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8、立冬 你到底是怎

　　立冬。
　　按照习俗，家家都要包饺子，吃一顿团圆饭。因为东风喜欢去天斗居凑热闹，所以东风娘都会在城北吃了晚饭再回家。
　　卜芥醒得太早，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就拿出包袱，把里面的东西打乱顺序，有一搭没一搭的整理着。
　　三张银票，几锭碎银子，一本闲书，最多的是东风硬塞给他的纳贺特产，还有……
　　东风娘送的荷包。
　　她拿起荷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系在了腰间。
　　把包袱重新打好，放回床头之后，她决定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饭。
　　天斗居已经闭门谢客，要等晚上宴时才开张，所以她拽着东风坐到街边的“牛大碗”。
　　“你这么饿？”东风连同老板都瞪大眼睛。
　　“我们不是很有缘么，点给你吃的。”
　　可光是卜芥点的包子，三个东风都吃不完。还真是缘分不浅。
　　东西多，所以吃的就慢；吃的慢，所以剩的更多；剩的多，自然就会有人来要。
　　不是乞丐，而是和尚。
　　而且是一队和尚。
　　他们都穿着深黄色的僧服，神色安然，就好像被一阵风刮起飘落的秋叶一般，轻轻无染的掠过街道，没有一丝的突兀。
　　卜芥肃然起敬，对朝她合十的法师恭敬的还礼，然后要老板在每个钵里都盛上刚出锅的豆粥。
　　法师们没有推辞，只是在钵内某处轻轻一划，示意盛到这里就好，口念“阿弥陀佛”。
　　刚刚要叫老板拿刚出锅的素包子，走在排头的法师却微笑的谢绝，然后指了指卜芥桌上完全没有动的剩包子，“施主，每一粒饭食都是恩赐，阿弥陀佛。”
　　卜芥还在觉得不妥，东风已经把桌上的包子分发完毕，嘴里含混不清的咕哝了一会什么，然后朝卜芥咧嘴一笑。
　　僧人们再次合十致意，然后鱼贯的走到不远处树下无人的一排房阶下，席地而坐，唱了一会经文，开始了无声而恭谨的早斋。
　　“怎么可以给法师们吃剩饭！”卜芥自责又有点埋怨的看着东风。
　　“就像他说的啊，每一粒饭都是恩赐，我们浪费了这么多粮食，这是多大的罪过啊，他们是在帮我们哪！”难得的义正严辞，信誓旦旦，“你今天是怎么了啊，要这么多东西，真实搞不懂……”
　　也许是结缘吧。卜芥又向僧人们的方向望了一下，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法师们会到纳贺来啊，这里不是没有寺庙吗？”走出牛大碗，他们沿街散步，消消刚刚重量过大的饭食，卜芥不解的问起。
　　“哦，今天有天斗宴啊！每一年都会有很多和尚来的，四面八方只要能来的人都会来呢！”
　　“可法师们是……吃素的啊……”
　　“天斗宴是全素的啊，一点荤腥都没有！大金刀说，那些牲畜和人都是有血有肉。善良又单纯，不忍心杀他们。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么？因为我们纳贺人都很崇拜大金刀，所以这里也很少有人吃肉的！”
　　卜芥由于自己常年素食，所以对于这里人们几乎都不是荤腥的事情，不是很敏感。经东风这么一提醒，她仔细想想，的确如此。
　　可是一个连牲畜都不忍宰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面无表情的夺取那么多人的性命。
　　那样凌厉的刀，绝不是心中充满仁慈的人能握得住的。
　　大金刀，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