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12、重逢 “一切拜托

　　已经是申时，天斗居外面已经沿街摆好了各种菜肴，一桌挨着一桌，好似天子的流水宴席。有先来的已经携家带口抢先坐下，腻在母亲怀里的小孩子还趁人不注意偷尝了一块桌上的点心。
　　天斗居里反倒是安静的很，坐在二楼的包间里，完全听不到后厨备菜送菜的嘈杂。
　　苏木水正坐在桌前独酌，温温的酒香氤氲在整个房间，一丝一丝，暖着秋天的寒意。
　　“今夜纳贺将不再安宁。”他突然对着淡红色的酒液叹了口气，好像是从碎裂的泡沫里看出了什么预示，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喃。
　　“不错！”一个声音伴着窗户的开合由远及近。
　　“你真的那么喜欢窗户吗？干脆你家都不要安门好了。”苏木水看见来人，终于展开了些笑容，还一反常态的开起了玩笑。
　　“还是老样子。”来人听了这句话，仿佛松了口气，“还有心思说笑啊，人呢？”说话的正是早上在沿街表演的跳索人，他竟然与苏木水相交甚深。
　　“回去了。”苏木水又倒了一杯酒。
　　“回去了？你怎么让她回去了，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万一——”跳索人有点急了。
　　“对这件事情这么在意，不像你啊？”苏木水挑了挑眉毛。
　　跳索人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臂坐到了苏木水的对面，“唉—呀，是么？我向来都是这样的，热心热肠。”
　　苏木水也不和他纠缠，拿起另一个酒杯刚要给他倒酒，想了一想后，又挪开杯子，把整壶酒都推到他的面前。跳索人倒也不客气，反倒一副这样才对的表情，抄起酒壶隔空一敬，一口气就喝的一滴不剩，大笑道：“相逢不令尽，别后为谁空啊！”
　　往日的种种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两人相视一笑。
　　“明天可要跟你好好的喝上半日才行！这次啊，我还带了个大麻烦给你！”跳索人意犹未尽地晃着已经没有酒浆的空壶。
　　“怎么也大不过我给你的这个吧。”苏木水苦笑，表情又凝重起来。
　　“是啊，你总能占到便宜。”跳索人倒是语气轻松的很。
　　“走了！”他打开窗户，一手扶住窗棂，灌进来的凉风把他的头发一下子吹了起来，跳索人仿佛很享受一般晃了晃脑袋，故意摆出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告别姿势，然后毫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拜托了。”苏木水朝着窗外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想赶快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
　　真的很麻烦。
　　卜芥离开前没有再问他什么，从她进入纳贺的所作所为来说，她并不聪明，或者说对于她所要面对的一切，还不够聪明，这一点让苏木水很是担忧。但她是个契机，一个也许可以结束一切的变数。三年了，他早已经厌恶了身处于妥协与为难当中的窒息与无力，一直盼望着能果断的结束这一切。尽管这个结束，也许会是回归，也可能会是毁灭。
　　他起身，从侧面轻轻把窗户关上，到隔壁取出一套略显宽大的长袍，换了身上的白衫，重新梳理了发冠，然后取出一瓶药粉，调成糊状，熟练的在脸上涂抹，又好似女人对镜梳妆一般，扫了些颜色在脸上，不消一会儿，就变了另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