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佳人》点点同学

3、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十一国庆节

　　十一国庆节。

　　徐葭柚坐在床边整理行李，蒋思琪在旁边叽叽喳喳跟她聊天。

　　“柚子，程瑾好像最近不太对劲，你感觉到了吗？”徐葭柚迷茫地摇摇头。

　　“好吧，我看你除了看电影和搭乐高就没别的爱好了，白瞎了你的皮囊了”，蒋思琪嘟嘟嘴。

　　徐葭柚貌似没听见，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行李箱摆放好之后，又去卫生间。“思琪，我能动你的东西吗？咱俩各占洗手池的一边好吗？”

　　“嗯，你动吧”，听到蒋思琪的回复，徐葭柚戴好一次性手套，在洗手池上铺好一次性毛巾，将蒋思琪的洗漱用品按照护肤、妆前摆放好了。蒋思琪平时没有化妆的习惯，最多只用一个隔离霜，涂个唇彩完事。

　　收拾完蒋思琪的东西，徐葭柚又开始摆放自己的东西，徐葭柚上大学前，徐葭路教徐葭柚化妆，送了很多化妆品给徐葭柚。徐葭柚将化妆品摆放完毕，退一步又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摆放成果，确认整齐划一之后离开浴室。

　　“柚子，出发了”，张禾在门外喊。

　　“知道了，等一下”，蒋思琪边答应边往卫生间走。

　　徐葭柚穿好鞋在沙发上等蒋思琪。

　　蒋思琪一进卫生间，看着洗手池摆的像排方阵一样的洗漱用品，太阳穴凸凸直跳，她知道徐葭柚有强迫症，没想到严重到这种程度。平时在宿舍，有各自的衣柜和桌子，徐葭柚只要求自己的物品摆放整齐，从来不管别人。等到真的使用一个空间时，蒋思琪才觉得她这个不拘小节的人受到了束缚。

　　徐葭柚和蒋思琪一起出门后，在大厅见到等待的陈迟和张禾。

　　“程瑾他们呢？”蒋思琪看向张禾。

　　“不知道干嘛呢，还没出来”，张禾拿起手机开始给谢辰打电话。

　　没过一会，程瑾绷着脸和谢辰一前一后地向外走。

　　张禾看了看蒋思琪，蒋思琪正在看陈迟，陈迟看徐葭柚，徐葭柚疑惑地看回来，“怎么了”，徐葭柚问。

　　“没事，走吧”。陈迟、谢辰和张禾跟在三个女生后面。

　　“你俩因为我闹矛盾了？”张禾小声问谢辰。

　　谢辰一脸不可思议“有病吧您”。

　　“程瑾突然察觉到对我的喜欢，想抛弃你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对吗？”张禾的脸几乎要贴到谢辰脸上。

　　“看来你的尿真是哑光的，绝了”，谢辰转过头点了根烟。

　　“我对我的颜值是绝对自信的，加上我出身书香门第，有一种独特的风骚，你不是女生，如果你是女生，就能体会到我的魅力，当然我的魅力只对异性管用”。张禾继续自说自话。

　　转眼走到景区门口。

　　“柚子，我站你前面行吗？这太晒了”。前面有一波旅游团，今天排队买票的队伍格外长，不知道前面遇到了什么问题，半天没往前走一下。前半边队伍有建筑物挡着太阳，后半边就全靠看景儿的热情支撑了。

　　“你来吧”，徐葭柚想都没想地抬腿往后走，换蒋思琪到前面。

　　“谢谢柚子，你最好了”。蒋思琪快速挪动到陈迟身后。

　　徐葭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秋老虎的太阳仍旧毒辣，曝晒在她白嫩的后颈上。“我去抽根烟”，陈迟往队伍外面走。

　　“去吧”，张禾转头答应。

　　徐葭柚低着头，看见旁边出现一双熟悉的vans，抬头往旁边看。

　　映入眼帘的是陈迟的侧脸，清晰的下颌线，挺翘的鼻子，鬓角短短的碎发上挂着一点点汗珠。

　　徐葭柚转过脸，两个人都没主动挑起话题。

　　后面的女生悄悄凑到徐葭柚耳边“小美女，你男朋友好贴心啊”。

　　徐葭柚转身点点头，懒得反驳。

　　徐葭柚性子淡，高中三年，她也只有两个朋友；到大学，除了同宿舍的女生，她也很少搭话。

　　刚上大学，同宿舍女生都觉得她高冷，这个年纪的孩子，谁没有点脾气呢？你不理我，您是哪位爷啊，我也不理你。但是日子长了，他们觉得徐葭柚就是个小白兔，不光长得像小白兔，脾气也像小白兔。160的身高，鹅蛋脸白白软软，大大的双眼皮，小巧的鼻子，嘴巴小但是嘟嘟的。

　　熟悉了以后，蒋思琪在宿舍问她“柚子，你这双眼皮，啥时候割的？”

　　程瑾也好奇，“是啊，大大的真好看，我双眼皮也太窄了，我也想去割一个欧式的，你在哪做的，我也去做一个？”

　　徐葭柚沉默了一会，轻声说了句“娘胎”。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随手选了一张全家福递给蒋思琪，看到相片里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四双欧式双眼皮。

　　蒋思琪“啧……这个没法喷，命里有时终须有啊”。

　　徐葭柚对陈迟的行为不太理解，站哪里不好，偏要站她斜前方，是真的对自己的侧颜自信。她承认他是好看的，但也没必要单开一队吧。

　　张禾转头看到陈迟不归队，谢辰因着跟程瑾闹别扭，半天不说话，抛弃阴凉往后走，“姐姐，我本来是前面的，想跟朋友说会话，可以站这个小个子前面吧，这个帅哥也是，刚从队伍里出来的，行吗？”张禾一脸谄媚。

　　“行啊，弟弟”，后面的姐姐嘻嘻哈哈点头答应。

　　徐葭柚听着浑身直冒冷汗，张禾老家冰城的，果然这一生都是大大方方儿的。

　　“你猜我刚才去景区买玉溪多少钱”，张禾故作神秘。

　　“30”，徐葭柚下意识说道。

　　“你怎么知道？”，张禾一脸震惊。

　　“随口猜的”，徐葭柚一本正经，“对了吗”？

　　“真是，要说这小商店真挣钱，我问那大爷，说这平时25的烟为啥到这就卖30了啊，你们猜大爷怎么说，大爷说“小伙子，现在烟这价钱都是可调控，除了我这你还能买到这烟，今天是你撞着这好运气，别嫌这贵，你往外走个2公里，你有钱都买不着这烟”，张禾模仿地可真像，弓着腰指着徐葭柚的鼻子一个劲地往前戳。

　　徐葭柚缩着脖子，随着张禾手指的幅度往后仰，逼得徐葭柚童子功都出来了。

　　“行了”，陈迟一把打掉张禾的手。

　　“您这腰是真不错啊”，陈迟盯着徐葭柚的腰看。

　　“你这什么眼神啊，不冒昧吗你”，徐葭柚偷偷翻了个白眼。

　　陈迟转过身，颧骨向上。

　　“不是你说，这有什么是不可调控的，除了生活费，从大一到大三，我的生活费愣是一点没涨，物价是天天涨啊，我们家方老师愣是一点消息没听到。我大二挂了一科的消息倒是传播的挺快，在家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敢情她就只听得到她想听的”。张禾一说起他的生活费，忿忿不平。

　　“不过也是，方老师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你们仔细想一想。我现在每天简单的运动裤和t恤都已经把我衬托的如此耀眼，如果我更加富有，那些个学妹，她们将在我的魅力中无路可逃”，张禾又开始臭屁。

　　“这不，学妹来了”，张禾接起电话往旁边走。

　　徐葭柚感到空气一阵清新。

　　“张禾这一天电话挺多啊”，谢辰走过来拍了拍陈迟的肩膀。

　　“可不，张禾这人缘，跟樱井桃香都说的上两句话”。徐葭柚看了一眼张禾的方向，不知道听见什么，笑的癫狂。

　　“樱井桃香是谁”？谢辰和陈迟不解。

　　“国际友人啊”，徐葭柚回答的面无表情。

　　陈迟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哧哧地笑。

　　谢辰：…

　　张禾回到队伍里，脸上挂着红晕“她说我很特别”。

　　“说我头上有两个穴，跟别人都不一样”。

　　徐葭柚忍了又忍，看着张禾“特别的好小众，你让学妹顺便猜一下你有几个肚脐眼”。

　　陈迟：…

　　“徐葭柚我早就发现了，你嘴挺碎啊，怎么那么能接茬呢”？张禾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徐葭柚习惯性地看陈迟，两个人终究是没忍住，扑哧笑了。

　　张禾不打算在这待，他算看出来了，徐葭柚就是装的。装的安安静静，装的不爱说话，装的跟个小白兔似的人畜无害。实际每天熬夜背梗，晚上模拟情景腌咂人。

　　徐葭柚和陈迟又陷入了安静，陈迟看着徐葭柚，想起了之前。

　　开学第一天，陈迟因为来得晚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坐着两个女生。他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两个人性格差异这么大，还可以坐在一起当朋友。一个笑声大的可以掀翻屋顶，幸好教学楼建筑没有偷工减料，承重墙也绝对到位。另外一个声音小的像蚊子。她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陈迟抬头看，高马尾，额头光洁，穿一件白色短袖，牛仔短裙，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不卑不亢，简短，没特色，“我叫徐葭柚”，没了。

　　陈迟第一印象：乖乖女。

　　一轮介绍完，进行短暂休息，同学们都在好奇地叽叽喳喳。陈迟觉得吵，起身往外走，眼角扫过前面，看见一条黑色带子从乖乖女的袖子里跑出来，耷拉在袖子外面。她好像没察觉到，低着头弓着背刷手机网页。陈迟转头向外走，楼道里站着谢辰和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他见过，新生进宿舍的时候，来帮谢辰铺宿舍床单。

　　谢辰看到陈迟出来，笑着打招呼。

　　“可以跟你女朋友单独说句话吗”？

　　谢辰疑惑，但看到他坦坦荡荡的脸，往后退了两步。

　　“坐我前面的女生，衣服好像有点问题，能帮忙提醒一下吗”？

　　“好，知道了”，程瑾说完抬脚跑进教室。

　　“说什么呢？这么神秘”？谢辰和陈迟并肩往卫生间走。

　　“没什么，帮个小忙”。

　　开学一个月，陈迟女朋友慕思思来了。

　　“你都不想我吗”？慕思思撒娇。

　　“想啊，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去找你”，陈迟笑着安抚，一边用手牵慕思思。

　　慕思思是陈迟的学姐，比陈迟大两届，陈迟高一，学校举办校园篮球赛。这一场篮球赛让陈迟彻底出圈，身高腿长，三分篮投的叫一个漂亮，运球跑的时候，荷尔蒙爆棚。篮球比赛后，陈迟的抽屉里开始出现不同颜色的信纸、巧克力、棒棒糖、小蛋糕……小女生们通过文字和零食甜品表达爱意，如果有回信，或者课间看见心仪的男生在吃自己送的零食，心里全是幸福泡泡。陈迟从不回信，也从不在教室看这些所谓情书，每天的信纸都被顺手塞进书包带回家。储藏室有一个纸箱子，陈迟将带回的情书一股脑全放进去。陈迟讨厌甜食，零食和甜品分给同班的男生，后面习惯了，男生们饿了都问陈迟要，陈迟不在就直接去抽屉里拿。因为这个哆啦a梦的抽屉，陈迟这不爱说话的性子愣是有了人缘。

　　陈迟升高二，在小区楼下的篮球场见到慕思思，彼时慕思思已经高三毕业，是一个准大学生。陈迟应了高三年级的王贺的约，周六一起打球，王贺是校篮球队的，呼朋唤友找来了一大波人来打比赛，不大的场边乌央乌央坐着女孩子喊加油。比赛暂停的时候，陈迟坐在篮球架上，慕思思小步跑来，蹲在陈迟脚边“学弟，喝这个，特意为你准备的”。

　　陈迟看向慕思思，女生眼睛里全是柔情，笑起来阳光灿烂，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了”，陈迟接了慕思思的水，然后站起身。

　　“我知道你叫陈迟，你高一打篮球赛的时候我去看了，真的好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抒情障碍，慕思思没有，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宣泄自己的情绪是一种本领。

　　“而且我还知道一件事，我知道你女朋友的名字”，慕思思踮起脚趴在陈迟肩膀边。

　　陈迟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往旁边挪半步“女朋友”？

　　“姓慕，叫思思，在文理学院读大一，是文学院的系花”，慕思思冲陈迟眨眼睛。

　　休息结束，比赛开始。

　　“陈迟加油，我喜欢你”，慕思思喊的声音最大，引来看台全部的目光，球场上的男生嬉笑着来推陈迟“美女挺猛啊”。

　　慕思思有自己的情报站，只要周六陈迟打球，她场场都在。场上欢呼，场下送水，下场送陈迟回家，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坚韧”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迟”，慕思思送陈迟回家。

　　陈迟转身看慕思思，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子，扎高马尾，眼睛上亮晶晶的。

　　“今天我生日，可以送我一个礼物吗”？

　　陈迟有点不知所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咱们现在去买”。

　　时间越长，慕思思越觉得陈迟是个木头，慕思思从小到大都是同学瞩目的对象，她漂亮、开朗，她觉得她就应该是那个月亮，周围全是星星围着自己转。怎么到陈迟这就行不通了呢？陈迟一天不上她的钩，她就一天不放弃。伟人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困难像弹簧”，她就不信追不到这个榆木疙瘩。

　　慕思思转身看着陈迟，慢慢靠近，轻轻抓着陈迟的袖子，一点一点往上。

　　“陈迟”。

　　“嗯”，气氛逐渐暧昧。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巴很漂亮”？慕思思抓着陈迟袖子的手用了力，托着力踮脚，轻轻吻在了陈迟的嘴角。

　　“好了，礼物收到了，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慕思思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轻轻笑。

　　“那我上去了”，陈迟转身上楼，走了两步被单元门的台阶磕了一下。

　　慕思思笑，陈迟脸颊通红，说话磕磕绊绊，两只脚各忙各的不听小脑指挥。

　　“拿下”。

　　这天，陈迟跟慕思思在一起了。

　　“想干点什么？看电影，看话剧，出去吃好吃的”？陈迟牵着慕思思的手，边走边说。

　　“我想参观下你们学校啊，我还没来过交大呢”。

　　“脚不疼啊，美人鱼”，陈迟低头看慕思思高跷一样的高跟鞋。

　　“疼啊，少走一点就好啦”。

　　陈迟带慕思思去他发现的秘密基地，他上周从驾校后面路过，为了抄近路。从驾校往后走，走到半路中间，拐过弯，树围起来像个圈。

　　陈迟走到快接近的时候，发现秘密基地有人，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慕思思的高跟鞋哒哒哒地敲在地面上，那个人似乎被声音吓了一跳，迅速站起来背过身。

　　陈迟闻到一阵烟味，转头看了一眼，身材娇小，白短袖，牛仔短裙，高马尾。

　　游客队伍往前的速度开始加快，景区抽调了工作人员到门口加速检票，左边有一个小孩坐在地上哭的伤心，指着泡泡小熊要妈妈买。徐葭柚看见地上有陈迟的影子，高高大大，莫名觉得开心。

　　陈迟始终保持在她的左前方，影子盖住自己的。她惊的转头，看见陈迟鬓角的一滴汗往下落，像一颗雨滴，落在青青草地，也砸在徐葭柚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