。那个看园人更夸张,一有新游客进来,他就领着人家到那里把他俩的英雄事迹给人家讲解一番,教育大家避免重蹈覆辙。最过分的是当我们玩儿回来看他俩还在那儿哆哆嗦地嗦矗着怪可怜的,就把自己带来的已经吃得所剩不多的零食抛给他俩时,游客们也开始纷纷向他俩投掷残羹冷炙。那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动物园的熊山喂熊瞎子玩儿。加上他俩也忒没出息点儿,逮着什么都往嘴里搁,拣到好吃的还不忘向岸上拱手作揖道声谢,那就更像了!”
      “那后来呢?”
      “后来天黑了,冰又重新冻上了,他俩也就得救了呗。你说惨不?”
      “我看还是咱俩惨,咱俩不也没吃没喝的?你说他俩像狗熊,那咱俩呢?”
      “像猴子!像两只正在互相抓虱子的猴子……哈哈哈……”
      “好坏呀……”
      
      公交车驶进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街灯频繁地与汽车擦肩而过,将明暗交错的光影透过车窗挥泻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看上去是那么地叫人捉摸不定。她把头从我的肩膀挪开,将目光投向窗外,窗面映射出的她,是那么的晶莹,眼角闪动着的,是泪。
      
      记不清我们在冰上漂浮了有多长时间,也记不清头顶的细雪曾经几度消散几度飞扬。激跃于心头的似乎总是那些温蔼绵长的片段,久久不肯停歇。怎能忘记一起细数童年趣事时的兴慰?怎能忘记一同指点山水时的意气?怎能忘记当她握住我的双手为我哈气取暖时那份蒸腾在我面颊的炽热?怎能忘记当我为她讲述文若讲给我的那个《鹤舞白沙》的故事时她所哀鸣出的悲切?怎能忘记,怎能忘记我们几乎情难自控——是的,就在那个暮霭沉沉的雪天下,就在她的外衣支撑起的幔帐里,我们曾凝眸着彼此的凝眸,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试探着彼此的试探。就这样,我们的眼帘开始颤抖地微阖,我们的嘴唇开始燃烧出期待……
      或许是我真的又把她错当成了文若,或许是我根本早就把那颗本属于文若的心分给了她一半,无论如何我是出轨了,尽管那只是属于精神范畴。这本是一个我早就设计好让她们俩不期而遇的日子,这本应是一个我们三人举杯共饮的日子,可是我,却背叛了她们中的一个!背叛得如此彻底,以致于在和“鹤舞白沙”相处的时间里我根本心无旁骛,忘却了文若会焦急的等待,更忘却了文若会因担忧而流泪。这一切应归咎于谁呢?是她们的相似?是我的轻浮?抑或是……
      
      “意吻”之后的“鹤舞白沙”仿佛换了一个人,神情中居然时时闪现出伤感。终于,在车上,躲在暗影中的她,哭了。我清楚她一定有苦衷,并且也不想叫我知道,所以便没敢惊动,只对着浮现于车窗上的她那透明的幻影,送去深深地愧疚,并默默地说了声:“你知道么?‘鹤舞白沙’,今天,是我的生日。”
      
      将“鹤舞白沙”送回体院之后,我片刻未停,匆忙地赶回学校,直奔文若的宿舍楼。一路上,我编造了好多借口,企图换取她的原谅,然而当我驻足在她楼下时,我终于决定——告诉她真相!因为惟有这样,对文若才算是公平,惟有这样,我才可以证明,我爱的依然是她!
      
      “软哈”满脸冰寒地出现在楼洞口使得我突然有了种万念具灰的感觉。
      “文若她……怎么……不在么?”
      “不在!”“软哈”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比她的表情还要冰冷。
      “怎么会呢?今天我生日呀!我们说好了要……”
      “那你这一天人呢?”
      “我有点事儿……咳,等见到文若我会跟她解释的。”
      “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文若让我转告你‘你们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就为了我今天的爽约么?有这么严重么?你别又拿我穷开心。”
      “你看我是跟你在开玩笑么?”
      “是不像,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开玩笑的样子可比现在可爱。”
      “别嬉皮笑脸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呶,这是文若叫我交给你的。”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甩在我手中,接着说:“第一份儿,也是最后一份儿生日礼物!希望你从此再也不要来打搅文若的生活。”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飘忽的背影仿似幽灵。
      “怎么可能?!”我冲她大声喊道。
      
      是的,怎么可能呢?我承认一个人苦苦守侯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但绝不至于因此而将彼此的感情当作儿戏般草率对待。要知道,我们曾相恋得那么艰难、那么疲惫,因此那爱才更显珍贵,怎么能说散就散呢?除非她能感应到我今天的心灵越轨,可那又岂不荒谬?我站在文若的窗下,久久地注视着那点昏黄的光亮,用一脸哀求的神情乞求奇迹的出现。可我等来的,只有点点冰雪的羞辱和那盏寄望之灯的熄灭。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很冷。
      拆开那礼品包,将那颗姻缘石系在颈间,拖着沉重的脚步,我向宿舍走去。身后留下的,是一串凌乱的脚印。
      
      在之后的时日里,我一直契而不舍地追踪着文若。我想搞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肯相信她的决绝是真实的,我宁愿把那当成是一个可怕的玩笑。在心里,我曾经告慰自己,即使那不幸的确是真的,我将更加要用我的至诚,来挽回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然而她,却总是行踪不定。我不得不相信,寻找一个故意在躲避你的人,其实并不比抓住她的心更容易。
      
      转眼大半个月又过去了,宿舍的伙计们整天都在为找工作的事儿忙得不亦乐乎(当然不包括我),谁也顾不上谁。每天大家交流的时间惟有在入睡前,言语之间也尽是些诸如工作难找的烦心事儿。害得我,连找个帮忙的都没有。
      老蚊子买了部手机,说是能加强与外界的联系,以便抓住更多的就业机会。其实我看他那是穷显摆——没事儿就那出来摆弄,招惹得大熊他们都成天围着他转。后来倒好,学校里给我们每个宿舍都装了电话,大家这才转移了注意力。有了电话,按说找文若应该简单了吧,可听筒的那头儿,不是忙音,就是“她不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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