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6、淫贼 “想要得到

　　撇下一定要跟着的东风，卜芥清早就独自一人在街上乱走。
　　虽说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可是既然到了这里，决定要面对大金刀，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料的事情，所以他要谨慎的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天斗居。
　　既然大金刀会在这里摆宴，那么自己对这里的环境一定要熟悉，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和有利条件。
　　天斗居楼下的通兑号依然人声鼎沸，卜芥还是不能习惯拿着粉贝到处转悠，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所以他把银子交给东风，然后兑来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还一直不知道这里的生意竟然一直这么好。
　　二楼的大厅因为还不到吃饭的时候，所以没有什么客人，卜芥随便找一处坐下，观察着这里：顺着楼梯过去是一排雅间，以春夏秋冬来命名，除了“秋”这一间关着门以外，其他屋里依名字的不同而布景有别，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意境；然后就是自己坐的大厅，桌子不像小餐铺那样紧巴巴的挤在一起，而是有序的排列着，等到有客人用餐的时候，小二就会用薄绸子的绣线屏风隔出了每一桌的空间，很是贴心。
　　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他在扫视了两边的窗户之后确认。
　　那一天大金刀应该就会在某一个雅间里面接受城民们的敬仰。他又望了望包间里面，起身准备走下楼去。
　　忽然他看到楼下依然热闹的通兑号的栏杆后面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
　　他努力的想唤起自己对这张脸的回忆，然而最终只是定格成一张模糊的画面，没有任何片段的连续，他不禁感到沮丧。
　　回到街上游荡，眼神在路两边的货摊上溜来溜去，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前面的街巷人越来越多，突然感觉有些厌烦，卜芥拐入了一条清净的小巷子。
　　“可让我找到你了！你个小淫贼！”一股力量抓住了卜芥的手臂，他本能的想把来人推开，但在听到后面这句话时，突然改变了力道，大叫的刘妈只感觉手中突然一空，卜芥已如游鱼一般脱走。
　　和所有的市井的泼妇一样，刘妈依然使出了坐倒在地的绝招。大声的冲着四面八方，扯着嗓子大喊，眼睛却挑衅的看着卜芥：“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哪，我刘妈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自打生下来我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哟，大家来评评理啊，街坊四邻的，谁不知道我刘妈，一辈子本本分分，清清白白，可怎么就毁在你这么个小淫贼手里，哎呦我的妈呀，大家可得说说公道啊！”
　　卜芥被涌来的人流推搡着，愣在了原地。
　　他对这种事情万全没有应对的能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这么多张嘴解释，而且眼看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很盼望东风的出现，后悔万分今天不该丢下他自己出来，更不该拐入这条该死的小巷。
　　“人命关天——”卜芥试着平息。
　　“人命关天？！我看你是听着能去看近阳庄的大小姐，被鬼迷了心窍，对我刘妈下手，让我昏倒，好让你浑水摸鱼。看你生的一副俊俏模样，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竟然把我——我不活了！”说到这里，刘妈蹬胳膊踹腿，一副幽愤欲死的模样。
　　从刘妈给出的信息中，几乎所有的围观者都能大概勾勒出一个玷污女人清白的道貌岸然之徒的形象，然后把它重叠在卜芥的身上，越看越像。
　　听到那“小淫贼”这三个字毫不避讳的从刘妈嘴里不断的冲向自己，卜芥也有些脸红，议论和嘲讽的声音就好像灼人的火舌，舔着他的脸颊，他叹了口气，此行只剩下最后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看来也是守不住了。
　　“其实我……”他缓缓的开口。
　　“卜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令人不由的想寻找声音的源头。
　　“苏公子？”站在卜芥面前的正是那日近阳庄里的大公子苏木水，今日的他完全不似当日的忧虑，剑眉星目中流动着明朗的神色，一袭白衣，托着没被金冠绾起的发丝随风微微起伏，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都被吸引了过去。
　　“刘妈。”他轻轻的蹲下，将手里的一枚水滴形状的珠子递到她的面前。
　　那枚珠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流动着海水一般的光彩，神秘而美丽。几乎围观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可刘妈却像失了魂一般，只是眼神闪动的接过，嘴里喃喃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词句。
　　“想要得到什么呢？放弃吧。”苏木水轻轻垂下眼帘，叹息。
　　刘妈缓缓的站起来，紧紧地握住那枚蓝色的珠子，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是转身快速走出了巷口。
　　没有热闹看了，人群也渐渐的散去，不过临走前他们都还会不舍的回头再瞟一眼这两位俊美的公子。
　　“大公子！”那日带卜芥去近阳庄的小姑娘终于找到了苏木水，从巷口欢快的跑过来，站到他身边。
　　“不知公子可否同我回敝庄一趟？”苏木水看着卜芥，礼貌的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