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10、线索 一定要找到

　　“诶～这里这里！”被卜芥拉着走的东风，突然扒开另一堆人群往里挤，卜芥也只能跟上去。
　　这次不是卖艺，而是角力。
　　和京城市坊内的规矩差的不多，角力的两人分别身披红白窄袖短衫，以便扭打的时候可以让人看得分明，胜败以扑地为定，赢的人可以得到一杯提珠酒的奖励。
　　卜芥只能看出在场内的一个人是住在东风家对巷的刘五，曾经与他见过几面。刘五和东风一样，也是向导，生意却好得多，是个能说会道的精明少年。
　　只见他在较力中顺势把右脚伸到了对手的脚后向前一勾，然后用全身的力气把他压倒在地，随即一骨碌爬了起来，向大家拱手称谢。输了的那人向刘五抱拳致意，倒也乐呵呵的退了开去，全不像京城里的少年拼的你死我活，甚至因为个游戏就结下仇怨。
　　刘五只抿了一小口提珠酒，就走下台来，把杯子伸到东风面前，“请你喝！”
　　香气顺风溜进了卜芥的鼻子，虽然这酒比之近阳庄的，明显掺了不少水，不过作为提珠酒来说，也是寻常人家不可多得的饮品。刚才东风就早已跃跃欲试，现在又被刘五这一激，立马脱掉外衣扔给卜芥，跃上台去。
　　“我可是会武功的！”卜芥想起在天斗居东风自信的吹嘘，来纳贺这么多天也一直没有见识到他的功夫，今天正好可以看看这是不是他当时情急之下编出的大话。
　　抬眼看去，东风已经穿好白色的短衫，腰间扎了一条红色的丝带，倒也比平常俊朗了几分，他朝卜芥这里自信的望望，示意他看好戏上演，又朝刘五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随后朝着台下抱拳道：“在下东风，有哪位——”
　　“我来我来！”话未说完，一个红影跃上角力台，一串叮叮当当的响声也由远及近，原来她的腰间、手腕和脚踝上都拴着两个金色的铃铛，摇晃出声此起彼伏，很是好听。
　　“这……”东风看向发令者，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次上来挑战的人，是个女孩子。
　　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英气，一身火红，充满了精气神。
　　“喂，老伯，我就不用穿那个红色的褂子了吧，难看死了～”
　　的确，她和东风，无论是谁，都混淆不了的。
　　“喂，快开始吧～”这句是对东风说的，看东风一直不知所措的东看西看，女孩很是来气。
　　刘五已经笑出了声，卜芥也是笑吟吟的看着。
　　东风的生活确实很少能接触到陌生的女孩子，就算看见了，也都是些低头脸红快步走人的扭捏女子，像这么直冲，又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还真是闻所未闻。而且这又是角力，双方免不了碰撞拉扯，想到这里，一向豪爽的东风也不自在起来。
　　“这个——姑娘，这不成，我——”东风尽力的在措辞。
　　“有什么不行的！难道你是怕了我了？！”红衣姑娘略带鄙夷的挑衅道。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东风终究还是觉得不妥，虽然说民风淳朴的纳贺没有像京城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可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东风又没有把握一击得手，这样就免不了纠缠扭打，不管输赢，这个女孩子都必将被人议论笑话，还不如提前认输，对大家都好，只可惜了没办法在阿芥和刘五面前露一手争口气了。
　　东风回头拿了一杯提珠酒，递到红衣女子面前，“我认输。”女子下意识的接过了酒，东风便赶紧抽手转身离开。
　　卜芥也不由得暗暗称赞，看来也不光只是没头没脑的鲁莽小子，也颇有些男子的担当！
　　“等等！你！你这分明是看不起我！”脆生生的话语和铃铛的声音同时响起，原来是那姑娘明白过来东风的意思，嗔怒中把酒杯摔到了地上。展动身形，欺上前来。
　　眼见已躲不过，东风只能接招。
　　台下的看客也都来了兴致，本来只是来看角力，最多是蛮力中带些经验巧劲，现在倒成了比武，而且还颇有看头。
　　红衣女子的功夫显然不弱，应该是有高人指点，于普通的招式中演化出许多的变招，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目不暇接，赢得一片喝彩之声。相比之下，东风那边就比较狼狈了，见招拆招，总采取不了主动，堪堪躲过右肩的一掌，又差点挨了腰侧的那拳，看得卜芥心惊肉跳之余，却总觉得东风在故意有所保留，没有尽全力。
　　一个不留神，东风被逼到了东边的台口，围观的人们哄笑着向后挤着退了几步。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又吸引了卜芥的视线：他也站在第一排，个头比常人要矮小一些，嘴角噙一抹有些扭曲僵硬的笑容，目光灼灼的望着卜芥。她突然有些发毛，总感觉那个人也许从始至终都没有望向角力台，而是一直看着她！
　　那是她在天斗居通兑银号里看到的脸！
　　他是谁？！
　　她也没有躲闪的看向他，想快点把关于这张脸的记忆拼凑起来。然而，他只是停留了一会，就迅速的转身离开了。
　　卜芥已经陷入了记忆的搜寻，她不能让这张脸消失，直觉中，他与她之间，一定有着某些牵扯，而这些，都与她此行的目的密切相关。
　　一定要找到他！
　　卜芥把东风的外衣往刘五怀里一塞，就奔了出去。