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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他想,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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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江叔叔电话的时候,柏年正好买完早饭准备上楼——看到来电人的备注,柏年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点了接通。
“叔,元旦快乐。”柏年笑着道了声祝福,习惯性地将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
宁锡市的冬天来势汹汹,寒风裹挟着潮气袭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千根细针撕扯着喉咙。柏年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围巾又往上扯了扯,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嗓子舒服些。
“同乐啊年年,假期回来吃饭吗?你阿姨可想你了,说要给你好好补补——”
电话那头传来江叔叔热情的声音,柏年知道对方又是在想法子哄他回去了,可惜他不吃这一套,只得讪讪笑着道:“我们最近赶上期末周了,可能没时间回来吃饭了。”
柏年自打进了他们江家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被江逾白当年的过激举动吓着了,不至于现在对他们还这么生分——倒不如说,自从柏年从家中搬出去,选择长期住校,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就远不如从前了。
见柏年搪塞过去了这个话题,江叔也只好打个哈哈道:“年年,我听你阿姨说,上次体检结果出来了,怎么样啊?”
“放心,叔,我好着呢,信息素数值也是和之前一样。”柏年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寄来的检查报告,里面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说来也奇怪,自从柏年被江家夫妇领养回家,每年都要做一次全身性的检查,连同信息素水平也要查——可自从他分化出了第二性别后,这项检查是完全是多余的,无论检查多少次他的信息素都是近乎为零的,可偏偏江叔他们尤为关注这项指标。
五年前,他们带着人冲进房间,从失去理智的儿子手中救下柏年,他们知道柏年的后颈被江逾白咬伤,所以更加害怕这是强行进行的临时标记。即便当柏年被送进医院后做的一系列检查都能证明所谓“标记”并未成功,他们还是后怕。
柏年明白,他们或许是打心底里觉得亏欠了自己。
又是一顿寒暄,江叔才肯挂电话,挂之前还不忘嘱咐一句:“多添点衣服,多吃点饭,别亏待自己了。”
“嗯。”柏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看着袋子里已经凉了的早餐,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楼下微波炉加热一下。
……………………
“热烈庆祝我们江大学霸回家,也敬我们毕业的第六年!干杯!”景策的酒量一向不好,餐前稍微喝了点小酒嗓门就大的吓人,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拦着,他怕是能站桌子上给大家高歌一曲——不过现在倒是很好的活跃了这桌老同学聚餐的气氛。
“为江哥的归来,干杯!”
“干杯!”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精的助兴之下,大家的情绪更加高涨,吃着饭,也唠着嗑。
“之前是谁说请不到江哥的,自罚一杯啊,自罚一杯!”三两个人站起来笑着举杯,一饮而尽,随后又开始起哄,“不知道江哥现在是名草有主还是——”
江逾白知道这群人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坦诚地举杯:“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谈了。”
谁不知道他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交往三年多的对象,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有人说目睹他打了他的对象,他对象不仅没有出面解释,更是添油加醋,以至于他被骂上了校园墙,二人分手,他也被贴上了“暴力alpha”的标签,所幸他走之后,这件事没再持续发酵。
本来alpha在校园内,乃至于在社会上都是极为受关注的,他这样一个双商都在线的优质alpha更是抢手,奈何总有人嫉妒。
“可惜,却也不可惜。”景策晃着脑袋分析起来,颇有喝高了的模样,“我们这么优秀的江大学霸,超绝无敌美强但不惨的优质alpha,居然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对象,委实是个可惜的事情。但是!江大学霸才不屑于跟那种人渣谈恋爱,真是白瞎了那三年都没能看清那小子的真面目,对我们这群亲友团而言,哪里可惜了!”
说罢景策还故作娇羞的说了句:“再说了,这么多年的等待,说不定就是为了等到对的人嘛。”
景策的对象钟慈不禁扶额,他家的小男友当真是喝高了,于是无奈地起身将景策揪到一边,美其名曰——醒醒酒。
“各位接着喝哈,今晚我们请客。”钟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他跟江逾白不是大学同学,是通过景策才认识的,不过今天这一出,就算是他也觉得自家男友有点子过于激动了。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江逾白笑着道,“不谈恋爱的理由相信大家都懂。”
他像是开玩笑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情伤嘛,通常都难以治愈。”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也看出了江逾白对这个话题不仅不感兴趣,还有些规避,自然也不去自讨没趣了。于是便开始聊别的话题,从当年的校花校草聊到自己的个人情感履历,从教过自己的大学老师聊到工作后遇到的各类奇葩领导与同事,工作了这么些年,也就能空出这么点时间用于完全的放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趴结束,有人对于第二趴的提议跃跃欲试。
江逾白瞟了眼手机上显示时间。
12月30日,23时58分。
是时候该给小年发个元旦祝福了,他想。
江逾白酒量不算差,但也没多好--今天喝酒的量有些没把控好,不可避免已经开始头晕了。
“江哥,第二趴来不来?”
江逾白自然是婉拒了:“不了,你们去吧。我的易感期快到了,就不在外面待太晚了。”这个理由相当的有说服力,众人只能惋惜一阵然后去前台结账。
接下来便是回家的回家,第二趴的就前往下个地点。
直到出了饭店,江逾白才是真觉得自己喝的比预想的要多,走路甚至有些打漂--宁锡市的夜生活并不丰富,即便是节假日也如此,江逾白庆幸自己来时没开车,这才有机会能借着冬日的寒风醒醒酒,几杯酒下来让他浑身都暖和了不少,也因此得以适应凌晨的低温。
夜晚的道路上没什么行人走过,偶尔有爱好夜骑的青年在马路上潇洒,尾灯闪过,发动机的轰隆声由远及近,又逐渐淡去,在他的身侧呼啸一瞬间,又在车道上上留下一道拖长的彩色尾迹。
酒精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江逾白一直都这么认为。
他就在人行道上悠悠晃着,抬头看是雾蒙蒙的夜空,低头是走不直的路线。
如果让柏年看到这样的他,八成会笑话他好一阵子。一想到柏年,他猛然停住脚步,在矮墙旁蹲下,再次确认现在的时间。
12月31日,00时17分。
元旦的祝福还没发——江逾白的思绪有些混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距离元旦还差一天,就快速编辑了消息给柏年发了过去。看到消息顺利发过去,他才满意地起身,故作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钟慈已经在景策的请求下,跟着江逾白跟了小半路。
彼时景策已经清醒挺多了,他喝酒上脸快,代谢酒精的速度也快,他看着江逾白的身影,对着自家男朋友是一顿啧啧:“我敢说大学时的那次恋爱闹剧对他的打击不是一星半点,他今晚多少是被咱们几个老同学刺激到了,以前也从没见他喝这么多。”
“江逾白么。”钟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宝宝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这么上心,究竟是有什么心思?”
钟慈也是个alpha,并且是个有固定伴侣的alpha,自然会对伴侣产生一定的占有欲,更何况他的易感期刚过不久,情绪上多少会有点敏感--景策听出了钟慈的意思,于是转过身来,双手捧住对方的面颊,掌心传来对方的温度,他笑着道:“其实啊,我是在等另一个人来接他。”
“你知道吗,江逾白是个标准的弟控。”景策看着对方的眼睛,深褐色的眸中映着一个模糊的自己,“当然这是大家一致的判断,可是我觉得,他跟他的那个弟弟之间,关系并不简单——他弟弟我见过几次,每次跟他弟弟待在一起时,江哥的信息素就不大稳定。”
景策也是个alpha,和江逾白的宝贝弟弟站一起时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他不得不怀疑,江逾白对这个弟弟抱有不一样的情感。
毕竟,信息素的异常波动不会骗人。
“可这分明很奇怪——江哥说过,他家弟弟是个beta。”
钟慈本以为是他家伴侣又开始给别人牵线了,听到后面的话又严肃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宜深究。
“宝宝你这次听我的,他们兄弟俩的事情交给他们去解决,你看现在也没看到江逾白的身影了,不如……我们回家?。”景策闻言,向车窗外望了望,发现确实没了江逾白的影子,不禁有些失落。
“那好吧,回家。”景策拍拍自己的脸,感慨道,“明早起来又该头疼了。”
“让你少喝点偏不听,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喝了会好受点。”钟慈道。
“好。”
车上开了暖气,当谈话声停止,轻柔缓和的车载音乐便显得格外催眠。
景策很快便沉沉睡去,钟慈则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专注于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