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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开二度 ...

  •   林肃觉得柏年最近不对劲。

      元旦放假前他听说柏年去机场捉小三,甚至还小小戏弄了那两个人--这本该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毕竟手撕小三之后又潇洒离去,换谁谁不激动。

      可是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后,柏年的话少了许多,不到十点就睡觉了。

      “哎,咱们最近没惹年哥不高兴吧?”林肃拍拍上铺兄弟的肩膀,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为什么年哥身上的烟味重了许多呢?”

      上铺兄弟·谢忱表示:“估计是他前女友后面又去恶心他了吧。年哥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过段时间就会自己调节好的。”

      正当这时,话题的正主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他们两个的晚饭:“喏,这是你们的饭,一人十五,微信给我就成。”话音未落就移步到了自己的座位,将厚重的外套挂在了柜门上,然后熟练地翻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拎着盆就折回去进了卫生间。期间也不再说一句话。

      卫生间的门“啪”地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林肃差点激动地跳起来,扯着谢忱的领口晃了几下:“你看你看!我就说不对劲!他一句话都没说就……”

      “又进去洗澡了……”谢忱替他说完了下文,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唰的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拍了下来,“你就是想太多,他就是最近心累,让他自己独处一会儿就好了。”

      …………………………

      柏年的后颈有一处久久不曾愈合的伤疤,是当年江逾白咬出来的,参差不齐的细小咬痕合在一起,仿佛一个残破的圆,而那处疤痕的皮肤之下,便生长着alpha与omega两类人群所特有的腺体组织。每次触摸到那处伤疤,他都能回想起那一日的狼狈与恐惧——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成年alpha的压迫感,没有了抑制剂的控制,那个人不再是他熟悉的哥哥,而是一只试图想尽办法将自己拆吃入腹的野兽。

      即便是作为beta的他都觉得,如果自己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或许在江逾白失控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也失去意识。

      毫无疑问,这对于他是个难以抹去的阴影。

      有空还是去看看江叔叔他们好了,柏年想。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这个小小空间被放大,外界的声音也似乎能被掩盖大半,对柏年来说这是个极度舒适的时刻。

      无人打扰,也可以放空自己。

      难受的反而成了浴室外的两个人。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肃和谢忱共同看向柏年桌上的手机。

      林肃疑惑:“这个点了还有谁能打电话过来啊?”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十点了,林肃一个大步跨到了柏年的桌前,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江叔叔。

      电话响了几十秒便自动挂断了,紧接着又打来了两次,这次只响了十几秒,又被挂断。

      “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谢忱也走了过来,俩人围着柏年的桌子,两两想去。

      “要不我们还是礼貌性地接一下好了。”林肃提议。

      终于在第四次来电的时候,他们按下了接听键。

      …………………………

      据柏年的室友所说,电话中说话的是一位男性,自称是他哥哥的男性。

      他们说对方在电话被接通的几秒内沉默了,而后才说了江叔叔进了急诊的事,考虑到沈阿姨近期夜班不能推脱,只能由他跟柏年帮忙照顾一二。

      沈阿姨,也就是柏年养母的小心思,他并不是不能猜出来,当年——这种心思也是江逾白所拥有的。

      柏年心说这确实是个不容他拒绝的请求,在听到这个请求的瞬间他甚至觉得江逾白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哄他出去,他觉得只是一个道德绑架一般的理由。

      可是无论江叔叔有没有出事,他都得看在对方是长辈的面子上去看一眼。

      江家父母对他很好,这是个不容他否定的事实。

      当晚十点四十左右,他出现在了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的门口,路过服务台的时候发现了似乎正在缴费的江逾白。

      近零度的天气,也就江逾白还执拗地穿着那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衣,他匆匆与他错开的时候,闻到了对方身上有些许的烟草味。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回去——毕竟电话里没跟他说江叔叔被安置在哪里。

      “您好,我想问一下刚才送过来的江祥秋先生在哪个病房?”

      护士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江逾白,对着他笑笑:“您跟这位先生是一起的吧,江祥秋先生刚送上去,在13楼的过道暂时安置一晚——最近床位紧的慌,等明早一有空床位了我们会通知您二位去办理手续的。”

      “好的,谢谢。”出于礼貌,柏年也对着护士笑了笑。

      江逾白把他叫过来并非没有私心,正如柏年所预料的那样,他想见他一面。

      江祥秋是半小时前被救护车送进来的,彼时江逾白刚下班回家,如果不是听到了卫生间的动静,他可能都不能及时发现江父已经捂着腹部疼到倒地不起。

      于是正在值夜班的沈芸就接到了来自江逾白的电话,并得知自家丈夫出事了。

      江祥秋来的时间不巧,元旦假期正是医院比较忙碌的时间,考虑到他的情况并不是很稳定,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不是今晚,毕竟他们赶到的时候住院部那边暂时没有空床位了,于是只好在过道加个床。

      柏年本不想等江逾白,快步走到了电梯面前,等待着电梯下到一楼——奈何天公不作美,等到电梯慢慢吞吞终于到了,江逾白已经缴完费站到了他的身侧。

      “人在医院里,烟味还这么冲。”柏年嘀咕了一句,声音不轻不重,却正好够江逾白听到。

      “抱歉。”江逾白也回应了一句,“以后不抽了。”

      意料之外的回应,柏年却觉得格外没意思。

      “你就这么放着江叔叔不管,就下来缴费了?”

      “有护士看着。”

      这个回答让柏年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都得喷出来。

      他其实很少来到这个地方,刚才电梯里上上下下的人里,有横着进来的,有提着大包小包的,有拄着拐杖的,又或是扶着吊瓶的,住院部十几层,每一层都藏着他所不清楚的爱与苦楚。

      直到看到江祥秋前,他都有些害怕——曾经那个健朗的中年人也有倒下的那一天——所幸,江祥秋似乎除了面容有些憔悴,似乎与平时并无不同。

      过道里不止一个加床的病号,比起那种不省人事的,仅仅是在输液的江祥秋不由地让柏年在心中松了口气,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忍不住皱眉。

      见到柏年一脸愁容,江祥秋也有些不忍。

      “年年啊,你看叔叔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他笑得很勉强,习惯性抬手招呼柏年坐在他的床边,却忘了半抬起的右手上还在输液,突然的疼痛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柏年见状连忙上前道了句,“叔你小心点,还输着液呢。”

      “嘶……我没事,都怪你哥和阿姨太急了,把你都叫到医院来了。”江祥秋上下打量了一下柏年,有些责备地说了句,“年年你看你,几个月没见又瘦了,在学校一定没好好吃饭吧……”

      “知道了叔,以后我来看您时,您就监督我吃饭。”柏年对着江祥秋笑笑。

      一番简单的嘘寒问暖结束,柏年似乎就与自己的养父没了话题可聊。检查报告他也已经简单翻看了,急性胆囊炎伴结石,对于江祥秋这样一个中年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受的病。

      输液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柏年眼看着时间走到了快零点,才去把护士叫来给江祥秋包扎跟量血压,江逾白则是在一旁确认明早换病房后需要用到的东西。
      护士简单讲了些注意事项便去别的病房查房去了,留下已经昏昏欲睡的江祥秋跟面面相觑的江逾白和柏年。

      令柏年发笑的是,五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消磨他们之间的默契——仅仅一个眼神,江逾白就意会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二人为了不妨碍病患休息,移步至楼梯口说话。

      江逾白站定在楼梯间的门口,柏年则是趴在楼梯的扶杆上,江逾白知道对方的脾性,于是等待对方开口。

      “你……应该不在易感期吧?”柏年犹豫着问了句。

      “嗯,易感期刚过。”江逾白言简意赅。

      柏年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却一眼都没看江逾白,又问道:“急性胆囊炎,听护士的意思,似乎需要做好有一段时间住院的打算——沈阿姨那边怎么说?”

      “妈说她这两天大夜班连小夜班,再加上被迫替人顶班,八成……没空。”江逾白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的治疗比较关键,有必要的话,我们需要轮番照顾。”

      柏年顿时觉得脑壳痛。

      “可以,我中午你晚上,等阿姨什么时候结束这该死的夜班了再划分探病时间。”

      “好。”江逾白不带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柏年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踩在楼梯上,鞋底摩擦着瓷砖,发生细小的声响。

      “我收到你的元旦祝福了。”柏年再度发话,语气里带着嘲弄,“可惜发的早了。”

      江逾白依旧不理会他,却在几分钟后,手机的消息提醒音在这个空间内响起。

      柏年看到自己的屏幕亮起,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条来自江逾白的消息。

      [元旦快乐,小年]

      发送时间为——2025年1月1日,00时00分。

      江逾白,你真是好样的!柏年在心里骂道。

      “小年,我们……谈谈好吗?”

      柏年一回头,撞上了江逾白难得恳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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