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5、近阳庄 “这成何体

　　“这成何体统！”管家福伯已经急得快生不起气来。
　　“福伯，我当真看到他把刘妈救活的！他是大夫，一定可以救小姐的！”小姑娘指着卜芥，声音清脆。
　　“可他是个男人哪，怎么可以……唉……这……”福伯摇了摇头，用双手使劲拍打着他的大腿，已经有些绝望。
　　“大公子！”小姑娘冲向从里屋出来的人，已经语无伦次。“刘妈病了，公子救活了，福伯说不可以！”
　　来人冲福伯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轻轻的说了句“辛苦了。”然后走到卜芥面前。
　　他长得实在是很俊美，卜芥不由得感叹。
　　挺拔淡然，衣冠楚楚。五官分明而柔和，只是眉间蕴结着焦虑的神色，让他的气场有些波动。
　　“请随我来。”声音轻轻低低的，很好听。
　　“老爷夫人哪，老爷夫人哪，阿福我对不起你们哪……”福伯也紧跟着两人，只恨自己没有资格去阻止小姐的名节被毁，只能一直锲而不舍的刻意说给大公子听，希望能早点改变心意。
　　转了个弯，房里痛苦的呻吟声就清晰了起来，“已经半个时辰了，”修长的手指给卜芥打开了门，郑重的颔首。“拜托了。”
　　来不及客气，卜芥跨进房门。
　　其实，他有过那么一刻的迟疑：刘妈获救后的反应提醒了他，自己一个不到二十的男子，就这么进了这个女子的闺房，而且还要帮忙接生，这简直天理不容，而这种事情必然要传的沸沸扬扬，那么此行的目的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全部暴露。
　　可他没有办法看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只是因为他的顾虑就早早的陨落。
　　“医者，必当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无论亲疏远近恩仇，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顾惜身命……”
　　曾在师父面前许下的承诺又响在了耳边，又一次的牵动了悲伤。
　　这将是一个纯善的新生命。
　　他这样想着，再次凝神定气，开始施针。

　　回到东风家的时候，卜芥还依然被怀抱新生命的喜悦而温暖着。
　　皱皱巴巴的小身体轻抖着发出难听的哭声，好像在抗议自己降生的周折。
　　不过，还好，母子都平安。
　　“没想到，你竟然会医术啊！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东风起先还以为卜芥和人打架了，知道了起因经过以后，就兴奋的不得了。
　　“改天。”卜芥挡开东风伸过来要求把脉的手，今天他的心里很乱，再也没法安心的诊脉。
　　“不过，你竟然去了近阳庄啊！”东风没有一丝失落，反而满脸羡慕。
　　“有什么特别吗？”
　　“你不知道，那个近阳庄可是纳贺最富有、最有档次的地方了，而且近阳公子从来不——”
　　话没说完，就传来东风娘唤两人出去的声音。
　　不大的小院里，被刚刚抬进来的四支朱红色的大箱子一下子填满了，箱子的锁扣都是由金子打造而成的，衬着这个狭小的院落更显破落。
　　东风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直以探询的眼光看向东风这边。
　　卜芥已经约略猜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处，却听得身边的东风热心的大喊：“几位大哥，你们送错了吧，这聘礼怎么也应该是送给女人的啊！”
　　聘礼？！这架势倒也真像。卜芥没忍住，笑出了声。
　　领头的一位劲装男子走到卜芥面前，抱拳当胸：“这是大公子的谢意，卜公子请笑纳。”
　　四支箱子同时打开，整个小院顿时被映得仿佛已不存在。
　　东风倒抽了一口凉气，把卜芥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阿芥啊，你不是去给那个大小姐接生，然后被选中了当近阳庄的女婿吧。”
　　“不是。”哭笑不得之余，卜芥简短的回答。然后转身对来人说道：“替我多谢大公子，碰巧侥幸救人一命而已，不必如此重礼酬谢。只能麻烦各位再辛苦一程了。”
　　那人也不强求，一抱拳后，便让人抬着东西出去了。
　　卜芥一转头，突然捕捉到到东风娘眼里担忧的神情，这种阵势对于她来说的确有些难以适应，于是卜芥走过去，抱歉说：“大娘，给您添麻烦了……”
　　“他们是……”东风娘欲言又止。
　　“娘，阿芥今天啊……”东风兴奋的凑过来插话，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东风娘。
　　卜芥看着地上被四支大箱子压出的印记出神，现在离他走出近阳庄还不到一个时辰，要同时制办好如此多的礼物，也不是一般的财力和人力能达到的，他努力的想从这里面想出些什么，然后得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想。
　　这个近阳庄会不会与大金刀有关？
　　纳贺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地方，看来要立冬之前再多探听些消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